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将桑枝一路送到桑氏集团。
    此时已经是十一点半。桑氏集团cbd的灯已经全部灭了，黑暗的一片。桑枝抬头，看到顶层最大的办公室，灯光亮着。
    看来父亲就在自己的总裁办公室。
    秘书下来接她，帮她刷了门禁卡，直接带到了顶层。
    电梯里，桑枝询问：“董事长以往也有这种胃痛的症状吗？”
    秘书回答：“是的。董事长的体检一直有胃部问题，寻常一喝酒就会发作，但没有那么痛。可能今天确实是酒喝多了。”
    桑枝心中有点酸楚：“父亲从来没说过他经常胃痛。”
    秘书顿了顿：“董事长不想让您和远扬少爷担心。”
    桑枝问：“那这单子签完了吗？今天陪着的还有谁？”
    秘书摇头：“估计明天还要谈。陪同人员有......”
    秘书说出了一串姓名，其中有桑枝认识的也有她不认识的，但是，她在里面听到了桑康民的名字。
    她沉默，看着电梯一层层上升。
    桑父是一个非常有责任感的父亲。他可能严厉了一点，但他只是想要子女成才。为了集团的发展，即使有胃病，也硬撑着去喝酒。
    即使在这个位置上，合作商要喝酒，他也得陪着，才能签下合作单子。
    谁说他不累呢？
    到了顶层，桑枝顺着光源，直奔父亲的办公室。
    刚刚一进去，桑枝就看到了躺在沙发上，紧皱着眉头，面容痛苦的桑父。
    “爸爸。”桑枝走过去，蹲在沙发边叫他。
    听到女儿的声音，桑父睁开了眼睛，有些意外：“枝枝，你怎么过来了。”
    他的声音已经不似以往那么中气十足，显得十分虚弱。但是他的眼神里却依然带着慈爱，哄道：“不担心，我只是老毛病犯了，很快就好。”
    他指了指桌上放着的玻璃杯里的液体。那液体透明偏白，像是溶着什么东西。
    “那是爸爸的药，帮我端过来。”桑父虚弱地说。
    桑枝的手碰到那个玻璃杯，有些不放心，开口：“父亲，这个是胃药？”
    “对。刚泡的。”桑父开口，“刚秘书去接你，你康民伯伯泡的。”
    桑枝心中警铃大作，询问：“爸爸，他给你泡的药，你敢喝？”
    桑父看着女儿。
    “刚刚，康民把药品包装撕开，在我面前泡的。应该不会有问题。”桑父开口。
    桑枝也猜不到破绽会在哪，但是保险起见，她去拿了个一次性的纸杯，又重新开了一包胃药颗粒，往杯子里面倒去。
    “爸爸，我来给你泡。”桑枝的动作麻利，“今天白天，桑临渊在学校陷害我。”
    桑父一听，撑着上半身，连胃痛也顾不上了，直接坐了起来：“什么？他对你做了什么？”
    桑枝把杯子拿去饮水机那里，倒上温度合适的热水，缓缓道：“他发了帖子，说我以往是经常在学校里打架斗殴，人品有问题，想要呼吁学校取消我这次的奖学金。”
    桑父冷笑出声：“奖学金算什么，他是想抹黑你在学校的名声。”
    见父亲看得清楚利弊，桑枝便点了点头，将泡好的药交给桑父。
    她又拿出一个纸杯，把刚刚桑康民泡的那杯药倒进去几滴，然后唤来秘书，把纸杯递过去：“麻烦你，找人去验一验这杯水里的成分。”
    秘书跟着桑父很久，忠心耿耿，立刻答应下来：“明白。”
    桑枝叮嘱：“不要被其他人发现了。”
    秘书走之后，桑枝看着桑父服完药。一杯温开水喝下去，他的脸色好了一些，可以勉强支撑着自己坐起来了。
    “我没想到，桑康民和他儿子会那么迫不及待地向你出手。”桑父有些自责，“怪我没有保护好你。”
    桑枝开口：“不不。”她看着父亲：“其实...我现在也有一部分能力可以保护你了。”
    父女俩寒暄了一会儿，转眼就过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桑父想让桑枝回去先休息，但桑枝却摇了摇头，执意要等着结果出来。
    这时候，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了敲，是秘书回来了。
    他的表情有点奇怪，很郑重，但是又很不安。
    桑父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那杯玻璃杯里有东西。
    “查出来了？”
    “是。”秘书开口，“这里面被放了一种药。似乎是一开始被涂在杯壁上的，在倒入热水之后，就和药物混合在了一起。”
    桑父的表情十分阴沉：“什么药，毒药？”
    他倒是没想到，桑康民居然真的敢直接在他的药物里下毒了。
    “不不不。”秘书解释道，“不是毒药，这药叫poson三型，只是一种会让您胃病加重的药物，会让您住院，但治疗一两天也就没事了。”
    桑枝安静听着，忽然来了一句：“这种药会加剧心脏负担吗？”
    秘书点了点头：“药剂师说，因为胃病加重，血液流速变快，所以临床上会有小概率诱发心脏问题。”
    听秘书一说，桑枝便明白了。
    在原本的世界线里，想必桑康民只是想让桑父去住几天院，他好代替桑父去谈成接下来的单子，所以下了这个药。
    却没有想到，这药偏偏诱发了心脏问题，导致桑父意外去世。
    桑家董事长一夜之间去世，一定会引起桑家的内乱。系统一开始告诉她的争权乱象，全都是因为桑康民下的这药。
    听了秘书的汇报，桑父面色阴沉如水：“好啊。我就知道他的野心。果然想着替代我去办事，甚至想越过我去达成合作。”
    桑枝开口：“桑临渊在学校里陷害我，他父亲在公司陷害您。”
    桑父慢慢点了点头：“留不得了。”
    他扬了扬手：“你先出去。”
    秘书听话地退了出去。
    “父亲。”桑枝又为他倒了一杯热水，“如果您要直接给他降职，或者卸任，他未必肯答应。这些年，桑康民在公司也有不少积累。”
    “可以用下药这种事来做文章。但您没喝，即使将他移交公安系统，也只能判一个故意伤害未遂，很快就放出来了。”
    听着桑枝有理有据的分析，桑父又惊又喜地看着女儿，他没想到，女儿已经懂得权谋了，而且考虑得十分周到。
    运筹帷幄的样子，哪里还像是在学校读书的二十岁女生。
    “那你怎么想？”桑父问。
    桑枝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小瓶子。
    瓶子里似乎装着某种液体，但又像是没有装。这液体似乎和空气的折射率差不多，像是隐形的。
    “我有这个。”桑枝晃了晃手中的瓶子，桑父才能看见里面确实装了液体。
    桑枝笑了笑：“故意伤人未遂太没意思了。”
    “我们可以让他故意杀人未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