返回第九十九章 一坛酒,一首诗(一)(1/1)  这个大宋太不正经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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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9章 一坛酒,一首诗(一)
    当今太保高敬忽而起身,在众人注视之下大汗淋漓。
    他身居高位,又怎会因为他人的注视而汗颜,主要还是因为此事事关重大,他必须要冒众文人之怒意强行压下此事。
    “敬山先生,此前听闻此人文采灼灼,独创小令《山坡羊》引人深思,还记的那句‘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亦是精彩至极,若是说他抄袭怕是难以相信,而且凭他的才华,倒也没有这个必要。”
    听到这时,元奉的脸色陡然阴沉下来。
    就连一直出言讥讽的郭忧也是读懂了高太保言语的含义,碍于身份悬殊,不好出言回应。
    其余人皆是安静下来,当下唯有陈庆文才能打破这诡异的氛围。
    陈庆文知道今日他就是个明子,要把所有人的注意迁移到自己身上。
    他快速地俯下身说了些什么,只见赵瑗听后眼神闪过一道精光。
    “你如何破局……”
    话音未落,陈庆文知道今日无法善终,只能对着元奉恭敬作了一揖,仿佛在说之前的事情多谢之类,随后他清新脱俗的脸上陡然升起狂放之意。
    只见他将酒坛高高举起,酒水灌入嘴中,脸上渐渐浮起红润之色,醉笑道:“敬山先生今日为了将我置于不仁不义之地,竟然连脸面都不要了,难道真的为了那莫须有的罪名?有些事情不是我做的,我绝不会承认,但是既然是我做的,谁也不能夺走!”
    闻言,旁人还以为他是被元奉揭穿之后开始胡言乱语,混淆是非,说话渐渐有气无力,更是一种心虚的表现。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陈庆文踉踉跄跄走出席位,以讥笑不屑的眼神扫了在场众人,高声喝道:“酒来!”
    斡勒巴谆微微皱眉,对婢女示意道:“去取些酒水,我倒要看看他还有什么本事……”
    两名婢女很快取来两坛酒,陈庆文一手一坛,左右开弓倒入口中。
    不过片刻功夫,酒水尽数归于腹中,陈庆文借着酒意陡然走到元奉面前,耷拉着眼皮说道:“敬山先生,我再问你一次,当真坚持这说法?”
    元奉见他像青楼门前的醉汉那般,浑然不觉陈庆文到了此时还能如何,便说道:“官人无需当着我的面悔过,借了先师的诗词仅是为了追名逐利,当对其家眷悔过便可,又何必饮酒伤身?”
    他虽心中含有怒意,但却仍是对陈庆文怀有爱才之心。
    当陈庆文能在重重压力之下闲庭信步时,元奉便隐隐有种冲动。
    若是陈庆文能认自己为师就好了……
    不过眼下元奉不会当众道出实情。
    陈庆文脸色阴沉,冷笑道:“敬山先生,既然如此你说我所作的诗乃是抄袭你先师的,我倒是奇怪,为何我还没有说出之前,这首诗从来没有出世?你说你先师晚年时散尽家财,穷困潦倒,其家眷莫非不知道把将此诗公之于众,引来财贯自然能顾住温饱。”
    元奉心知理亏,并没有言语,在旁人看来倒是不想与他作口舌之争。
    陈庆文饮了一口酒水,说道:“敬山先生,晚辈确是头发未白,身体无恙,故而不能称‘鬓微霜’、‘百年多病’,此等言论倒也符合当下观点,只是常人不曾想过我究竟经历过什么……你们所有人都不知道我到底经历了什么,只是以寻常年轻人将我带入,而我的经历早已超出年轻人之外,你们从不知我过往,还想方设法冤枉陷害与我,天人诛之!”
    似是真的喝多了,陈庆文难得的将情绪发泄出来。
    元奉忽然感到心中一紧,有些心疼,眉宇间倒是温和些许,说道:“二十年的人生与八十年的人生相比,终究是显得短暂了……”
    “诗从心生。”陈庆文冷冷地扫过众人一眼,说道:“我方才说是梦中赠诗,乃是想告诉大家诗词并不是需要经历过后才能作出,而是要从心出发,尽管未曾真正体会,但也能够将其意境融入其中,我想问大家,诗词乃是语言之精炼所化,能让大家感到共鸣的诗词便是上好,而专注于表象,作者的年纪与经历,是否是舍本逐末了?”
    话音落下,众人皆是面露难色。
    陈庆文如此狂悖之言确有几分道理,这也是大家无可反驳的一点。
    确乎,诗词乃言语之精炼,与表象无关。
    纵使无需华丽辞藻也能作出触动人心的诗词来。
    真正的绝妙,乃是大繁化简。
    听到此处,元奉的双眉紧紧皱起,苦笑道:“既然如此,难道官人能诗从心生,随时随地都能作出诗词吗?没有相似境遇,难道真的可以做到吗?”
    他不相信,旁人更是不信。
    见对方已经被自己的言语绕进去了,陈庆文轻笑起来,毫无礼数地将空荡荡的酒坛掷于地上。
    只听得“碰”的一声,酒坛破碎,浓烈的酒香开始四溢开来。
    陈庆文眼中的醉意却是愈发强烈,忽然暴喝道:
    “来人!一坛酒,一首诗!”
    众人闻言,脸色具大惊。
    如此狂妄之言引得所有人的不满,就连同高敬此时也不知该如何收场。
    这与计划当中差的太多了。
    高敬如此想到,见状也不由得为陈庆文心惊肉跳。
    若是此时出现任何瑕疵,那陈庆文可谓是陷入到万劫不复之地了。
    所有人都不会轻易饶过他。
    然而只见陈庆文看了高敬一眼,说道:“你作为太保,就负责记录下来!”
    闻言,就连斡勒巴谆的眼神也透着震惊。
    要知道当今能够指使高太保之人,也唯有坐在庙堂龙椅上的那位有此权利。
    “此人竟敢指使高太保!”
    “胡闹!”
    “……”
    斥责之声此起彼伏,然而似乎更加激起陈庆文的兴致。
    “来人,笔墨伺候!”高敬断然喝道。
    众人一脸惊讶。
    斡勒巴谆则是暗中观察,脸色愈发沉重。
    元奉皱起眉头,他知晓高敬与陈庆文之间的关系,但此事事关重大,高敬代表着金人脸面,还是出言提醒道:
    “高太保,请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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