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百六十章 与韩非论法(1/1)  秦时墨门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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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0章 与韩非论法
    第二天入夜时分,陈默来到紫兰轩,赴卫庄之约。
    陈默本打算昨天就过来的。可月神处在虚弱状态,需要人照顾。另一方面这也是觉得的难得撩拨月神的机会,故而将约期延迟一日。
    陈默一抵达紫兰轩,就得到紫女的亲自领路。
    紫女对那一日陈默的戏弄,至今都咬牙切齿。她一向精明,还从未被人蒙骗戏耍过。不过她毕竟也是顾全大局的人,当做无事发生一般,笑靥如花,言辞温柔,领着陈默上了二楼雅间。
    虽然紫女似乎已忘记那天的事,陈默没有忘记。他来之前已准备好了礼物,作为赔罪。入门口的时候,陈默将准备好的赔罪礼递给紫女。
    紫女愕然。虽说她对那一日的事情愤愤不平,甚至咬牙切齿,却也很理解陈默的做法。若是身份泄露,必然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内心其实并不如何怨恨。而陈默主动送上赔罪礼,紫女心中本不多的芥蒂,消失无踪。
    紫女坚决不收,陈默却强行将礼物塞给紫女。
    陈默笑着道:“这不是什么贵重之物,对我没有丝毫用处,倒是对紫女姑娘用处不小,还望不要拒绝。”
    礼物在木盒子里面,除开陈默以外,谁也不清楚里面是什么。
    陈默不给紫女说话的机会,拉开房门,步入房里。
    进入房里,不出意外看到了两个人。
    卫庄黑衣白发,头戴金色发箍,站在窗前,望向外面。陈默不得不承认,气质这一块,卫庄拿捏的死死的。
    另一人斜躺在榻上,手里提着酒壶,醉眼朦胧的样子。他的年纪和卫庄相仿,一身华服,骨子里流露出一股高贵的气质。不过这股气质却被玩世不恭所掩盖。
    他的眉毛浓密而修长,眼睛深邃,鼻梁高挺,肌肤白皙,任谁见了都会认为他是个聪明人。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这世上又有几个人能比他更聪明呢?
    他正是荀子最得意的弟子韩非。
    陈默步入房内,韩非眼中的醉意便已消失不见,一双眼睛明亮而清澈,眼中似蕴含了无穷智慧。
    韩非站起身来,冲陈默行礼,道:“在下韩非,久仰先生大名。”
    韩非是内傲之人,才学这一块,能被他看得上眼的,实在没有几个。能让他说出这一番话,实在不容易。
    陈默曾不止一次听人提起过韩非的事迹,无论诋毁者还是赞誉者,也都不得不承认他是难得的奇才。能得到这样一个注定名留青史的人物如此恭维,说不高兴是骗人。
    陈默回礼,哈哈一笑道:“韩兄大名,小弟闻名已久,能与两位得缘一见,实在三生有幸。”略作停顿,又继续道:“我曾在稷下学宫读过韩兄的学说,令在下受益匪浅,不过韩兄学说固然见解独到精辟,有些方面在下却颇不赞同。”
    韩非、卫庄均惊讶。
    他们没想到陈默竟一副与他们谈论学问的架势。他们又想起陈默的行为,又感觉陈默其实是在借谈论学问打消他们的怀疑。
    要知道他们找陈默最重要的一个目的,是确定陈默是否有参与韩国政事的想法,然后相对应做出变化。
    虽然陈默此举出乎他们的意料,不过卫庄、韩非均擅长应变。
    韩非笑着道:“还请指教。”
    这一刻,会面的性质已发生了变化。这次会面已成交谈学问的会面。
    陈默此行之前,早知道要见韩非,也有了腹稿,在韩非对面坐了下来,便毫不迟疑开口道:“我看了韩兄的不少着作,发现韩兄学说是从荀子先生的性恶论出发,然后想要建立一个中央集权、君主专制、大一统的国家,从而使得国家强大,百姓安定。小弟对韩兄学说的理解,是否正确?”
    卫庄看了陈默一眼,他对陈默的评价有所提升。陈默能用如此简洁精炼的言语,总结出了韩非的学说,足以看出陈默并非不学无术之人,能在稷下学宫扬名并得到齐国最高统治者君王后赏赐,绝非侥幸。
    卫庄一向高傲,这一刻才认为陈默有与他们平起平坐的资格。
    韩非听完陈默这一番话,便知晓陈默确实看过他的学说,而且有独特的见解,不由更添好感,微笑道:“大体如此,陈默兄可有不一样的看法?”一边说着,一边给陈默倒了一杯酒。
    卫庄也在侧耳倾听,想知道这位在稷下学宫最年轻的稷下先生有什么高见。他只希望不要是墨家的那些愚蠢见解。
    不错,卫庄不喜欢墨家,比起儒家更甚。
    因为他认为墨家,其实是最不切实际的学派。
    陈默道:“韩兄的学说见解非常独到,且与儒家、道家的历史退化论不同,是属于历史进化论,有很强的可实践性,依我看来,如果哪个国家能够采纳且施行韩兄的学说,必能很快强大起来。”
    韩非好奇道:“多谢赞誉,陈兄所说的历史退化论,历史进化论又是什么?”
    卫庄虽没有说话,但他也在聆听。
    陈默解释道:“道家主张的小国寡民,回到人类最初阶段,而儒家主张恢复礼乐制度,回到周朝那种环境,其实就是历史退化论,根本不可能达成。”
    韩非道:“为何?”
    陈默道:“小弟对美色向来没什么抗拒,特别在齐国临淄那段时间,常常左右拥抱,夜夜笙歌!”
    韩非、卫庄均一呆,不过他们知道陈默这么说必有生意,也不打岔,继续聆听。
    陈默道:“不过人身体承受能力是有限度的,有一天起来,我发现自己腰酸背痛,所以我发誓等我好了以后,一定要戒色!没过几天,我恢复了健康,戒了几天女色后,又固态萌发起来,韩兄可知我为何会如此?”
    韩国略作沉吟道:“这正是人性的弱点,大部分人都只会在遇上灾祸的时候,才会怀念平日所轻视的事物。”
    陈默拍手笑道:“这也正是小弟的看法!其实儒家、道家也是如此,他们怀念过去的某一些方面,是因为对现在某一些方面的不满,可社会却并非是某一个或者一些方面构成的!现代比起以往的时代,固然多了不少战争,但比起远古或者近古,生产力大幅度提高,吃得饱的人也越来越多,人的私有财产也越来越多,所以我们许多人固然怀念那个时候,可若真让他们回到那个时候,收回他们在这个时代所拥有的一切,他们是绝不会愿意回到他们所向往的那个时代的,这就是小弟所说历史的退化论,这也正是为什么道家、儒家的理想世界无法实现的原因所在。”
    陈默用了一件很小的故事,便阐述出了一个很不容易阐述的道理。韩非、卫庄内心拍案叫绝,而且非常认可。
    陈默继续道:“法家其实就是制定一系列的规矩,对这个财富大幅度增加的时代,进行权力、财富的重新分配,这正是从现实出发,也正是社会进化论的表现。”
    韩非生出一种知己之感,陈默的一席话戳中了他的内心,不过他也知晓陈默只说了法家学说的好处,必然会说坏处。
    韩非问道:“陈默兄认为法家学说有什么不足?”
    陈默淡淡道:“确实有不少,而且我认为法家之法,应该叫帝王之法。”
    韩非、卫庄听着。
    陈默停顿一下,又继续道:“在法家的体系中,整个国家都纳入了法的体系,无论亲疏贵贱,都断于法!君王或者天子却不被法家之法所限制,且因法家之法而无法简直,所以法家之法岂非正是帝王之法,敢问若帝王之中出现了桀纣一般的昏君,那么又有谁阻止他危害天下呢?”
    卫庄望向韩非。他这个人并没有什么政治阶级立场,所以对陈默所说并不太在意,只想听韩非如何辩解。
    卫庄颇为期待陈默、韩非的论辩,毕竟这种论辩是不常见的。
    韩非并不认为这是什么问题,因为他本就是出生王族,他的法本就是为王族服务的,他属于这个阶级。
    韩非问陈默道:“陈兄可有法子?”
    陈默微微一笑道:“其实法家已说了,无论亲疏贵贱,都断于法!既然一个国家的其他人都能,为何君王不能呢?天子犯法难道不可与庶民同罪吗?”
    韩非毫不惊讶,他从荀子的书信中已知晓陈默有这一方面的主张。
    韩非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固然可以,但由谁决断天子犯法呢?”
    陈默淡淡一笑道:“自然是法。”
    韩非笑了笑道:“法需要人来执行,所以断言天子犯法,也需要一批人来执行!如果一个国家出现了一批这样的人,那么这个国家岂非再度陷入权力争斗之中,那么法家之法还有什么意义呢?”
    韩非这种想法不无道理。
    卫庄又看向陈默,他内心认可韩非的说法,却也想知道陈默如何反驳。
    陈默淡淡一笑道:‘这就牵扯到了另一个问题了。’
    “什么问题?”
    陈默道:“法是为何而出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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