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正昂蹬直了腿，说道：“他可真能忍啊！左手骨折的吗？”
    “右手！他写字都是慢慢的。”李泳奇说道。
    高正昂哑口无言。
    王龙泽突然意识道：“我以后还不能坐姚顺懿的床了！他不来没法整理床单！幸亏我现在坐的是高正昂的床……”
    语数英三科都发下月考的模拟试题，正如经历过的月考和期中考试一样，一切缜密又有序。
    英语课的战火越烧越旺，前二十分钟全体起立放声朗读，所有班级皆如此。
    姚顺懿骨折事不小，家长那边要求追责。薛老师只能撇开厚重的笔记本，在班里展开调查。一想到姚顺懿刚骨折时李泳奇一直在场，就把李泳奇叫到办公室。
    “姚顺懿是怎么摔的？”
    “张东淏故意绊的，我看见了，他都这样好几次了……之前跑五十米也是他绊倒的杨瑞寒。”
    薛老师又叫了姚顺懿所在小组的三人。
    商翔越说：“我记得他体育课跑完步手就不敢动了。”
    薛老师问：“谁绊倒的你知道吗？”
    “不知道，我当时和李箫在一块。”
    “范增圣呢？”
    “我也没看见，当时跑在前面了，跑半圈才看见姚顺懿摔倒爬不起来了。”
    “好，我知道了。”薛老师低头扫视他们的外套，“把张东淏叫过来。”
    “你挺厉害，怎么绊倒姚顺懿的？”薛老师压着怒气问。
    张东淏清澈双眼看着窗外，委屈狡辩：“不是，我不小心绊倒他了，我也不知道。”
    “你们正常跑步怎么会绊倒呢？”
    “我……我也不知道。”
    “你们大课间跑操绊倒过吗？”
    张东淏摇摇头。
    “你不把脚往他身前放，能把他绊倒吗？”
    “不是……我不是故意的。”
    “就算是大课间跑操，最多把前面人的鞋踩掉，没有绊倒的时候！”
    张东淏呆呆地看着薛老师不语。
    “好了，姚顺懿的伤势算是严重，短期内上不了学。家长要求调查，有可能追究责任。你先回去吧。”
    中午薛老师来到407宿舍，最后一问。
    周博洋和曹宇琮摇摇头，都说不了解。
    高正昂问：“他什么时候摔的？”
    宿舍里也就属李泳奇最了解情况。李泳奇一个劲地回答：“张东淏故意伸脚，姚顺懿的脚被绊住了，迈不开，摔倒的时候用手撑地，就顶骨折了。”
    薛老师大概知道情况了，点点头走去隔壁。
    周博洋笑道：“李泳奇好口才！”
    “怎么了？”李泳奇不明表意。
    “没事啊，就说你说得太好了！”
    李泳奇这时拍拍胸脯，自豪地说：“就我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好！”高正昂拍手喝彩。
    王龙泽也鼓掌凑热闹。
    “本来就是！”李泳奇说道。
    “对对对！太厉害了！”高正昂接着称赞。
    “滚——”李泳奇拉着长音说。
    “好！”王龙泽止不住鼓掌。
    李泳奇奈何不了，一撅屁股睡了。
    周一早晨第一节英语课，大屏幕上显示着要读背的内容，同学们站立朗读当时，一个黑影溜进后门，闪到后排。同学们停下嘴一看，是姚顺懿。
    范增圣帮着姚顺懿收拾桌面，姚顺懿吊着右手，举着英语书，融入同学们的氛围。
    李泳奇自然也看见了白色中的一抹黑，下了课要好好端详端详姚顺懿的右胳膊，薛老师又叫走了他连同李箫几人。
    李泳奇不免想：“我最近也没记他们，为什么老师又找他们？”
    薛老师喘一口大气，扶着眼镜说：“今天姚顺懿回来了，你们也看到了，右手骨折，没法自主行动。所以姚顺懿的家长想请你们帮忙照顾一下他的生活方面。”
    几人毫不犹豫地答应，只是眼神中有些空荡。
    “像平时系鞋带、提裤子、穿衣服什么的都要麻烦你们。”
    “哦，没问题！”他们爽快答应。
    李泳奇带着商翔越连同姚顺懿去厕所，牵着姚顺懿的左手问：“我们明天月考你怎么办？”
    “班主任说我明天在家呆一天，那就不来了。”
    “喔！你竟然……”商翔越激愤交集噎塞道。
    李泳奇站到姚顺懿后面说：“等会你先上，上完了我们给你系裤子，咳嗯。”
    “不用啊！”姚顺懿回绝道，“系裤子倒不用，中午帮我系个鞋带就行。”
    “我就说吧！”商翔越多加亢奋，“给他系鞋带就行！”
    月考当天，姚顺懿果真没来。收齐考试的最后一科英语答题卡时天色昏黑，李泳奇拿着笔袋直接冲向食堂。
    宿舍的餐桌上迟迟少一人，李泳奇点了点，少了王龙泽。
    “他平时来的都挺晚的。”周博洋抬头一说，低头不停地扒饭，扫盘子一个干净就走了。
    傅茂森却说：“我听说有个考场考试结束之后还在放听力。”
    “啊？”李泳奇点数其他餐桌，尹延润也没来，又说，“不对啊，尹延润不都来食堂很早吗……来了！”
    王龙泽和尹延润端着残饭就位，嘴里骂骂咧咧：“杨国雨是个人才！都开始放听力了，发现没发答题卡！”
    李泳奇憋着饭闷笑起来，尹延润的餐桌旁同样一哄而笑。
    李泳奇趁着热闹问：“那你们怎么考？”
    “你们都交答题卡以后再给我们放一遍。”
    李泳奇自顾自地笑道：“怪不得你们还在放听力。”
    王龙泽低头趴着饭。
    李泳奇自己笑了一会，低下头吃自己的饭。
    月考成绩出得安静，跟期中考试的阵仗比起来，确实是无声无息的降临。
    早上第一节英语课，安老师慷慨剖析月考局势：“咱们班最高分是戴睿哲一百四十九，最低分只有四十九点五，我真不明白怎么能考出这个成绩？跟第一名差了一百分。”
    同学们不猜便知，这个最低分是谁。
    下了课，成绩单就出现在墙上。
    “高正昂又进前六十了！”
    几个人围着高正昂小唱小跳，载歌载舞。
    “我语文差点没涂卡！”纪时雨大喊一嗓子，让同学们簇拥着笑不成声。
    李泳奇看看名单，纪时雨班级第二，年级第三十三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