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鲸贝愕了一瞬。
    眼眶抡得滚圆，长轴和短轴几乎相当了。
    “这个——我帮不到你，”他抿了下干燥的唇缘，温和道，“还是要你自己来。”
    男生垂下头，又默了半晌。
    才希望破灭似地丧气道：“之前的医生也是这样讲。”
    他缓缓眨了眨眼，蓦地，又似乎来了点精神。
    男生不甘心地将椅子向前挪了挪，“医生，我真的想做这个检查，有什么可能替代的吗？抽血行不行？”
    “不行。”洛鲸贝望着对面那张焦灼的苍白脸，心中想着他的困扰。
    顿了须臾，他突然开口道：“这样吧，你跟我来。”
    洛鲸贝起身，整理了下白大衣，向门外走出去。
    男生怔了怔，对上医生回头的视线，赶紧跟了上去。
    随着两个男人前后脚离开。
    诊室里只剩下岳栖一人，呆坐在椅子中央，满腹疑团。
    洛鲸贝走出诊室后，将男生带到了走廊尽头的一个小房间。
    他扭动球形门把，还好没锁。
    推门走进去，按开顶灯。
    小房间大约普通诊室一半大小，房间里没有窗户，只有一张桌子和一张靠背椅，摆在屋子中央偏右的地方，房间最里面散落叠放着一些纸箱。
    洛鲸贝转头对着身后的年轻人，温和解释：“这以前是检查尿动力的地方，暂时闲置，你就在这里想想办法吧。”
    他盯着男生正从兜里掏出的手机，又平淡问道：“你手机里有没有比较刺激的图片，或者视频之类的？”
    男生反应了一阵，继而尴尬地摇头，“我靠想象吧！”
    洛鲸贝心中暗暗冷笑，就他这么个青涩样，用想的，不晓得要把这屋子用到何时。
    “你在这儿等我。”
    洛鲸贝交代了一声，转身出门。
    男生茫然地望着那道雷厉风行的身影，一袭白袍，稳妥英挺。
    洛鲸贝沿着熟悉的走廊，快步走到门诊的碎石室。
    碎石室的护士见他进来，热情打起招呼：“帅哥，啥事儿？”
    洛鲸贝站在门口，问：“之前护士长本来要设个取精室，还买了一些必需品，是吧？”
    “对呀，后来不是诊室吃紧，就没设了嘛。”女护士笑得很邪性，“你干嘛？”
    洛鲸贝直奔主题，“收拾出来的那些杂物都放哪儿了？”
    “都收在后面那个储藏间里了。”护士小姐指指洛鲸贝身后，又不死心地打听，“你到底要干嘛呀？”
    “还能干嘛！找来用啊！”洛鲸贝说着已经走过去推开储藏间的门。
    “你要用啊？”护士在门外喊。
    “不是我！”
    “那谁要用啊？”
    洛鲸贝由门口露出半颗头来，“你怎么那么八卦，你要是闲，就过来帮我找一下。”
    “谁闲啊！”女护士冲着他瞪眼，“我还有病人要碎石呢。”她摆摆手，“你自己慢慢找吧，都是当年护士长买的，她眼光很不错呢！”
    一阵阵泼辣的笑浪从女护士的嘴里涌出来，兴奋得不行。
    洛鲸贝手脚麻利，不出五分钟，就被他找到两本虎狼杂志。
    随意翻了翻，确如护士所讲，很猛很带劲。
    这个程度，应该够了吧，小男生而已，阈值不会太高。
    想法很雷，洛鲸贝自顾自干笑了几声。
    他将两本杂志卷成筒，一端塞进白大衣兜里，一端用手臂挡着，抬脚离开了碎石室。
    “这个给你，希望能帮到你。”洛鲸贝回到小房间，将杂志递给男生，“取好了就把这些杂志放在桌子下面的抽屉里，把门带上离开就行了。”
    男生伸手接过杂志，翻了几页，脸上顿时泛起红晕。
    他点着头，说不出话。
    洛鲸贝又周全地问：“容器拿了吧？”
    男生木讷地从兜里掏出一次性专用收集杯，“拿了。”
    腼腆的目光害臊地游走于屋内的角角落落和医生平静的脸庞。
    “谢谢医生。”男生的声音很轻。
    “没事儿，等检查结果出来了再找医生看。”洛鲸贝从容道，“我先出去了，你从里面把门锁上。”
    回到诊室。
    翘首期盼的女医生早就望眼欲穿。
    洛鲸贝却故意摆出一副无欲望交流的模样。
    好奇心爆棚的岳栖可不吃这套，洛鲸贝屁股还未落座，她的疑问已迫不及待卷进男人耳蜗。
    “解决了？”
    洛鲸贝把自己舒服装进椅子里，闲闲答：“嗯。”
    “怎么解决的？”
    洛鲸贝懒洋洋不想理会。
    岳栖缓缓摇着脑袋，渐渐有所领悟的样子。
    她撑大了眼睛，再问：“真的是你帮他取的？”
    “哇唔——”岳栖纳罕的神色里透出不可思议，“你用的什么办法？”
    呵，呵呵——
    洛鲸贝被引得肩膀抖了一抖。
    在泌尿外科待过的女孩，当真是一言不合就开尺度。
    这么乖的姑娘也不例外。
    近来，他厚脸皮的很，明明搞得她防备心日益加重。
    怎么？
    现在，又不防着他了？
    来而不往非礼也，继而，男人的邪恶漫出来。
    “岳栖。”洛鲸贝轻快地叫她。
    “嗯？”
    女孩大眼睛忽闪盯过去，不明所以。
    洛鲸贝勾起唇角，目光中透着说不出的古怪情绪。
    他痞痞一笑，“那个男生正在解决呢，你若想知道细节，不如自己亲眼去见证吧。”
    “啊......”
    岳栖白皙的小脸唰地一下转成粉扑扑的，很快又连带着耳朵和颈项一起被染得绯红。
    她是真的想了解洛鲸贝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专业办法取精，她不知晓的那种。
    可这个轻佻的大变态，张口就本色尽显。
    岳栖被逗惹得羞恼。
    她一时被他的话噎住气，作不出声。
    洛鲸贝却因为一招得逞，进而开始变本加厉。
    “哎——”他佯装沮丧地叹了口气，“做医生的嘛，都是工作需要，我也不能阻拦你。”
    “不过，”他抚了抚下颌，话锋一转，“别的男人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
    话说到一半，他刻意停下来，舌尖顶着左侧腮颊，抽空瞄了自己一眼。
    痞坏的笑意漾满了一整张帅气的脸庞。
    他知道她一定能猜到他想说什么。
    洛鲸贝玩味地缓缓搅动视线，耐心等着好奇宝宝出招对付他。
    岳栖微微嘟起嘴，扑闪着睫毛不理他。
    她的小脑袋左顾右盼，状似忸怩了一阵。
    等到再度和洛鲸贝眼神相撞时，那张红彤彤的脸颊已经大致恢复白皙。
    岳栖不愠不恼，只剩粉红的一颗鼻尖，闲散道：“不告诉我算了，其实我也没那么想知道。”
    她耸耸肩，垂下眼皮，真的不再追问。
    洛鲸贝眉眼未动，观察了一会儿，他才撇过脸，偷偷舒了口气。
    在岳栖面前细说这件事的真相，倒是比说暧昧的话还令他难为情些。
    男人终于如释重负，懒散靠在椅背上。
    正要打开水杯喝一口润润喉。
    咚咚咚，几下轻柔的敲门声传来。
    洛鲸贝端正了坐态，“请进。”
    门被缓缓推开。
    一张姣美的面孔从外面探了进来，带着一双明显的小梨涡，微笑着向诊室里张望。
    岳栖抬眼望向来人，惊诧地张圆了小口，“姐？”
    岳止点点头，笑吟吟地走进室内，反手轻轻阖上房门。
    她对着岳栖摆摆手，一双明亮的眼瞳却极快地滑向了妹妹身边的男医生。
    岳栖飞快站了起来，语气里的讶然还在。
    “姐，你干嘛来了？”她匆匆拔腿向着姐姐靠过去，“你病了吗？”
    岳止急忙制止妹妹，“没有，没有。”她动作轻柔地将岳栖推回原位，“你坐好，继续工作。”
    余光中，岳止看到自己此行要找的目标人物也从原地挺身站起来。
    他整个人似是有点僵滞，视线正迟缓地跟着她。
    岳止摆放好岳栖，又赶紧转向男医生。
    她的语气和蔼含笑，还捎带着一点抱歉的意味。
    “洛医生，你好，我是岳栖的姐姐，我叫岳止。”
    洛鲸贝眼眸动了下，重新望向意料之外的稀客，脸上的局促已基本隐去，取而代之的是男人会心自信的笑容。
    他稍稍倾身向前，恭敬道：“你好，我是洛鲸贝。”
    岳栖快速地左右看看，发现岳止的全副注意力都放在了洛鲸贝的身上。
    刻意打量的意味，要多明显有多明显。
    她蹙起两道茸眉，仓促插话：“姐，怎么回事啊？你怎么来了？”
    这几日，岳止和她联系得很是频繁。
    今天上午还很细节地问她在做什么，她照实说了。
    实在没想到，岳止下午竟然出现在了洛鲸贝出诊的诊室里。
    姐姐到底想要干什么呀？
    岳栖真是纳闷极了，莫名捏了一把汗。
    岳止晃动眼神，安抚妹妹，“我没什么大事。”
    “我就是有点......”
    说着说着，想起了和老公曲维的对话，岳止憋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那晚，见到岳栖和她的上级医生洛鲸贝在一起，岳止回到家，就牵肠挂肚地睡不着了。
    一直到上了床，她都还在唠唠叨叨，心神不宁。
    曲维心疼老婆，但也习惯了。
    岳止对他这个老公已经算是非常上心了，但她对妹妹岳栖却比对他还要更在意至少翻倍。
    现在，岳止知道岳栖有了个心仪的男人，却从妹妹那里什么也没打听出来。
    如此，她能睡的着才怪。
    对那个男人一无所知这件事，岳止绝不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