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没料到她会在这时候出来，愣了很久，她转身去了客厅。
    接着脚步声便追了上来。
    木宁倒了水正想喝，高大的人影从身后抱住了她。
    滚烫的胸膛贴紧她的后背，一双结实的手臂圈住她的腰。
    木宁颤了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她放下水杯，似乎知道她下一秒会挣脱似的，顾知胤收紧手臂。
    木宁静静站了一会儿，轻声说：“我要去睡觉了。”
    顾知胤在她耳边深呼吸，低声说：“我也想喝水。”
    木宁顿了下，端起水杯递给他，顾知胤却低下头。
    木宁意识到，他想让她喂。
    她没有动，“不喝就算了。”
    下一秒，她的手和杯子，一起被顾知胤温暖的大手包裹住，牵引着她，喂到他嘴边，他低头喝了一口。
    吞咽的声音在她耳边十分清晰，在这昏暗寂静的夜里，听得人口干舌燥，木宁忍不住抬起头，看见他性感的喉结滚动。
    顾知胤放下杯子，将她打横抱起，走进了卧室。
    木宁被他放在床上，他俯身亲吻她，踢了鞋想上床，木宁伸手将他胸膛抵住。
    她别开脸，声音漠漠的，“我要睡觉了。”
    “你出去吧。”
    木宁明显感觉他的身体瞬间僵硬。
    “好。”
    他在木宁额上吻了吻，“晚安。”
    然后给木宁掖好被子，转身出去了。
    第二天，木宁收拾好自己打算出门，发现顾知胤竟然没有去上班。
    他正好在阳台接完电话进来，手里还有小半支香烟，看样子正准备掐。
    木宁收回视线，低头穿鞋。
    淡淡的嗓音响起，“你去哪里？”
    木宁扶着墙勾鞋跟，“出去走走。”
    一片阴影落下，男人快步走到她身边，“要我陪你去么？”
    她踢了踢鞋尖，“不用。”
    “中午回来吗？”
    她抬头，漠漠地看着他，“看情况。”
    最后顾知胤站在门口，目送她出门了。
    木宁一个人逛了超市，一个人看了场电影，看完电影出来，到了十二点半，她在附近找一家环境优雅的餐厅，点了份单人套餐，然后拍了个照发朋友圈。
    “一个人的时光会变得很慢，但很享受。”
    木宁吃完中餐，才一点半，她坐上了108路城市公交。
    这趟公交车的线路，跨越三个城市，从京城坐到隔壁西城，这个点公交车里只有她一个人。
    木宁坐在窗边，靠后排的位置，戴上耳机，午后明媚的阳光落在她白净的脸上。
    她享受地闭上眼。
    忽然，一片阴影覆盖过来，遮挡了她眼皮上的阳光。
    木宁睁开眼，看见身高腿长的男人站在她身边。
    她一怔，瞳孔微微颤抖。
    男人跟她对视一眼，长腿往后一迈，在她身后的位置坐下了。
    木宁不由挺直了背脊。
    男人的气息侵略性很强，笼罩着她，她甚至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车子启动，风一吹，总算好了很多。
    木宁扭头看着窗外。
    她今天挽了个慵懒的发髻，用一个咖啡色夹子夹在脑后，鬓角的碎发被风吹动，阳光下毛茸茸的，耳朵也透着淡淡粉，可以看见里面细小的血管。
    这一切，都被她身后的男人收尽眼底。
    这趟列车上，只有他们。
    时光仿佛变得很慢，很慢。
    列车摇摇晃晃，带他们穿过大半个京城。
    阳光和微风一路伴随。
    后来上了几个大学生，频频回头，不知道是在看木宁，还是在看她身后的男人，边看边簇拥在一起窃窃私语。
    也许是在夸她漂亮。
    也许是在夸他帅气。
    也许是在遗憾他们怎么没有坐在一起。
    也许是在猜测他们或许本来就是一对。
    谁知道呢。
    ……
    人渐渐多起来，木宁到了珑城站就下车了。
    男人跟着她一起下车。
    珑城的街道上，他们一前一后，相差不过三米。
    她在前面走，他就跟在后面。
    木宁做什么，他也跟着做什么。
    最后，木宁在一个指示牌下站住，转过了头。
    跟几步之遥的男人相望。
    木宁开口，“有意思吗？”
    顾知胤静静地看着她，“你要去哪？”
    “我问你这样跟下去有意思吗。”
    他黑眸深邃，嗓音低沉，“我要守着你。”
    木宁神色淡漠，“你为什么守着我。”
    他垂眸，“因为我觉得……今晚你可能不会回家。”
    他今天没去公司，原本是想留在家里陪她的。
    木宁出门的那一刻，顾知胤的心脏有种被剥离抽空的感觉，他一个人待在公寓里，很焦灼，坐立不安，总觉得她想离开他了。
    那种感觉太折磨人，他必须看着她，一颗心才能平静。
    ……
    木宁抿唇，她今晚的确没有回家的打算。
    她的双肩包里，带了换洗衣裤。
    顾知胤见她不吭声，上前两步，扣住她的手腕，“别乱跑，也别想离开我。”
    木宁的手腕被他攥得有点疼，她蹙了蹙眉尖，“你想多了，我就是出来散散心。”
    她在家快憋的抑郁了。
    她想出来呼吸新鲜空气。
    顾知胤:“京城没有你散心的地方？”
    “跟我去哪里没有关系。”
    她就是没有目的，走到哪算哪。
    木宁淡漠看着他，“你回去吧。”
    顾知胤目光收紧，“你什么时候回家。”
    “等我想回去的时候。”
    木宁用力挣脱他的手，“别再跟着我了，我想一个人待着。”
    顾知胤眉心抽搐了一下，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她走远，直到消失在茫茫人海。
    ……
    木宁找了家酒店住下，晚上去了海边的小酒馆，点了杯鸡尾酒，听着国外的乐队在台上弹唱。
    是首抒情的民谣，她忍不住流泪，好在酒馆光线暗，没人能看见。
    她一个人坐在吧台，很多男人盯着她，却没有人敢上来搭讪。
    木宁酒量不好，整杯酒喝完，脑袋晕乎乎的，她起身离开了。
    她沿着海岸线一路往酒店走，海风吹着她湿漉漉的脸，眼泪滚进嘴里，全是咸涩的味道。
    她到了酒店，晃悠悠地进了旋转门。
    酒店大门外，一道颀长的影子立在昏暗的路灯下。
    顾知胤一身小酒馆的烟酒味，此时被海风吹散得七七八八，晚上海边潮湿，这一路走来，身上的衬衫微微有些湿润。
    那丫头喝醉就分不清南北，路上好几次差点摔了。
    顾知胤轻叹了口气，还是不放心，大步进了旋转门。
    她住七楼。
    跟她坐一趟电梯肯定不行。
    今天酒店电梯维修，只有一台电梯运行。
    等候电梯的人很多，木宁还在等。
    顾知胤推开防火门，看着漫长的楼梯，迈开长腿往上爬了。
    到了七楼，木宁还没上来。
    顾知胤靠着墙，深喘了两口气，弯腰揉着酸痛的右腿，等了一会儿，电梯门打开，木宁步伐不稳地出来了。
    踉踉跄跄的，顾知胤眼眸幽深，想上去扶，被他强行忍住了。
    看着她刷卡进门，他一颗心才落地，直起身从墙角后出来，刚迈开一步，腿疼得差点没站稳。
    他继续靠着墙，掏出手机，面无表情地道：“过来接我。”
    宋恒在酒店给顾知胤开了间房，把顾知胤扶到房间，叫了个医生上门来。
    医生皱起眉，“顾先生，您少走点路吧，膝盖都肿了，最好不要下地了，不然我怕您这腿……”
    医生说什么，没太听清，给他敷了药，开了点止疼的，宋恒送医生出去了。
    顾知胤躺在床上，拿出手机，看她有没有发新的朋友圈。
    没有新的，还是中午那条。
    【一个人的时光会变得很慢，但很享受。】
    顾知胤回想了一下，今天上午那部电影很无聊，中午的那家餐厅也很难吃。
    她为什么会觉得享受？
    因为她跟他待在一起不开心，她一个人会更舒适？
    她在逃离他。
    在躲他。
    她想……分开？
    顾知胤脸色发白，点开木宁的对话框，输入了一串文字。
    想了想，删了。
    关了手机扔一边，心烦意乱地从口袋掏出烟，点燃了一根，看着徐徐上升的烟雾。
    比起腿来说，心脏传来的疼痛更让他不舒服。
    今晚很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