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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老板捋着黑油油的胡子,微笑着说道。
“虽然如此,有我们几个再次恭候,也算是莫大的排场了,又何必麻烦丞相亲自等待!”
程昱也觉得十分不自在。
他和荀攸、荀彧、郭嘉等都是在曹老板并未得势,身在困顿之时过来投奔,都没有享受到如此恩遇。
如今曹丞相身居高位,部下猛将如云,战马百万,怎么反而如此厚待区区一个徐庶了!
如此出格,就不怕我等众人寒心么!
“老大,好像来了哎!”
身后,许褚用手遥指远处,粗豪的声音喊道。
果然!
数里之外。
远远一匹战马踏尘而来,虽然看不清楚,但推论而言,必是徐庶!
战乱之时,刚刚拿下的襄阳,这个时候,除了荀彧书信告知前来投奔的徐庶,还能有谁?
“随孤下城,迎接元直先生!”
曹老板又仔细看了片刻,远处的战马不断靠近,几乎已经能看的清身材面目了!
果然是徐元直!
曹老板当先而行,许褚手握倚天剑,紧随其后。
程昱、刘晔、荀攸等几位大谋士跟随,一起下城,来到城门之外。
远处。
徐庶遥遥看到曹老板宽袍大袖,站在城门之外的官道上,笑脸看着自己,连连招手。
徐庶急忙滚鞍下马,将缰绳牵在手里,疾步上前。
曹老板也往前快步而来。
“元直!”
“想煞孤家!”
“你真的来助我了!”
曹老板紧紧握住徐庶的胳膊,神情激动的说道。
“丞相,微臣徐庶,拜见丞相!”
徐庶倒是显得颇为平静,轻轻挣脱了曹老板的手,缓缓躬身行礼。
“不必客气!不必客气!”
“走!先入城去,元直一路辛苦,看你如此憔悴,必然是遭了罪的……”
一向惜字如金的曹老板,此时竟忽然也变得絮絮叨叨起来,嘘寒问暖,极为殷勤。
“嘿嘿,嘿嘿!嘿嘿!”
许褚跟在身后,只顾着傻笑,想要插话寒暄几句,却委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和徐庶并不熟悉,但是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从看到徐庶的第一眼,便觉得此人十分熟悉,似乎在他身上,能看到先生的影子。
“哎,徐庶一来,咱们便被抛在十万八千里之外了!”
刘晔远远跟在身后,偷偷的对程昱说道。
“有人替咱们出谋划策,咱们落得清静,又有何不可?”
程昱一笑,似乎并不在乎,只是眼神之中,也带着点点妒忌之意。
荀攸轻轻一笑:“咱们数位谋士,也不能替主公分忧,屡次遭受周瑜的计谋。恐怕丞相如此厚待徐庶,便是想要让他来对付江东周郎吧!”
“只是不知道能否奏效了!”
……
襄阳府内。
文武并列两边。
这也是自从攻下荆襄之后,曹老板部下最为齐全的一次大宴!
大会文武,水陆毕陈!
“元直,你来,你与我并坐!”
曹老板拉着徐庶的手,来到大宴之上,直接在上首自己的右手边设了一处座椅。
“丞相,草民怎敢!”
徐庶面色苍白,不敢就坐!
这堂下众人,多得是能征惯战,血战天下的猛将,也有运筹帷幄,屡建奇功的能人异士!
封侯之人,便有数位,朝廷挂职者,更是数不胜数!
我区区一介布衣,又怎敢就坐!
“孤让你坐在这里,你便只管坐就是了!”
“今日你来,这是为你接风洗尘,你是主角!”
曹老板豪情勃发,大笑着说道。
“丞相盛情,草民不敢领受,还请丞相收回成命才好。”
徐庶踌躇不决,站在旁边,不肯入座。
台下文武群臣,看着曹老板和徐庶,各自站立。
“嗨!主公让你坐,你便坐在这里就好了,何必在乎什么规矩?”
“在这里,主公就是规矩,咱爷们就是规矩!”
许褚性子暴躁,实在忍不住了,一伸手将徐庶提了起来,安放在座位上。
“就是!就是!”
“虎候说的对极了!”
曹老板的尴尬被许褚化解,笑谈之余,转头对着身后的许褚投去赞许的目光。
许褚嘿嘿傻笑。
他此时,便把眼前的徐庶当成了襄阳别院里的先生。
若是先生在此,又岂能和那些百官同列?
自当另席高位!
“诸位,今日是孤自起事以来,最开心的一天!”
“为何?只因元直不远千里,从许昌前来投奔,自此与我并肩,同为大汉效力!”
“你等众人,不可慢待了元直,委屈了大才,否则让我知道了,须饶你们不得!”
“满饮此杯,从此你等,一起做事!”
曹老板说话之间目光不由的在曹仁、曹洪、夏侯惇、夏侯渊等人面前略过。
在满营众将之中,唯独曹与夏侯,勾连一起,多有欺人排外之事。
“丞相,草民有一言,想要说在当面。”
徐庶并不举杯。
“哈哈,元直,来日方长,何必着急呢!”
“先满饮此杯,再说不迟。”
曹老板左手擎着酒杯,右手俯身端起徐庶的酒杯,递了过去。
曹仁面色一沉:“这个徐庶,简直是不知好歹!”
曹洪冷笑:“虚伪至极!只顾着虚名,却让丞相低三下四的迁就他!”
夏侯惇恨恨的捏着酒杯:“我等三将奋勇夺下襄阳,却要给他开什么接风洗尘的大宴!难道不是该给我和张辽他们开个庆功宴吗?”
张辽在侧,低声劝道:“元让,何必呢!咱们名义上攻打襄阳,实际并无多少阻挠,难道咱们十万兵马,被子龙一人阻滞,误了擒拿刘备,还要开宴宣讲吗?”
夏侯惇那只仅剩的眼珠子瞪得如同铜铃一般,却屡次张嘴,又说不出话来。
徐庶犹然沉浸在痛失恩师陈牧的悲伤之中,面对着欢呼雀跃的大宴,十分不适应。
但曹老板大恩,却又不能辜负,只好勉为其难的接过曹操手中的酒杯,环敬一圈,仰头喝下。
曹老板大喜,归坐之后,再次满上一杯。
“元直,你这次来了,我无忧矣!”
曹老板长长吐出一口气,如释重负一般的说道。
“丞相统兵百万,一路摧枯拉朽,从新野开始,兵不血刃拿下荆襄,夺江夏,战襄阳。”
“所到之处,望风而逃,又何来忧虑?”
徐庶转动着手里的酒杯,缓缓的说道。
“元直有所不知,我也有我的难处呢!”
曹老板挠了挠头:“荆襄水师,被江东周瑜那小子一把火给点了个精光!”
“训练水军,没有合适的统领,且迁延日久,靡费甚大!我百万雄兵,实在耗不起啊……”
曹老板虽然说好的为徐庶接风洗尘,但话赶话说到这里,还是忍不住对着徐庶大吐苦水。
“丞相……”
徐庶低头不语,良久之后,才猛然抬起头,说道。
“哦?你有话请讲!”
“请将讲……”
曹老板也意识到自己说多了,急忙做了个手势,让徐庶发言。
“丞相,徐庶此来,并非为了丞相的两军对垒之事。”
徐庶神色显出一丝疲惫,声音变得沧桑无力。
“哦?此话怎么说?”
曹老板一脸迷茫的问道。
“昔日陈牧军师在日,于我有大恩。但陈牧军师在新野,在荆州,遭受不平!”
“徐庶此来,便是为军师陈牧报仇!”
“荆襄氏族,刘备!”
“欺负先生,薄情寡义,我与此贼,势不两立!”
一向文弱的徐庶,此时眼中迸现出漫天的寒意。
令身在其后的许褚,也不由的打了个寒噤:“我的娘,怎么回事!”
曹老板忽然离坐,俯身来到徐庶身边。
“你可知道陈牧的下落?我也正要找他呢!”
“陈牧军师,已不在人世!死在乱军之中,尸骨无存……”
徐庶触及伤心之处,忍不住又落下泪来!
“陈牧死了?”
“陈牧死了?”
“陈牧死了!”
曹老板茫然站起,喃喃自语着回到自己的座位。
“主公,你没事吧,怎么怪怪的!”
许褚伸手扶住曹老板,奇怪的问道。
“啊呀!”
“痛煞我也!”
曹老板忽然双手抱头,俯身蹲到地上,声音凄惨。
遭了!
主公的头风又犯了!
台上台下,乱作一团!
……
襄阳内府。
曹操躺在床上,盖着一层薄被子,额头上压着一方毛巾。
双目紧闭,犹如死人一般。
此时随行的太医已经退下,群臣也各自散去。
只有许褚站在床头,不知疲倦的坚守曹操。
徐庶则坐在床前的一张藤椅上,安静的等待曹丞相苏醒。
按照太医的说法,只需半个时辰,丞相便能醒过来了!
“元直,陈牧军师,真的死了?”
良久,曹老板并未睁眼,却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昔日刘备为了阻遏丞相大军,从新野欺蒙了十万百姓作为殿后!陈牧军师,便在其中……”
徐庶想起在许昌时荀彧的话,点了点头说道。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昔日刘备兵败新野,狼狈逃窜。
十万新野百姓,裹挟在数千铁甲战骑之中,往江夏进发。
虽然曹老板已经竭力掩护百姓!
但战事一发,局面将难以控制!
乱军之中,敌我情况复杂,又如何能够做到不完全滥杀无辜?
当阳县!
长坂坡!
十万百姓哀嚎其中!
曹老板叹了口气:“如此说来,恐怕陈牧,果然命丧,尸骨无存了!”
徐庶恨恨的说道:“若不是昔日刘备出尔反尔,赶走军师,军师不会有如此凄惨的下场!”
“如果不是荆州氏族只顾着自己的利益,排斥异己,便不会相助刘备挤走陈牧军师,扶持诸葛卧龙!”
“荆襄氏族,和刘备一样,全是害死陈牧军师的始作俑者,我此来,便是要让它们血债血偿!”
徐庶行事坦荡荡,在曹老板面前也丝毫不做隐瞒。
可怜英雄无用处,英年离世实堪伤!
曹老板翻个身,将额头的毛巾扯下,扔在一边。
“元直,你以为我会恨陈牧吗?”
曹老板忽然抬眼看着徐庶,问道。
“丞相自徐州之时,便吃了陈牧军师诸多的苦处,被他赚了十几万兵马。若说丝毫不以为意,草民不信!但丞相胸怀坦荡,不是睚眦必报的小人,想必不会耿耿于怀。”
徐庶想起昔日许都荀彧的话,悠然说道。
“你说的很对。”
“孤平袁绍,定辽东,灭袁术,杀吕布!天下莫敢与孤争!”
“唯有江东孙权,趁父兄三世基业,勉强抗衡。”
“而刘备,织席贩履之辈,所依仗着,便是军师陈牧的大才!”
“若无陈牧相助,徐州之时,便已经沦为孤的阶下之囚了!“
曹丞相顿了顿,翻身想要起来,许褚急忙上前几步,拿过几个枕头垫在曹老板的腰下,让他靠背而坐。
“陈牧以微弱之兵,屡次胜我,我不但不气,反而愈发喜欢!”
“不与人斗与天斗!我这一生,便要争斗不止,但若要我一世跟些贩夫走卒的庸碌之辈相争,则不如早死。。”
“陈牧便是我最敬仰尊重的一个!”
“我此次提兵百万,征伐荆襄,意图并非荆襄,而是新野的陈牧军师!”
曹操忽然说道。
“我知道!”
徐庶泰然说道,并不吃惊!
“你如何得知?”
曹老板失惊问道,额头的疼痛之感,竟然似乎好了许多。
“草民在许昌之时,荀彧尚书令曾经说过。丞相远征荆襄,实为怀才陈牧,尚书令还说,丞相眼里,万里江山易得,人才一人难求!”
徐庶看着眼前精神疲倦的曹老板,忽然升腾起一种莫名的歉意。
曹老板叹了口气:“又何止对陈牧,对你元直,也是如此!只要能让元直大才为我所用,我不惜万金!”
“可惜你始终心归刘备,始终不肯为我设一谋!”
言辞之中,极为落寞!
“丞相……草民不是终于刘备,而是忠于陈牧军师,陈牧在刘备处,徐庶永世不反刘备。只是如今,另当别论!”
徐庶满心歉意,了解了曹老板的心声,羞愧难当。
曹老板强支身躯,坐了起来,接过许褚递过来的香茶喝了一口。
“等我病体稍愈,当在南山之下,搭台打醮,招魂引幡,我当亲自前往祭奠陈牧军师,以表我崇敬爱才之心!”
徐庶倍加感激!
两日之后!
南山之下,果然纸钱飘摇,纸幡招展。
曹老板亲自前往祭台,诵念祭词!
言辞切切,情到浓处,放声大哭!
台下百官,远近百姓,无不落泪!
诸多昔日曾受过陈牧恩德之人,此时更是哭的死去活来!
百官惊讶!
原来陈牧之于荆襄,竟然如此厚德!
可惜刘备不能用之,否则我曹丞相的军马,想要入住荆襄,简直不可能!
……
樊口!
纸马香锞燃烧的气息,飘然而至。
陈牧已死,曹操设坛招魂祭拜!
陈牧的死讯,在樊口迅速传播开来。
但所有人,却都犹如未闻,不敢提起。
只因从新野连败之后,主公刘备最讨厌提起的,便是陈牧两个字。
而军师诸葛亮,更是对陈牧二字讳莫如深!
内堂之中。
关羽张飞各自抱着碗,吃着简陋的午饭。
“他奶奶的,我在桃源卖猪肉的时候,也没这么困顿过,这一天三顿,都是吃的什么,简直给够吃狗都不吃!”
张三爷看着碗里飘浮的菜叶,一丁点的油花都没有,忍不住骂道。
“三弟,知足吧,恐怕再这样下去,不过月余,咱们连吃草根,都要骑马去曹操阵营前去打饥荒了!”
关羽叹了口气,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樊口弹丸之地,实在不适合毫无外部供应的长期居住。
“军师也是,反正张一回嘴,何不跟江东要一个大的城池?讨来这鞋巴掌大小的樊口来,有个鸟用!”
张飞满口怨气情绪的说道。
“三弟,你今天怎么如此焦躁,莫非也是跟外面所传的消息有关吗?”
关羽神情忽然变得无限落寞,带着一丝凄凉的问道。
“二哥……不管怎么说,陈牧给咱可帮了不少的忙!大哥那事办的,就真的不是个人!”
张飞压抑了许久,他对陈牧的才能已经佩服的五体投地,但却对诸葛卧龙的本领始终无法甘心情愿的拜服。
但作为刘备的结义兄弟,他有着不论生死是非的盲从心态!
便是让他去杀陈牧,然后横剑自刎,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去执行!
但在内心之中,他却对陈牧相当怀念!
“若有陈牧军师在,此刻我们在新野,恐怕已经有二十万兵马之多了!”
关羽的目光看向窗外,估摸着说道。
“有个卵用?陈牧现在尸骨无存,魂魄都没个安生之地了!”
张飞暴躁而起,一巴掌拍在桌案上。
两人相顾无言,暗自神伤,在心里追忆着陈牧。
……
“陈牧之死,主公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诸葛亮说着话,自己先长长松了一口气。
刘备站在城池之上,注视着远方。
自新野兵败,他心中便一直有个结!
陈牧对我军马将帅都了然于胸!
若是真的投靠了曹操,我刘备便再无隐私可言了!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还怎么打胜仗?
他甚至一度的怀疑,自己的连连败北,诸葛亮的计计不应,全都是因为陈牧已经身在曹营,为曹操出谋划策之故!
早知如此,昔日便该将陈牧囚禁在新野,或者一刀杀之,永绝后患!
今日北方传来曹操祭奠陈牧亡灵的消息,至少说明陈牧不会再有机会给曹操效力了!
……
鄱阳湖水寨内。
江东全民总动员,进入全面备战状态。
便在今日,新到招募之兵八万,从建邺运到鄱阳湖,进行系统的水战训练!
周郎实力大增,欣喜不已。
此战曹贼,若敢进犯,必教他有来无回!
下午,大宴之上,周瑜和众将推杯换盏,十分尽兴!
正在此时,探马来报!
陈牧已死,曹贼在南山设坛,祭拜陈牧亡魂!
原本豪兴大发的周瑜,忽然将酒杯掷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数天下英雄,唯陈牧与我二人耳!”
“昔日陈牧设计,败主公,杀凌操!”
“我虽恨之,更敬仰之!”
“可今日之后,再难和他一争高下了!”
周瑜伤痛,再整酒杯,往北遥祭三杯,倒在甲板之上!
众将震惊!
心中各自暗想:“周郎自比陈牧。虽然有螳螂自大之嫌,但毕竟也是最接近陈牧之才的人了!”
英雄惜英雄!
纵然卧龙来此,大都督也不买账,还多次出言相讥,陈牧从未见过面,却惺惺相惜,乃至于此!
可见陈牧和诸葛卧龙,真不是一个档次的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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