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酒不醉人人自醉
    琴音响起，天地似安静下来。
    房间寂静无声，隔壁乃至于附近雅间的欢声笑语也消失不见。紫兰轩不少客人都在聆听弄玉拨弄出来的天籁琴音。
    一曲毕。
    陈默、旦楚报以热烈的掌声。
    旦楚感慨道：“本人曾听闻不少大师弹琴，若论琴技，弄玉姑娘比起大师们也不逊色分毫，今日可算是大饱耳福了。”紧接着又冲着一旁的陈默道：“有公子以为呢？”
    陈默目光凝视右手酒樽中色如玛瑙的酒水，过来好一会儿才道：“我忽然响起一句话。”
    旦楚道：‘什么话？’
    “花不迷人人自迷，酒不醉人人自醉！”
    旦楚默念记住，暗叹陈默文采斐然，这世上又有几个女人能抵挡得了陈默的文采呢？
    耳畔又传来陈默的声音，道：“我忽然觉得自己已醉了，却不知因酒而醉，还是琴，亦或者人？”陈默双眼生出夺目的光彩，望着弄玉。
    弄玉哪里抵得过陈默的目光，将头低了下来。她心里对这位言谈优雅，平易近人的男子颇有好感，不过也不会因一两句话而被俘获芳心。
    陈默哈哈一笑，道：“我又想起某个人说的一句话，用在这里最为恰当。”
    旦楚当然知道陈默在对弄玉发动新一轮攻势，不过也乐意配合，问道：‘什么话？’
    “我见众生皆草木，唯独见你是青山。”陈默笑道：‘这句话虽然很俗，可在听弄玉姑娘抚琴之时，却不由自主从本人脑海中冒了出来。’
    任谁也听得出这一番话已不只是夸赞，而是表白！
    弄玉芳心一颤，首次遇上这种事情的她，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脑海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离开这里。可偏偏不能怠慢客人，只能低头当鸵鸟。
    紫女暗感不妙，陈默撩人的手法太过高明，又有几个怀春少女能抵挡得了，更何况弄玉涉世未深。
    她思忖着必须立刻改变话题，如果任由陈默继续发动攻势，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平心而论，这样才华横溢，气质独特的男人，没有几个女人能拒绝得了。
    幸好这个时候，陈默竟点到为止，不再发动攻势。
    他喝酒的时候，竟似乎真醉了一般，打湿了面庞与衣裳，轻笑了一声：“看来我真醉了。”
    紫女抑制住激动的情绪，将一方丝巾递了过去。
    她这么做，当然不只是对客人的礼貌，更为重要的是：验证心中所想。
    眼前之人各方面和稷下先生陈默十分符合，唯有左脸上多了一个指甲大小的黑痣。
    换而言之，如果黑痣是真的，或许此人并非陈默。如果黑痣是假的，那么此人十之八九就是陈默。正因如此，紫女才如此体贴。
    紫女万万想不到，一直绞尽脑汁想要达成的事，竟这么实现了。
    紫女期待着事情的结果。
    事实上紫女完全不知道，其实陈默是故意为之的。
    陈默怀疑紫女应该认得自己，可两人明明从未见过。想来想去，只想到了一种可能——紫女有他的画像。
    所以，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陈默故作醉酒钩美，弄湿了的脸庞与衣裳，然后进行擦拭。
    陈默留心紫女的神情，验证了内心的猜想：紫女果然拥有他的画像，凭借他的画像认定了他的身份！很有可能那画像应该是墨家流传出去写实派画像。
    陈默暗忖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我脸上的黑痣虽然是假的，但是一般手法无法除不掉。
    陈默让人取来一盆清水，然后清洗了脸上的酒水，然后才用丝巾擦拭。这正中紫女下怀，可结果却令紫女很是惊讶，黑痣仍在脸上，而且全无破坏的迹象。
    难道这位有公子真不是陈默？
    紫女大为失望，对陈默的兴趣大减，没过多久，找了个理由走了。
    走到门口，紫女忽然想起手帕还没收回来，想要回来，却见陈默非常自然的收入怀中。她知晓大概是要不回来了，出门去了。
    陈默知道今日的举动，紫女只会减弱对他的怀疑，而不会打消。毕竟这世上长相一模一样的人实在不多！所以往后他若是再来紫兰轩，想必会面对更多的试探。
    不止会有紫女的试探，卫庄、韩非、张良等人也都会试探他的身份。
    陈默当然不是不担心，不过这种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更何况韩非等人来找他，也只好是他拉拢对方的好机会。虽然这些人组建流沙以后，想要拉拢变得异常困难，不过这种事却也应该试一试。
    雅间一角，摆放着不少乐器。收回思绪的陈默，走了过去，取来一根竹箫，笑着来到弄玉对面坐了下来。
    弄玉吃了一惊，想不到陈默竟如此不在意规矩，竟在自己对面坐了下来。她本不太擅长言辞，且被陈默这唐突举动，弄得心慌意乱，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旦楚觉得自己应该走了，将空间留给陈默、弄玉两人，却被陈默以眼神阻止。
    他有些奇怪，可想到月神，恍然大悟，暗叹这小子可真是风流。
    陈默转动竹箫，笑着道：“在下音律方面造诣浅薄，远比不上弄玉姑娘，不过我曾得到一段不错的曲子，所以厚颜请弄玉姑娘指点一二。”
    弄玉柔声道：“有公子客气了，小女子技艺浅薄，哪里有资格指点公子。”陈默话都说到这里，她当然没法子拒绝。
    陈默凝视着这张越看越心动的容颜，微笑道：‘这可不是客气，人这一生必不可少之一的品性就是自知之明，本人虽不学无术，学问浅薄，好逸恶劳，但自知之明还是有的，若是吹奏的不好，可博得红颜一笑，也是乐事。’
    旦楚暗叫这家伙勾引女人可真是一套接着一套，最难得的是那举手投足所展现出来潇洒悠然的做派，普天之下，又有几个女人能抵挡。
    紫女离开前曾提醒她小心有公子这人，可有些事却非提醒就能控制的。弄玉听完陈默这一番话，好感更增。
    弄玉觉得陈默言辞虽然大胆直接，可实际上并无任何唐突举动，最难得的还是没有半点居高临下或者居下望高的做派，这种相处方式令她感觉十分舒服。
    陈默拿起竹箫吹奏起来。
    不出意外，因为长久没有用这东西，竟连吹响都做不到。
    旦楚本以为陈默是什么高手，刚才不过谦虚之词，现在却觉得陈默刚才说的是实话，确实是低手之中低手。
    弄玉一呆，也没想到自信满满的陈默竟给了她这样的惊喜，忍不住笑了。
    很快又发觉不该笑，强忍住。
    这清新淡雅的女子这种略显失态的表现，对其美感非但没有丝毫损坏，反而更显生动起来。本因丢脸而老脸一红的陈默更是看呆了。
    弄玉向陈默投了个歉意的眼神，刚才她的表现对客人来说，实在显得有些失礼。紫兰轩姐妹们带她极好，她自然不愿因自己的缘故而对紫兰轩的声誉有所影响。
    陈默手捧竹箫，回头冲大笑的旦楚道：“楚兄，刚刚我脑海又冒出了很久之前听过的一句话，你可知是什么？”
    旦楚暗骂一声，却也不能不配合陈默，道：“在下驽钝，还请有公子告知。”
    陈默看也不看工具人旦楚一眼，目光落在弄玉身上，吟诵道：“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刚才弄玉姑娘一低头一抬头的动作，令我忍不住想起此句，或许此句本就是为您所生的。”
    旦楚只想说一句扯淡，可也不得不承认陈默文采极好，但又十分奇怪，为什么陈默硬生生将自己创造的诗句推到别人身上呢？若他直接说自己创作的，岂非更能抱得美人归吗？
    陈默如果知道他的想法，肯定会回一句：老子脸皮毕竟还没那么厚实，做不了欺世盗名之徒。
    弄玉被陈默这一番话弄得俏脸绯红，双手捏着裙摆，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幸好这个时候陈默又开始吹奏竹箫起来。
    陈默又失败了几次，不过谁也看得他并非不懂箫艺之人，几次尝试后，显然已能把握这根竹箫的特性。
    第五次的时候，终于能吹奏出想要吹奏的箫曲。
    箫声一起，旦楚、弄玉立时沉浸进去。
    倒不是说陈默的技艺有多好，而是曲调极尽哀转婉鸣，仿佛历经了人世沧桑。
    这种箫曲以当时箫曲的优劣作为评价，绝不算高，却极尽抒情，令人生出情感上的共鸣。
    这首曲子正是陈默看完《风云》，学了很久才学会的‘孤星独吟’。其实这首曲子用二胡演奏更好，不过二胡太贵了。
    陈默每次吹奏的时候，都会将自己代入成一个历经沧桑的绝世高手。以往这么做，是为了装逼耍帅。事实上刚才想起吹箫，本意是卖弄一手，撩拨美人心。
    可真正吹奏起来，往日种种脑海浮现，第一次生出历经沧桑的感觉。前世今生的分界线在这一首曲子下，竟变得模糊了。
    旦楚、弄玉均从箫曲中听出了陈默的心境，感觉陈默有过一段坎坷沧桑的往事。弄玉同时又想到了自己的身世，对陈默更生出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紫女步入房里，却不见卫庄。，
    她从陈默哪里出来，就是为了将消息告诉卫庄。然后她还要赶紧赶回去，以免涉世未深的弄玉被风流多情的陈默攫取芳心。
    紫女正纳闷卫庄去了何处，气劲交击之声，自屋顶传来。
    难道卫庄在与人交手？
    紫女循声来到屋顶，果然瞧见有人交手。
    其中一人赫然是卫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