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战神殿
    夕阳下，马车在古道上狂奔，直奔韩国都城新郑。
    此地虽然是韩国地界，但是距离新郑还有很长一段距离。纵然以马车现在这个速度，也需三到四天。
    宽敞的车厢，陈默、月神相对而坐，宛如楚河汉界，互不打搅。
    陈默车厢坐下，就处在闭目养神的状态。按照陈默一贯性情，身侧有一个不逊色于惊鲵，且令其生出极强征服欲望的美人，竟无动于衷，实在不可思议。
    月神掀起窗帘，目光投射两侧纷纷倒退的密林，是在以阴阳家的眼光，从这后撤的密林中，瞧见某种天地至理，看得十分入神，轻纱下清冷的面庞竟勾起一模摄人心魄的淡淡笑意。
    也不知是领悟了天地至理，还是其他原因。
    也不知过了多久，陈默紧闭的双眼睁开，打破了天地的寂静。
    陈默本打算让月神开口，料想不到月神竟如此沉得住气，竟也在等他先开口。
    虽说先开口之人，气势上不可避免逊色了一筹，可为了解开心中的疑惑，也不得不开口了。
    “月神，我有一个问题，希望你能帮忙解答。”
    月神目光从窗外收了回来，嘴角那么笑容愈加明显。她的气质本就属于高贵、清冷、神秘、幽远，而这一抹笑容则使得她整个人多了一份人气与鲜活，不在那么令人高不可攀。
    尽管轻纱遮面，却不影响她绝代美人的风姿，反而更令人欲罢不能。前世今生，阅美无数的陈默，也不由看得一呆。
    月神清冷的声音耳内响起道：“先生可是想问，为何阴阳家笃定新郑存在战神殿的消息？”
    陈默暗叹月神厉害。如果说先前对月神是否在等待自己开口还存有疑问，现在已完全没有疑问了。
    不得不说，两人自相遇那一刻，陈默就落于下风。
    陈默收回无谓的情怀，诚恳道：‘这正是本人疑惑之处，阴阳家弟子究竟在新郑发现了什么，竟笃定新郑存在战神殿的消息。’
    月神一双眸子忽然变得非常深邃，凝视着陈默道：“其实先生内心已有答案，是么？”
    陈默只觉得被这双眼睛凝视，一切的谎言都会被看穿。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回应。
    如果说先前的月神予人一种高高在上，仿佛神只般的纤尘不染。那么这一刻的月神却如一个看透人心的精灵。前者固然可怕，可后者却比前者要危险得多。因为后者非但可以看穿人心，且令人不经意间吐露出秘密。
    这是动漫中月神从未表现过的气质。
    月神见陈默沉默不语，知晓这一场交锋中自己占据了绝对的上风。她也见好就收，这等作为其实只不过为接下来寻觅战神殿攫取主动权而已，不适合过胜，使得双方合作关系破灭。
    月神主动讲述起事情的来龙去脉。
    “两个月前，有位阴阳家弟子路过新郑，在一处残垣断壁上发现一副古怪的图画，好奇探究之下，发现这幅残缺图画竟蕴含某种至理，参研许久不可得，故而辗转之下送到东皇大人手里，而经过东皇确认，这残缺的图画，正是战神图录其中一幅。”话语说到此处，月神便将此图递给陈默，同时诚恳道：“当今世上，若论对战神图录的了解，除开剑圣曹秋道，恐怕无人比得上先生！此图还请先生品鉴验证，是否真为战神图录。”
    陈默又一次暗暗叫好。纵然双方敌多于友，可月神这番言辞行为，却令他不由生出好感。尽管知晓月神将此图大方交予自己，其实是想从自己这里探究出更多关于战神图录的秘密。可如此言辞举动，令人很难生出恶感。
    他内心不由感叹，也难怪月神未来能成为嬴政的国事。如此为人处世，如何能不成功。阴阳家如何能不厉害？
    陈默虽然知晓月神想要利用自己，但对于此事根本无法拒绝，道了一声多谢，便接了过来。
    月神静坐一旁，等待陈默观阅。当然自然不会错过成陈默研究战神图录的表情变化。
    陈默将折叠纸张打开，目光刚一接触，脸色出现了变化。
    月神心跳加速，知晓陈默必有所得。不过她很沉得住气，硬是没有开口，等陈默观阅完毕，这才开口。
    “先生可回忆起了什么？”
    陈默目光从战神图录移到月神那清冷气质的面庞上，忽然道：“你们的东皇大人，难道不介意我观看你们辛辛苦苦得到的战神图录？”
    月神虽然想不到陈默有此一问，不过却难不倒她，毫不迟疑道：“东皇大人早就严明，除开阴阳家机密事件，任何事都可不必向先生隐瞒。”
    陈默道：“包括战神图录？”
    月神点头道：‘是的。’
    陈默叹息道：“伱们的东皇大人可真是好大的气魄，也不枉费我将战神图录的消息告诉给你们。”
    月神笔直而立，静候佳音。
    没过多久，陈默接着说下去，道：“我也不瞒你，这幅战神图录，我非但有印象，而且能画出完整的图出来。”
    也不理会月神惊讶的目光，从行囊中掏出纸笔，然后便画了起来。
    月神反应极快，命令赶车的阴阳家弟子将马车停了下来，以方面陈默作画。
    过了一会儿，一副完整的战神图录出现在月神面前。
    月神虽然很想一观，却没有急于伸手去接，而是询问道：“先生是如何得知这幅完整的战神图录的？”
    陈默见月神竟能抵挡得住战神图录的诱惑，不由高看一眼。对于月神这一番话，早有腹稿，不假思索道：“一切都是剑圣曹秋道的功劳，他在我身上研究了将近一个月之久，各种方式都尝试了，却始终起不到效果，可不知为何，有一日入梦之后，竟回想起这幅战神图录。”
    战神图录一共有七七四十九幅，这是第三十八幅。
    月神问道：“先生只想到了这一副？”
    陈默凭借对‘破碎虚空’一书的记忆，写了两幅给曹秋道，第三十八幅正是其中之一。不过他当然不会说第二幅，所以肯定只有一幅。
    月神对此半信半疑。不过也没有再问。
    她从陈默手中接过这战神图录的第三十八幅图，参研起来。
    比起那残缺的图形，这一副确实彻底补全了，左下方一行字尤为引人注意：天地间一气流行，皆因形相不同，致生千变万用，然若源溯其流，盖归一也。故能守一於中，我与木石何异，星辰与我何异，贯之一之，天地精华，尽为我夺。
    这一行字对应图画中那个立在无尽星宿中赤裸着的人，予人一种十分玄妙的感觉。
    月神瞬间沉入其中。
    忽然她轻纱下的面庞竟散发出淡淡光华，整个人呈现一种圣洁的气质，仿佛九天之上的仙子。她的衣裙无风自动，而且四周的天地元气化作无数七色芒彩，四面八方涌入她的身体。
    紧接着她的人忽然漂浮在半空中。整个车厢也竟奇迹般的漂浮起来。
    陈默内心不由生出苦涩。
    他已不知这是第几个因他指点而生出顿悟之人。东西明明是从他脑子里挖掘出来的，却偏偏自身无法用上。
    一个人守着金山不能用，已十分痛苦。而且每次从金山上扣出一些东西，别人却能用，这更是痛苦到极致。
    不过毕竟已不是第一次，陈默也已渐渐习惯。
    过了好一会儿，车厢又落回地面，月神玉体也回到原位，疯狂涌入的天地元气也平息下来。
    不过月神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与先前明显有所不同，显然有所领悟。
    陈默忍不住道：“可有所悟？”
    月神点了点头。
    陈默道：“你领悟了什么？”
    月神如何不明白陈默的想法，也不介意向陈默讲述：“很难用恰当的言语陈述，我只觉得自己的精神已脱离了肉身的桎梏，与星宿相连，随着天地宇宙一同运转，我便是宇宙，宇宙便是我，彼此再无分别......”
    陈默听得头昏脑涨，却无所获。
    陈默叹息道：“曹秋道的领悟和你差不多。”
    月神见陈默样子，心中不由生出怜悯。从陈默话语已能听出，陈默当然想曹秋道询问过，如今又向他询问，可惜还是无所获。又想到陈默以往总是能指点别人却自己无所获的际遇，内心更加同情，却又几乎忍不住想笑。
    这世上竟有如此倒霉之人。
    “或许我天生就与战神殿无缘吧，纵然找到战神殿，也大概无缘。”
    月神听出陈默言语中的自暴自弃之意，这当然不行。虽然从未安慰过别人，却还是下意识开口安慰道：“天地者，阴阳也！阴阳者，正反也！正所谓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世间之事没有绝对，未至最后一刻，谁也不止结果如何？若你真与战神殿无缘，又怎能梦到战神殿？”
    月神虽然是第一次安慰人，不得不承认，还是有水准的。
    陈默笑了笑道：“或许吧。”
    其实陈默对战神殿虽然执着，却并不痴迷。只是遇上这种他人得利，而自己一无所获的事，总是忍不住抱怨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