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利继位的办法,也想过很多成为皇帝以后如何造福黎民百姓的举措,就是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以怎样惨不忍睹的死法告别人世。
……
第二日,李智云传报——夏王窦建德生死不明。李建成死于夏王麾下天神大军之手,请圣上节哀顺变。三阶觉醒徒戴胜生死不明,正在全力搜救。
(十六)
李密和窦建德战败的消息传到江南的时候,李红玉和舞马正在返回长安的路上。
战报之中没有什么细节,他们便无从知晓在东都和洺州发生的惨案。
舞马想了想,是时候摊开来跟李红玉讲一讲了。
他潜入李红玉的马车,李红玉正望着窗外连绵的细雨,正如宇文剑雪在江东时望过的一样。
“大唐没有外敌了,”
舞马决定开门见山,
“如果你想当皇帝,李建成、李世民、李智云都得死。而且,必须尽快。”
李红玉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的到来。
说来也是,在正而八经的历史当中,以李世民的卓着功勋和民心所向,几乎已是大唐太子的不二人选,却仍需用李建成和李元吉举家的鲜血去铺成通往天可汗的道路,李红玉一介女子要当皇帝,除非把李渊所有子嗣杀干净,否则想都不要想了。
“倘使我不是非要做皇帝呢。”李红玉说道。
“那你手中兵权便会要了你的命。”
“兵权无所谓,”李红玉道:“甚至荣华富贵也无所谓,南下这一路我想明白了很多事……川蜀的险道很美,江南的烟雨更美,这世界上还有很多我不晓得未曾见识过的地方……我想去看一看。”
舞马不太意外。李红玉实心不想对自己的兄弟下死手,更何况还有她的父亲,杀死了几个兄弟,父亲是否也该干净利索地解决呢。
在正史之中,这一幕又何尝不是如此。在退位之后苟且的几年里,李渊战战兢兢,过的不怎么如意。
令舞马惊愕的是,自己来到奇幻大隋之后遇到的几个女人到头来不约而同都选择了浪迹天涯,难道也是命运使然。
“好,”舞马说道:“我跟你一起。”
“你不觉得遗憾么?倘使我能做皇帝,你的好日子也就来了。”
“那可未必。倘使你做了皇帝,我更要深居简出,从此不问世事,在红玉塔中苦修一辈子。当然,偶时游山玩水,走遍四海也不差。”
“为什么?”
“权力使人沉醉,进而忘乎所以。倘使我们之间想要永远保持如今的关系,那我更不能与大唐女皇走得太近了——壁立千仞无欲则刚嘛。”
“我好像懂了,又没太懂,”李红玉望着窗外,“反正以后也不用为这个发愁啦。”
“现在呢?我们收拾行李?”
“先回长安罢,见见阿耶……”
(十七)
来到长安,李红玉才听到李建成、李世民战死的消息。
李红玉如槌撞胸,一言不发回到了自家府邸,直到傍晚才从屋子里走了出来,问舞马:“我阿耶还好罢。”
“我叫人问了情况,说是身体并无大碍,只是伤心过甚,还需好生休养,不得见人的。”
李红玉道:“我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建成和世民去了,还有谁当得太子?”
沉默了一会儿,舞马忽然问道:“你改变主意了?”
“不管谁做皇帝,”李红玉摇了摇头,“我们的计划不变。”
“我去看看罢,”舞马说道:“保管给你个准信儿。”
辞了李红玉,舞马偷偷溜进皇宫里打探消息。
沿路打听李密、窦建德战败的事情,据说,李密和窦建德的禁咒觉术厉害至极,但李智云还要更胜一筹,故而所有上战场的兵士都死了,只剩李智云带着几个亲卫回来了。
入了皇宫,人人都在谈论李智云以一己之力打败窦建德和李密的事情,说李智云才是大唐的福星将神,云云。
舞马冷笑一番,潜入李渊寝宫之中,见守卫并非森严,李渊躺在龙床上,看气息并没什么大碍,只是一脸悲戚之色,叫人想不起他称帝登基时的意气风发。
如此也算是替李红玉放心了,待舞马再回到李红玉府邸,见门口停着一辆马车,问过之后,才知是李智云来探望了。
舞马急急忙忙冲了进去,正见到李红玉将李智云送出门来。
李智云拱手道:“舞长史,好久不见!”
舞马见李红玉好端端的,松了一口气,冷笑道:“恭喜五郎。”
李智云自然听得出他话中嘲讽之意,人却道:“时到今日,我大唐虽一统中原,但两位兄长先后故去,举国悲痛,实无庆贺的道理。向北而望,突厥人虎视眈眈,我中原大地尚无安宁之日,舞郎君有平定天下之才,还望日后一如既往,为天下苍生,为黎民百姓献一份力量。”
“再说罢。”舞马淡淡道。
李智云笑了笑,也不多做为难,拱手告辞。
(十八)
过了两三日,李红玉想明白了很多,不管李建成和李世民是如何死去的,她也无意深查下去了。
李红玉想入宫见见李渊。
这将是她离开长安前的最后辞别。
站在病床前,李红玉原想告诉阿耶自己即将永远离开的消息,但话到口边又吞了回去。
李渊的状况似乎有些好转了,但脸上仍是泛着些悲凉。
父女两个说了很久的话,从小时候家里过年包饺子讲到李红玉出嫁前一天家里忽然多出来的那块儿红玉。
李渊说:“那块儿红玉里面嵌了一滴眼泪,可阿耶还当它是你大婚的吉兆,真是糊涂。”
两个人从长安讲到了晋阳,从老家的奶酪讲到了晋阳的小吃。
李红玉拱手告辞的时候,李渊请她转过身去。
李红玉不明白为什么,但仍然照做了。
等她转过去,李渊用双手抵住她的背上,“不要转身。”
这或许是李红玉长久以来,听到最像父亲的声音。
“我知道你要走了,这是你的嫁妆。”
话音落罢,李红玉感到一股淳厚而浩瀚的内力,像江水一样涌入丹田。
李红玉说了声不要,但很快失去了意识。
(十九)
再醒来的时候,李红玉浑身充满了力量,感官敏锐极了,似乎方圆十里内的一切都洞若观火。
转过头,身旁的李渊白发苍苍,满脸皱纹。
“阿耶!”
李红玉懂事以后第一次抱住李渊,“您这又是何必。”
李渊道:“你是要和舞马一起走的罢。是舞马的话,我很放心。”
“我不走了,”李红玉摇头,“永远不走了。”
直到李渊以自杀相要挟,李红玉红着眼睛离开了。
“再也别回来,”
李渊的声音在她耳边回荡:“如果明天,明天我还能在长安城里看到你的身影,那么不用多久你就会在长安城的大街上,看见我的尸体。”
李红玉和舞马回到自家府邸,收拾行囊。
第二天清晨,长安落雨,天色灰蒙蒙的,李红玉和舞马披着蓑衣,骑马离开长安城。
在郊外某处山道上,李红玉心像被撞了一下,忽然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山坡。
舞马道:“怎么了?”
“看错了。”
李红玉摇了摇头,纵马远去。
待二人背影缩成小点,山坡后的树林里,李渊拘楼着身子探出脑袋,遥遥望去,久久不愿离去。
(二十)
舞马和李红玉走出百余里地,行至一处山谷内,忽然天色骤暗,乌云密布。
两人勒缰停马,却无丝毫慌张。
李智云从一株大树后面缓步行出,面无表情。
李红玉道:“五弟是专程来与我送行的么?”
李智云道:“没错,我来送你上路。”
他一挥手,半空之中出现四个人影,具是青灰色的肌肤,面目狰狞。
李红玉仔细辨识,一个有点模样像李建成,一个像李世民,一个身着龙袍像是窦建德,最后一个身穿儒士长袍,无疑便是是李密。
四个人身上已无生气,眼呈朱红,肌肤青筋暴走,根根血丝清晰可见,身上散发着只有在死过千百万人的战场上才能感受到的死气。
那是尸王的气息,舞马在尸怪末世里见识过。整个尸怪末世也只有十多个尸王,每一次尸王的暴走,都必须动用国家机器才得以对抗。
“李智云,”李红玉道,“什么深仇大恨至于我们骨肉相残?”
李智云却看向舞马,“舞同学,眼熟么,我来送你回去。”
不等舞马仔细琢磨话中的意思,四大尸王涌了上来,将舞马和李红玉围了起。
舞马问李红玉:“你阿耶是天下武道第一,他把武功都传给了你,”舞马看了看丧尸李密手中发黑的长枪,“这场面没问题罢?”
“不成,”李红玉和他背靠背站着,“刚拿上,还没使顺手,你怎么样?你不是说你在大唐境内无敌手么。”
舞马环视一圈,“一个还成,四个一起来,我也受不了。”
李智云从怀里掏出小本,在第一页找到舞马和李红玉的名字,轻轻勾掉。
四大尸王冲了上去。
舞马嘴里喃喃念了什么,一个方形宝盒虚影从他头顶缓缓浮起。
盒盖打开,一道红光迅即闪过。
李智云顿觉不妙,他下意识往红芒之外窜去,却还是被卷了进去。
再睁眼时,他身处于一个光线极尽扭曲的隧道里,无孔不入的拉扯之力似乎要将他五马分尸。
不久之后,拉扯之力消失不见,李智云回到那颗大树之下,却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李智云使劲儿回忆,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他陷入沉思,很久之后,听到马蹄儿越来越近的声音。
来了!
李智云摇了摇头,振作精神,望向马蹄声传来的方向。
来了,却只是两匹空马。
李智云心头一沉,飞身上前,一眼瞧见马鞍上系着一份信,打开瞧信:
“李智云,老子出去自驾游了。你呢,护好你爹的命,他老人家要是死了,退位了,老子就来取你的狗命。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老子舞马是也。”
李智云崩出一道内劲将信纸裂碎,散落漫天。
四大尸王朝着东西南北四个方向追寻而去,耗费了一整天,却未曾发现舞马和李红玉的身影。
李智云胸口憋着一口恶气。这口气自从他见到舞马的那一刻起就在憋着,眼看就要吐出来的时候,却被对方一拳打回去了。
现在,那口恶气似乎又变成了无形的枷锁,套在了他的脑袋上。
(二十一)
地下数丈的深洞里,舞马问李红玉:“为什么不干脆杀了李智云?”
“这是阿耶的意思,”李红玉说着撇了撇嘴,“我是发了誓的,你又没发誓。”
“我是真打不过,”舞马苦笑:“现在的李智云跟以前可不大一样了。你没发现么,他自己就是一头尸王。”
李红玉半晌不说话,许久,像是自言自语般说道:“不杀也好,他活着要比死了还痛苦呢。”
(二十二)
所剩不多的余生里,李智云无时不刻都在寻找李红玉和舞马。
三个月之后,像蝗虫一样的尸怪大军吞没了北方草原。因为有人在突厥人的祖坟里看见过舞马的身影。
始毕可汗在四个尸王围攻中被啃断了脖子,成为了第五头尸王。
在被丧尸大军包围的前一刻,始毕可汗拼死将阿史那·结社率送了出去,并告诉他去找舞马,只有舞马才能拯救这个世界。
李智云则循着舞马的消息,不断追随他的脚步。
六个月后,李智云站在尸王始毕的肩膀上,带着群尸穿越大海,来到了扶桑。
尸群没有乘坐任何船只,飘在大海上,露出无数个脑袋,东海的渔民看到了,连做了一个月的噩梦。
扫荡扶桑之后,尸群进化了。李智云将一头八岐大蛇变成了新的尸王,却没找到舞马的身影。
九个月后,尸群吞并了高丽。
一年之后,青藏高原到处游荡着丧尸的身影。
所有可靠的情报都表明李红玉和舞马已不在人世,李智云着手准备登基。
一年来,大唐的疆土不断扩大,从东到西从南到北望不到尽头,比华夏历史上任何一个朝代都要广阔数倍,人民安居乐业、生活富足,不需要挣工资、吃粮食、绝对服从命令的僵尸们在华夏的各个角落里守护着国家的安全。
这盛世如此灿烂,竟全是李智云一人之力所为,他不当皇帝,人民群众是不会同意的。
李智云要办一场史无前例的盛大登基典礼,礼部为此筹备了整整一年,一种可以像鸟儿一样飞向高空并释放出五颜六色烟火的爆竹被开发出来,从此以后所有的皇家典礼都出现了它的身影,后来又逐步走向了民间。
四面八方的国王诸侯都来道贺。强大的拜占庭帝国也派来王子参加大典,并表示俯首称臣,以免丧尸大军的脚步继续西进。
李智云说服李渊提前退位。没有说服也无所谓。
登基前一天的晚上,李智云睡得无比香甜。
第二天早晨,他的枕头边多了一把匕首。和几年前他枕头边出现的那个一模一样。
无人在场,李智云撕碎了枕头,却没有折断匕首。
登基大典在众人瞠目结舌中取消了。
李智云的余生都在寻找舞马。他曾听闻舞马和李红玉在川蜀深山的仙池中沐浴,等他亲身过去却遇到了只有山海经里才能看见的白泽,八岐大蛇和李密两位尸王永远留在了那里,连李智云自己也丢了条胳膊。
他曾无数次杀死舞马,但解剖尸体时才发现,那些都只是用猪肉和复杂的机括制作的傀儡。
有一天早晨醒来,他忽然发现自己和李渊交换了身体。站在鎏金的铜镜前看着老态龙钟的自己,他惊恐的几乎奔溃掉。
三天之后,两个人又换回了身体。这并不是因为李智云找到了正确的方法,而是李渊觉得太过恶心。
在听闻扶桑国集齐七颗龙珠就能召唤神龙的传说之后,李智云将天底下所有的陨石碎片和觉醒塔都收集到一起,在一个盛大仪式之后,将它们全部召唤于长安城郊外的大唐塔大院中。
奇迹出现了,所有的觉醒塔都变成了陨石碎片,又合成了一块儿巨大的陨石,正面只写着一句话:
【觉者不帝,帝之必陨】。
背面则写着每一个觉醒徒的名字,画着他们每个人对应的本命妖怪。却独独少了舞马。
晚上,巨大陨石又变成了一座直冲云霄的巨大觉醒塔,塔门的牌匾上写着【大唐妖怪图鉴】六个大字,但谁也无法走进去,李智云也不行。
李智云不肯死心地对着觉醒塔许下让舞马离开这个世界的愿望,一千遍。第二天晚上,他枕头旁又多了一把匕首。
三年之后,李智云因尸王李世民的反噬而暴毙。
终其一生未能称帝。
(二十三)
在第二次往李智云枕头边放了匕首的第二天,李红玉和舞马钻进了那个牌匾上写着大唐妖怪图鉴的巨大觉醒塔中,塔的第一层某个房间的布置与昔年王威郡丞府后院的密室一般无二,密室正中并排放着两个刻满了复杂纹路的祭台。
两个人相视而笑,各自躺在了一个祭台上面。
“你确定李智云以后不会杀我阿耶么?”
“这辈子是不会了。”
“用这祭台,真的能回到你说的那个世界吗?”
“嗯……陨石碎片上面写的办法,总不会错罢?”
“倒也是,那碎片上面写的东西还没有没成真的呢,”李红玉闭上眼睛,“假如以后再也见不着我了,你有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话?”
“我从寒冷的冬天走来,”舞马握住李红玉的手,微笑道:“被捂的暖烘烘才离开。”
另一侧并排躺着的青霞的虚影侧身抱住了他,指了指自己:“说,这是因为我?”
舞马笑而不语。
他从密室中而来,注定从密室中离开。
他念动咒语,黑风山神的虚影带着苍凉的气息降临。
“回到你自己的世界么?”黑风山神带着些戏谑的神情说道:“还带一个人老婆,一个鬼二房?”
“别忘了,”舞马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是我帮你封印了花果山神在这个世界的投影。”
“如你所愿,”黑风山神的虚影哈哈大笑,“但愿你不会后悔。”
他打了一个响指。
一道黑芒将舞马、李红玉和青霞的幽魂卷过,三个人很快消失不见。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黑芒卷来之前,他怀里的盒子翻了一翻,一道红光一闪而过。
当夜,觉醒塔缩成一颗巨大的陨石,拔地而起,飞向苍茫夜空……
(二十四)
舞马再次醒来的时候,四周是纷乱的哄吵声——
“昨晚上荷兰对丹麦那场小组赛你们看了没有?”
“没啥意思,乌龙球好看吗?”
“嗨……”
……
不远处的女生说:“隔壁班杨洋长得真好看啊。”
“诶,有那个帅吗?”
舞马觉察到有人在望着自己。
“差点,不过杨洋更阳光一点嘛。”
……
舞马惊醒,坐起身,眼前是一张干净的书桌。
面前是一个坐满学生、等待上课的阶梯教室。
教室的构造布局舞马很眼熟,在大话西游神旨后的尾声场景里,他来过这个教室。这也是他曾无数次上过课的教室。
他举目四望,在左手边往前第三排,看见了韩薇留着黑长秀发的美丽背影。
“你醒来啦?”
旁边传来了刘燕芝的声音。
扭头看过去,短发的刘燕芝眼睛不眨一下望着舞马。
“刘燕?”
“怎么?”刘燕掐了舞马一下,“不愿意我坐在你旁边?”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舞马望着黑板,“这是我们大学第一堂课?你要说这个,对不对?”
“哇……你失忆了?睡一觉睡傻了?”
“你就说是不是。”
刘燕哼了一声。
舞马的眼睛不自觉又朝韩薇瞧了过去。
“怎么,看上人家了?”
刘燕嘻嘻笑道:“我打听过了,那女生叫韩薇,跟咱俩一个系,军训时候被咱们学校男生一致评为大一新生两大校花之一,号称南韩北雪。南韩就是韩薇,因为她是南方人。
搞不好啊,再过俩星期人家晒黑褪白了,‘大一新生’这四个字儿也能去掉,怎么样,够劲儿吧?要不要姐们儿帮你追丫的?”
舞马吃了一惊,“不是三大校花么?还有一个中那燕去哪里了?”
“钟娜燕?”刘燕摇了摇头,“没听过。”
舞马陷入呆滞当中,再看自己身旁,青霞的幽魂也不见了,怎么召唤都没有反应。
“喂,怎么,害羞了?”刘燕凑了过来,“我说哥们儿你长得也可以啊,自信一点呗。昨天晚上我们宿舍夜谈会,好几个女生都说你来着。”
“以后再说吧。”
“你还真有这想法啊?要脸不……”
……
“滴铃!铃!铃!~”
上课铃声响罢,李红玉身着紧身西服走了进来。
教室里的学生安静下来,目光集中在她的身上。
“喂,你知道的吧,”刘燕凑到舞马耳边,“咱们的高数老师是大美女来着,是大大,大大,超级大美女,而且是高材生,年纪不大,但获得过很多奖项呢。”
李红玉走到讲台中央,转过身来,面向学生们。
舞马目不转睛盯着她。
“嘿,瞧你这副傻样,”刘燕道:“老师叫李红玉,你听没听过?
给你说个打听来的消息——李老师脖子上带着的那块儿红色玉佩,据说出身的时候就含在嘴里,跟贾宝玉一样,不过我不大信……”
舞马机械点头,恍若隔世。
“喂,你怎么不说话了,给我个回应啊。”
舞马摇了摇脑袋,低头看书桌,桌上放着崭新的书本,大绿的书皮,像长安城郊外雨后的青草地。
书皮上面写着普通高等教育“十五”国家级规划教材。
中间高等数学四个大字,第五版上册,同济大学应用数学系主编。
最下面是高等教育出版社。
外面一缕阳光照了进来,映在了舞马的脸上,他迎着阳光,闭上了眼睛,耳边响起了宫崎骏《千与千寻》动画中的背景音乐《永远同在》,陶笛声在和煦的阳光中缓缓萦绕。
“喂,他好帅啊。”不远处两个女生交头接耳,声音尽管很小,还是传进了舞马的耳朵里。
舞马的心被幸福填满,仿佛一觉醒来,过往皆是大梦一场。
舞马的眼角有些湿润,鼻子有些发酸。
这是一本小说的完结章,一部电视剧的最后一集,一个电影的片尾彩蛋。
“同学们好,先做个自我介绍吧,我叫李红玉,从今天开始……”
李红玉不疾不徐地讲起了课,在她徐柔的声音中,舞马渐渐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睡梦中他仿佛听见了老朋友平阳公主李红玉的声音,又仿佛听见了刚刚死掉的紫霞的声音,渐渐地,两个声音融汇在一起,变成了一个人的声音。
睡梦中,阳光灿烂,蓝天白云,在一片绿荫荫的草地上,他仿佛看见了李红玉、宇文剑雪、青霞、韩薇四个人嘻嘻笑笑,吵吵闹闹,携手向自己走来。
舞马张开双臂,朝着她们奔跑过去……
(二十五)
一堂课晃眼就过去了。下课铃声响起。
猛地,舞马醒了过来。
他抬起头,李红玉收拾好书本往教室外面走。
走到教学楼的楼梯口,舞马追了上来,“李老师,等一等!”
李红玉止住脚步,看向舞马。
“同学,有事么?”
舞马观察她的神情,似乎真的不认识自己的样子。
“哦,”舞马拿出课本,翻开来随便找了一道题,“想问问您,这道题怎么解?”
“这个呀……要先分离变量……”
……
解完题,李红玉施然离去。
“可以啊你,”刘燕从教室追了上来,“这么快就上手了?以前怎么没看出你有这种本事啊?”
舞马还在望着李红玉的背影发呆,又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同学,请问,阶梯教室A3怎么走。”
舞马胸口一紧,转头望去,一个面容与李智云一模一样的男生站在身后。
男生看见舞马的模样,似乎也很吃惊,“舞马?”
舞马很快镇定下来,问道:“你认识我?”
“以前不认识,”男生平静下来,指着走廊那头,“但刚才我听见那边有人这样喊你。很高兴认识,”男生向舞马伸出右手,“我叫李智,也可以叫我阿智,大一新生,咱们说不定是一个系的呢。”
(二十六)
回到宿舍,舞马发现自己几个宿舍同学都很眼熟,却说不出来在哪里见过。
他躺在床上,回想今天见到李智云的过程,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不一会儿,舍友从外面走进来,喊道:“舞马,一个大美女找你啊,真正的大美女!”
宿舍群狼兴奋起来了,“谁啊?”
“不认识,好像不是咱们学校的。”
群狼围住舞马,“老实交代哪里勾搭的?”
“我还纳闷呢。”
舞马摆脱了众人,独自下楼,楼门口站着一个背着巧克力色书包、身穿紫色长裙的女生,长发清爽,眼神灵动,面容与青霞一模一样。
“你找我?”
“你叫舞马?”
“嗯。”
“怎么证明?”
“……”
“别生气,”女生说道:“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他,而且绝对不能找错人。”
舞马上楼拿了身份证下来,递给女生。
女生拿着身份证上的照片跟舞马仔细对了对,又把身份证还给舞马,“总算找到你了。”
女生说着,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发黄的笔记本递过来,“这个是你的对不对?”
舞马接过笔记本,封面面写着一行字——请把笔记本于9月19日之前交给舞马,事关重大,拜托了!
这字迹正是青霞的。
“你怎么会有这个笔记本?”
“昨天晚上,”女生想了想,“我做梦,梦见一个长得和我一模一样的古代美女手里拿着这个笔记本,要我今天一定要把它交给你,否则世界就要完蛋了。”
“醒来之后,我才发现自己做梦呢,”女生似乎心有余悸,“没想到一转头,枕头旁边真的放着个笔记本,这不,我去网上搜了搜,居然在京都大学的录取名单里看见你的名字,一路打听找过来了……还好,你这名字够稀罕。”
舞马看了看笔记本,“这里面写了什么。”
“你别试探我啊,”女生笑道:“我真没看,那女人说的那么恐怖,我可怕粘上什么……那,东西我算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守护世界的和平哦~”
说着,转身离去。
“等一下,”舞马道:“还没问,您贵姓?”
“这么老气?”女生笑了笑,“免贵,我姓青,单名一个霞字,怎么和你说话跟拍古装电影似的……”
“留个手机号吧,万一有事呢?”
“你可真老套……”
(二十七)
躺在床上,舞马翻开笔记本。
只有第一页写着十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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