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小子，莫要磨磨唧唧的，快点说！”
    泽法双手抱在胸前，不满地说道。
    安克则是慢悠悠地再喝完一杯Sherry酒，看着泽法的样子，不禁有些想要发笑。
    因为泽法的左手已经换成了机械手臂，或许是未断臂之前的习惯，泽法双手环抱胸前显得十分的滑稽好看。
    安克舒服地长吁一口气，笑着看向泽法的眼睛说道。
    “老头，长久以来你们海军总是满口正义，但这正义的出发点是什么呢？”
    安克用尽量通俗的说法说道。
    “臭小子，什么叫你们海军，你不是海军吗？”
    泽法有些不满地说道，然后推了推无框眼镜问道。
    “出发点？再通俗一点讲讲。”
    一头黑线的安克显然高估了这位海军大将的逻辑水平，他叹了一口气，继续解释道。
    “就是这所谓的正义是为了什么呢？是为了海军自己？为了世界Z府的稳固？还是为了天龙人能够安稳的在那个位置上，享受下去呢？”
    面对这四连问，泽法顿时有些懵逼了，他显然很少考虑过这个问题。
    安克会心一笑，他曾经看漫画，就感慨海贼世界缺乏对于各种深层意义的探讨，但那是看漫画，你能指望热血漫画真正去探讨什么社会哲学吗？
    而来到这个世界安克发现，因为缺乏底层逻辑的支持，这个世界的人大都有些单纯。
    这也给了安克机会！
    泽法显然有些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挠挠头，突然想到一个字眼，然后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说道。
    “再怎么样也不会是为了天龙人那些杂碎！”
    “应该是为了世界Z府的稳固吧！”
    顿了顿安克继续说道。
    “世界Z府不就是天龙人组织的统治组织吗？海军不就是为了保护天龙人位置的稳固，而成立的暴力组织吗？”
    “不！不是这样的！”
    泽法一拍桌子，显然不是很认同安克说的话。
    安克显然不会打算几句话就让泽法认同，他继续说道。
    “口说无凭，我给你举个例子怎么样？”
    听到这里泽法更加感兴趣了，理论这个东西实在太枯燥了，不如具体的例子来得有趣。
    “青雉和赤犬两位大将你应该很熟悉吧！”
    “他们是老夫最优秀的学生之一！”
    泽法一脸骄傲地说道。
    “青雉和赤犬同为大将，但两个人所信奉的正义却是大相径庭。”
    安克继续补充道。
    “库赞信奉的是燃烧的正义，而萨卡斯基则是绝对的正义，两个看似不同，但都是为了贯彻正义的理念！”
    泽法摇摇头说道。
    笑了笑，安克没有反驳泽法，这些海军成日里嘴上说着正义，但大多数人连正义到底是为了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是说起了一个多年前的事件。
    “奥哈拉事件你了解多少？”
    皱皱眉头，泽法不知道安克说起这件事情是什么意思，但隐约感觉到了一点。
    “奥哈拉吗？这么多年了，具体老夫记得不太清楚，但库赞与萨卡斯基确实当时参与到这件事情中。”
    “彼时的赤犬，面对奥哈拉居民的避难船，以可能窝藏考古学家为理，下令直接炮击炸毁了船只！”
    安克这句话缓缓的，但却掷地有声！
    “为了正义的话，有些事情也是无可厚非的。”
    泽法神色有些黯然，然后低下头找到了一个理由。
    安克冷笑一声。
    “但青雉可是有着不一样的做法，他在看到赤犬的所作所为之后，对于曾经的信念产生了怀疑，帮助了一名幸存者逃离了奥哈拉！”
    “......”
    这件事情并不隐秘，后续战国已经意识到了，而当时作为海军大将的泽法，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情。
    听到这个话的泽法保持了沉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而安克则是继续说道。
    “不知道你是不是很久没有注意库赞了，成为大将后的库赞已经将燃烧的正义换成了懒散的正义，这或许是他对于正义的新理解吧！”
    泽法脸上随即露出惊愕的表情，脸上的神情顿时僵住。
    “或许今后还会有不同的改变吧！”
    安克意味深长地说道，他的意思自然是青雉今后退出海军的事情，只是现在肯定不能够说出来的。
    “所以正义到底是为了什么呢？为了守护天龙人？为了少数人的荣华富贵，就可以凌驾于大多数无辜之人的头上吗？”
    “甚至于要那些人付出生命吗？”
    安克的言语没有停歇，如同连珠炮一般，将所有的问题抛出。
    “好了！不要说了！”
    茶几被泽法拍得剧烈颤抖起来，显然安克的话语将他彻底绕进去了，但是他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这样的结果是他所不能够接受的。
    “你一直在说，海军的正义是错误的，那你的正义又如何呢！”
    泽法感觉自己抓到了这件事情的哗点，顿时笑了起来，认为自己掌握了主动权。
    而说的有些口干舌燥的安克，则是呷一口茶，润了润嗓子。
    他等这句话已经很久了，谁知道这个老小子这个时候才说！
    “大多数人的正义！这个正义摒除为了少数人利益的统治，转而为了大多数人的利益而驱动的正义！“
    安克义正言辞地，突然有了一种先驱的感觉。
    “？”
    泽法一脸懵逼，显然还是不能理解。
    “一直以来，海军的所有正义都是为了世界Z府以及天龙人这个小家而奋斗，这就产生了许多矛盾和不能理解。“
    “海军们常常会感到疑惑，自己所秉承的正义有的时候竟然要伤害无辜的平民。”
    “但如果我们在底层逻辑发生改变呢？”
    “如果我们能够成立一个海军，所秉承着的并不是个人的正义，而是为了这个世界所有热爱生活与和平的人们，创造一个美好的新世界。”
    “以这样的底层逻辑为出发，一切是否就迎刃而解了呢！”
    安克说得慷慨激昂，将在从前小说里面看到的话术，一一搬出来，情到深处竟然向泽法伸出了手。
    “达瓦里许！跟我一起干吧！”
    安克脱口而出，顿时觉得有些不对劲，改口说道。
    “我们要一起为了各王国的子民而坚守正义啊！”
    他的笑容阳光而真挚！
    泽法这一次真正的被震撼到！
    手中刚刚想要拿起的茶盏又被放下，陷入了思维的狂潮之中，以及美好愿景的向往。
    安克这回则是拿出了葡萄酒Sherry，为泽法倒上了一杯，但泽法却无心品尝。
    这就是安克想要的效果，他之所以选择了泽法，就是因为他的本性善良，从小就是为了保护周围的人而加入海军。
    而接连的打击令他对海军的理念产生了怀疑，以至于后面回去成立“NEo海军”。
    但这样的进程被安克所打断，他要将泽法引导到一个从未预想过的方向上！
    许久之后泽法才喃喃开口。
    “若是有人，去毁灭无辜之人的幸福生活呢？你的海军应该怎么做？”
    安克知道这个才是泽法真正的痛点，彼时被海贼杀害的家人以及徒弟们，是他永远不能忘怀的痛楚。
    “若是有人想要妨碍这样的幸福生活，正义的铁拳会将其粉碎！”
    安克的声音振聋发聩。
    “嘭！”
    泽法拍案而起，茶几最终被他拍碎，茶水和酒洒了一地。
    “说得好！”
    “海军就应该为了大多数人而战！”
    泽法的眼睛满是血丝，脑袋中仿佛打开了一个新世界！
    而正当安克觉得自己这把稳赢的时候，却听到泽法话锋一转，差点让安克摔了一个趔趄。
    “你说的很有道理，我无法反驳，但是我还是没法相信你。”
    “跟我打一架吧！打赢了我就相信你！臭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