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说道：
    “以前我一直不明白，官府为什么要到处修建这种水泥路。
    一些人还偷偷地讲怪话，说是劳民伤财，不如把钱发给大家，让大家的日子过得更好。
    后来路修好了，马车、牲畜，全都在上面跑得飞快。
    便是大家走亲访友，也不喜欢再走那些土路了。
    我这才明白，官府是想给我们所有人便利。
    这种路一旦修好，就能福泽一方，甚至绵延子孙。
    然后，人力车出来了。
    又过一阵，三轮车也出来了。
    我猜，以后还会出现更好的车。
    客官你认为，我说得对不对？”
    你可真能吹！
    何信心里吐槽，嘴上却是信口答了一句：“嗯，说得很有道理。”
    车夫得到鼓励，情绪越发高昂。
    就在此时，旁边传来一声哨响。
    “要过去的快点，不过去的就走到一边。只有二十个呼吸的时间，大家要抓紧！”
    指挥交通的是一个断了半条手臂的青年，身穿一件干净但陈旧的军服。
    他胸前挂着一枚竹哨，手中挥舞着一面小旗，嘴里大声嚷嚷着。
    人群立即一窝蜂走向对面。
    车夫也顾不得再说什么，拔腿向前冲去。
    人力车沿着马路一直向北，穿过小半座新城，来到北面的一个山隘。
    虽是山隘，其实还是有着不小的坡度的。
    到了这种地方，但凡是坐在人力车上的人，全都主动下车，跟着人力车一起向着斜坡上走。
    车夫的谈兴又起来了：“客人，那个军器司是什么？”
    何信嘴角扯了扯，瞪了车夫一眼：“官府想让你知道的，一定就会告诉你。你不知道的，通常就是国家机密！”
    车夫一缩脖子，不再说话了。
    经此一遭，车夫也大致看出了何信身上那隐约的气势，再不敢与何信讲些什么。
    便是看何信一眼，都是偷偷的，飞快的一瞥。
    何信心中有些好笑，却也乐得耳根清净。
    上了山坡，何信重新坐进人力车。
    下面的路程，就是在几条山谷里面绕来绕去。
    好在沿途都是水泥路，车辆非常平稳。
    一柱香后，人力车停在了一片崭新的小广场上。
    车夫一边给何信找着零钱，一边做贼似的扫视着周围。
    只见小广场后面，有着一大片水泥墙体的院子。
    靠山的地方，依然有许多房屋正在建设。
    “这里属于禁区，出去后不要乱说，懂吧？”何信临走之前，对车夫交待了一句。
    “谢谢客人提醒。”车夫连连点头。
    事实上，他早就有这种觉悟了。
    这座山谷只有一个出口，那里有座房子，还有四个士兵。
    他们刚才进来之时，就被士兵查过身份。
    只要不是傻瓜，就能明白一些什么。
    何信径直走向大门旁边的传达室。
    “请问你有什么事？”
    传达室里坐着一名残废士兵，在他身旁，一支单拐斜靠在墙壁上面。
    何信露出微笑：“我找石韬，他在吗？”
    士兵上下打量着何信，并未直接回答：“请问你是谁？”
    何信掏出自己的证件递过去：“安全司，何信。”
    那士兵显然听过何信的大名，瞳孔不自觉地一缩。
    不过，他还是查看了何信的证件。
    看完以后，他立即拄着单拐站起身来，强笑道：“石大人就在里面，需要我带路吗？”
    何信心知，对方肯定是误会了，以为他是过来抓人的。
    他微笑着摆了摆手：“不用，我自己过去。”
    略微一顿，补充了一句：“我和石大人是朋友。”
    “哦！”士兵明显神色一松，脸上的神色也生动起来，“石大人应该是在后面的实验室里，他一大早就过来了。”
    “这家伙，放假也不休息？”
    何信自言自语了一句，抬腿走向大门里面。
    军器司，是个设置不久的机构。
    这样做的目的是，加快新式军械的研发，提高军械的生产速度和产量。
    石韬，担任军器司的第一任司正。
    为免再出现陈元和周显那种对夏国心怀敌意的官员，但凡六品及以上新官，在上任之前，都会被安全司调查一遍。
    故此，对于石韬的情况，何信是比较了解的。
    石韬，字广元，颍川人。
    年仅十六，却已能文能武，有胆子独自在外游学。
    今年年初，西门昭前往荆州邀请黄承彦，恰遇正在那边游学的石韬。
    石韬听了西门昭对于夏国的描述，对于夏国十分好奇，就随着西门昭过来了。
    他只用了十天不到，就把希望小学的课本学完了。
    然后，他一头扎进科学院中，研究起了科学院中的车辆图纸。
    不久之后，自行车，三轮车，都被他做出来了。
    由于链条技术不行，他干脆设计出了轴传动技术。
    最新上市的那些人力三轮，全部都采用了轴传动技术。
    因为这份功劳，他惊动了徐庶。
    徐庶直接给尉迟霜提建议，让尉迟霜调石韬去改良连弩。
    结果，石韬只用了十天，就制造出了铁臂连弩。
    又过了一个月，他将铁臂连弩的射程变远了，重量变轻了。
    前不久，大王亲自下令，要求后方尽快提供一万三千具新式连弩。
    后勤司向徐庶叫苦，提出了种种困难。
    徐庶干脆新设一司，名为“军器司”，委任石韬担任司正。
    从此，石韬打破了何信的记录，成为夏国年纪最小的司正。
    石韬刚一上任，就向工部要了一大批人，跑到山里修工厂来了。
    眼前的情形说明，石韬这军器司已经有模有样了。
    让何信意外的是，当他找到石韬之时，还发现另外两个不速之客。
    一个是墨家高徒西门昭，一个是小小少年诸葛亮。
    三人围着一张图纸，正在激烈地讨论着。
    何信轻咳一声，把三人的注意力拉了过来。
    “何司正，来我这里有何贵干？”
    石韬直起腰来，脸上笑呵呵的。
    他一边说，一边走向屋角的蜂窝煤炉子。
    石韬十分年轻，行为却表现得十分成熟。
    单此一点，就可以看出世家子弟真正的底蕴。
    何信摆了摆手：“不用给我倒茶，我想要个小东西，需要你这边帮忙做一个。”
    说话间，何信走到三人近前，探头向桌上那张图纸上看了一眼。
    粗略一看，那是一辆怪模怪样的两轮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