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机长并未离开，他不放心，依然紧紧盯着贺栖白的动作。
    但飞机确实逐渐平稳，而且副机长能看出这个男人有两把刷子，驾驶舱内其他几人都微微放心。
    “刚刚有一位女士说，船舱的右侧似乎会被撕裂出一个大洞，我听了奇怪，但看那女士，不像是生病或者胡言乱语。”空姐忽然回忆起这一茬，开口道。
    贺栖白的眉心动了动。
    雷达上，右侧方一直闪着一个光点，这光点和他们保持着距离，但无法探测出具体是什么飞行物。
    贺栖白一边驾驶飞机，一边注意着那个光点。
    空中，大约一公里外。
    “c-717发来消息，老大您看看。”
    戴墨镜的人瞟过去一眼，眉头皱起来：“贺栖白为什么会在？”
    “据说是飞机临时改签。那老大，我们还要——”
    还没说完，就被眼神制止了。
    “贺栖白在还触什么霉头，返航。”
    “是，老大。”
    直到最后飞机进入下落阶段，贺栖白将中控台重新还给副机长。
    副机长此时的伤口已经用药处理过，包扎好了，他对贺栖白千恩万谢，贺栖白只是淡淡地摆摆手说不必，然后回到了客舱。
    桑枝知道此时飞机已经在下落，提上来的一口气这才缓缓释放了出来。
    随后，她看到那个男人出来了，这一次，男人没有看她，只是安然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扣好安全带坐好。
    没有人知道驾驶舱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更不知道这男人在驾驶舱的半个小时里发挥了怎样的作用，但桑枝却好像隐隐有猜测，他似乎有开飞机的技能。
    十分钟后，“砰”的一声，飞机轮子落地，在地面上擦出长长的一道声音。
    舱内，那些乘客们知道这趟惊心动魄的旅程终于结束，自发地为机组成员鼓起掌来。
    只有那个男人没有动，甚至姿势也没有变过，就好像...那掌声是为他响起。
    舱门打开，桑枝怀揣着复杂的情感，提着行李箱，按顺序往外走。
    没想到，那个男人就走在自己的旁边。他也拖着一只行李箱，而且最巧的是，他的箱子和桑枝手上这款，品牌和型号是一样的，一线高阶的贵价行李箱，只有颜色不太一样。
    他的行李箱是纯黑色，表面光滑，蕴着一层黑色哑光。而桑枝的箱子是浅粉色，比他的小上一号。
    这行李箱是限定的，两只同时出现已经有些巧合，何况看上去还像是情侣款似的。
    一旁的男人似乎也注意到这一点，低笑了一声：“好巧。”
    “来旅游的么？”他看桑枝穿着休闲，便随口问了一句。
    反观他自己，一看就是来处理公务的，一身的西装革履。
    “来旅游。”桑枝因为他机上临危不惧的表现，对他挺有好感，便和他攀谈了几句。
    一起走出了廊桥，到了即将分别的时候，男人开口：“和你聊天很愉快。我姓贺。”
    礼尚往来，桑枝便回复：“桑。”
    “桑。”男人轻启薄唇，似乎回味了一番她的名字，“不错的姓氏。”
    “公务在身，不能多谈了，有空再见。”贺先生说完，朝桑枝点了点头，便拖着行李箱离开了。
    桑枝在原地微楞，看到一辆救护车驶来，几名医护人员立刻运着担架上了机。
    紧接着，她看到了来接机的左兰馨。
    很久不见，左兰馨穿了短上衣和热裤，露出纤细的腰肢，马甲线隐隐可见，好身材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那谁？”左兰馨帮她把行李接过去，也不多寒暄，上来就直击重点。
    “飞机上认识的，姓贺。”桑枝如实回答。
    “姓贺。”左兰馨想到了什么，眼睛里闪出了精光，“不是吧，贺大佬？”
    左兰馨提起贺大佬，桑枝也反应过来了。
    这毕竟是她原来的世界，她对这里的人，要熟悉很多。
    一个家族集团在短短七年内异军突起，做到了睥睨全国的商业帝国，不仅涵盖了横跨了三大产业，还着手布局娱乐、互联网、AI等新兴行业，这就是在贺大佬一手铸就的。
    贺大佬是什么人，要知道贺家在七年前，还只是一个与桑家、左家并齐的家族。
    但现在贺家一骑绝尘，桑、左这两个家族的所有资产加起来，也不足贺家的一半。
    刚刚听到他姓贺，桑枝本能地就没有往那里去想，她仿佛觉得，像贺大佬这样的人，是不可能轻易遇到的。
    “应该不是。”桑枝回想了一下，“像贺大佬那样的人，出远门应该有专机吧。即便没有，他也不可能坐商务舱。”
    左兰馨想想也是，毕竟贺大佬在江湖里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不接受任何采访，不参加任何公开聚会，唯一流传出去的只有一张英挺的穿黑色大衣的背影。所以她们其实不知道人家究竟长什么样。
    恐怕只有高端私宴请到他，才能知道这位大佬的真面目。
    “那你为什么今天坐了商务舱？”左兰馨打趣道。
    “...助理订票手滑了。”桑枝无奈开口。
    而且她懒得去升舱，索性就待在商务舱了，反正也很快。
    “好吧，不说这个了。”左兰馨拉着她的手，“快走吧，晚上我在酒店开par，过来参加，给你接风洗尘。”
    她捏了捏桑枝的手：“这次请了不少男生。你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
    左兰馨说完，不经意看到了桑枝的表情，有些奇怪。
    若是以往，桑枝应该会挺开心。但现在，桑枝脸上却很平淡，看不出惊喜的样子。
    另一边，贺栖白坐在车内，戴着耳麦和另一端通电话。
    进入工作状态之后，刚刚温和的脾气便消失不见，这是一个令下属们又爱又怕的上司。
    “去查查今天这趟航班的行迹路线。”他声音冷淡。
    因为空中有气流颠簸，又遇到了袭击，乘客们不会在意这延误的二十分钟。
    但贺栖白却在刚刚坐上中控台旁的几分钟内，便判断出，这架飞机略微偏离了航线。
    按说，这不是他想管的事情。他的工作已经非常多。
    偏离的航线、不够冷静的副机长、雷达上闪烁的亮点。多年的敏锐让他意识到，这场未遂的空难，并不只是个意外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