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夸桑枝的时候，狭长的眼眸眯起来，从漆黑的瞳孔中晕出一点隐隐的光，反而更衬得他瞳孔如同深潭，让人捉摸不透。
    “这是什么？”桑枝问。
    “你真的想知道吗。”萧别屿将布包慢条斯理地收了起来，“我不推荐。”
    “他喜欢红色。”萧别屿开口，“那条裙子，不要穿。”
    说完，他想把今天买裙子的钱付给她，桑枝却摆摆手：“不用了。就当你给我提示的感谢。”
    “这个感谢的成本很高。”萧别屿没有强求。
    萧鹤朗眼神幽怨，他已经发现了，这段时间堂哥老是和新来的老师说悄悄话不带他，偶尔他听见两句，也像谜语一样难懂。
    明明是房间的主人，小少爷却觉得自己被忽略了。
    他腾地放下笔，蹬蹬地跑到窗户旁边，气呼呼地往下看。
    “怎么了？”桑枝问。
    “老师，你总是和堂哥说话，都不和我说，我要去找爸爸告状。”小家伙堵着气说。
    桑枝一点儿都不害怕：“告状？那我还要问我爸告状呢。”
    萧鹤朗转过身来：“老师你不是福利学校毕业的吗，你是孤儿，哪里有爸爸？”
    “阿鹤。”萧别屿警告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桑枝笑了笑，上前揪住他肉嘟嘟的笑脸：“没有爸爸，我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孙悟空？”
    萧鹤朗语塞，被桑枝拽回了桌子前，抬头和她打商量：“老师，等会陪我读西游记吧？”
    “先把这一页题目做完。”桑枝扮演这个老师角色十分尽职尽责。
    萧别屿看着两人的对话，勾出一个笑容。
    小少爷确实挺喜欢这位新来的老师。
    而桑枝身上灵动机敏的劲，配上那媚色无边的面容，实在是让人很难不喜欢。
    这天晚上，萧先生也让艾思梦坐到了那一桌。
    大小姐探究的目光扫过艾思梦的长袖长裤，像是明白了什么。
    “吃点什么？”萧先生今天更是温柔如水，看着艾思梦的眼神简直黏腻得像是含了蜜糖。
    “咳。”萧别屿轻轻咳了一声，给萧鹤朗夹了菜。
    似乎是提醒萧先生，桌上还有他的小儿子在，不要和女人乱搞。
    萧先生原本抚在艾思梦手臂上的大手放了下去，而艾思梦似乎放松了一些。
    吃完饭后，艾思梦被萧先生带上楼，而萧别屿则拉着萧鹤朗回了他的房间。
    “堂哥，你是不是又要领罚了？”小孩看着他，很担心。
    “放心吧。”萧别屿的目光很淡然，“桑老师给了药。”
    “桑老师对你真好，比我还好。”萧鹤朗的声音闷闷的，“我很喜欢桑老师，堂哥呢，你也喜欢吗？”
    成年人听到“喜欢”这两个字，和小孩的反应是完全不同的。
    萧别屿只觉得心中浮起一层异样的情绪，扭过头看了一眼，桑枝还坐在桌子上，在那十几个女孩中间，她是最显眼的一个。
    很容易让人一眼看到。
    自然，他能看得到，萧先生一定更能看到。
    “还行吧。”萧别屿心中像是被什么击中，模糊地敷衍了过去，带着萧鹤朗离开了。
    这天晚上，古堡几乎没有安宁过。
    先是楼上房间里鞭子抽中皮肉的声音，以及一声声男人的闷哼。桑枝知道这是萧别屿在被罚家法，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还好，鞭子声只响了十下，这次的惩罚倒是比上次轻。
    桑枝听到萧先生的声音响起：“今晚上你就待在这。”
    随后，一声关门的声音重重传来。
    这是在关禁闭？
    桑枝的心放下。
    夜里十一点之后，桑枝又听到了远处房间女声痛苦的哀叫。
    这些声音回荡在古堡中，只让桑枝觉得心都沉了下去。
    她已经确定了，这萧先生就是一个变态，以往装出深情贴心的样子来，而一旦得到了女人自愿献身，就会露出恶魔的本性，肆意折磨。
    听着这声音，桑枝觉得很不舒服。她刚打算去把窗户关上，忽然一道低低的男声传来：“别动。”
    这声音从上面传来，是萧别屿的声音。
    桑枝一愣，又听得萧别屿说：“往里站。”
    桑枝听话地朝房内退了几步，紧接着，萧别屿高大的身影便出现在窗前，他的动作很矫健，明明挨了鞭子，但是却并没影响行动。
    他从她的窗户里钻了进来，看样子是直接从楼上翻过来的。
    桑枝倒抽一口冷气，上下打量他。
    男人的额间还挂着汗珠，把他的刘海打湿。一双眼睛带着一抹凶狠，倒和以往完全不一样。
    他跳下窗台，踩上桑枝房间的地板，然后回身，将窗户关上。
    再看向桑枝的时候，他的眼神柔和了一些：“桑老师，今天晚上要麻烦你了。”
    萧别屿的话刚刚说完，远处，女声的哀叫变得更加急促。
    桑枝：“你今天晚上要待在这里？”
    萧别屿一笑：“放心，我不用你的床。我睡沙发。”
    他们每个女孩的房间里都有一张小沙发，但那沙发对于一个一米八几的男人来说，确实有点小了。
    桑枝没有说话，房间里的沉默更衬得楼上传来的女声更加明显。
    和刚刚不同的是，这会儿，女声的声音多了一些欢愉，不再只有痛苦。
    桑枝意识到那是什么，脸有些热。
    两人都没有说话，黑暗的房间里，忽然听到萧别屿低沉的一声笑。
    桑枝待不住了，问他：“涂药了吗？”
    或许是旖旎女声的缘故，萧别屿起了一些玩心，故意说：“涂不到。”
    说完，他从自己的口袋中拿出了白天桑枝给自己的药膏，又递了回去。
    这是让自己帮他涂药。
    桑枝接过来，正准备开灯，萧别屿的手摁住了她：“别开。”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正好照射在男人脸上，投下一抹银辉。
    桑枝沾了药，开始在他的伤口处涂抹。
    一，二，三......
    一边涂，她一边数着伤口。
    上次的鞭罚还没全好，这次，他背上又多了许多纵横交错的伤口，看上去触目惊心。
    听着身后女人的呼吸声，萧别屿开口：“别担心。这次没有用带刺的鞭。”
    桑枝没有说话，数完了他背上的伤口，忽然开口：“你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