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茶，喝了会好受些。”栢靳再一次将茶杯递给他。
    悟道茶虽说不治病，但富含浓郁的灵气，会缓解辞言的头痛。
    那夜替他把脉，栢靳至少感知到上百种毒素在他体内混合，若非他命硬，就不只是头疼那么简单。
    这些日子她也一直在收集根治的药草。
    辞言有些愣怔，不自觉的接过茶杯一饮而尽。
    茶水卷着灵气在他体内转了个轮回，不过片刻，他便觉得整日闷痛的头一阵清明。
    眼眸一亮，“这茶殿下可还有多的？”
    栢靳放下书，慢悠悠的替自己倒了一杯，茶雾飘渺，雾后的她让人看看不清。
    她浅浅一笑，放下茶杯悠然道：“王府特供，陛下若是喜欢，璃王府的大门自会为您敞开。”
    辞言眉头一挑，伸手将栢靳面前的茶杯移到自己面前，“那便多谢王爷。”
    后半程路途，栢靳继续沉迷于《母猪的产后护理 》，而辞言则依着车厢，正大光明的观察她，目光灼灼。
    直到栢靳放下手中的书，看向他，“陛下可看够了？”
    辞言轻笑，“殿下瑰姿艳逸，倾国倾城，怎么看也看不够。”
    “下次吧，下次本王定让陛下看个够。”她淡淡一笑，唇畔勾勒出一抹绝美的弧度，眉梢却暗蕴了丝丝冷意，如月华之下悄然绽放的血昙，稍纵即逝无人察觉。
    笑意刺眼的很，也假的很。
    辞言心中不适，却极尽忽略，冷眉微挑，话语间别有深意道：“朕很期待。”
    车厢外传来敲击声。
    “主子，到了。”
    “陛下下次可一定要换辆好一些的马车。”她起身看向辞言，意味深长道。
    而后也未等辞言开口，掀开帘幕下车。
    辞言久久不语，冷硬的眉眼渐软，眸间兴意盎然，“又被发现了......”
    ......
    冷月并未将马车直接驶入皇宫，宫门口早就备好了独属她的轿辇。
    月光灼灼，为这红墙砖瓦蒙上了一层冷纱。
    层层纱幔笼罩在轿辇上，她斜倚着，衣衫整齐，却泛着一种颓靡惑人的妖异。
    凤舞国对女子是没有约束的，管事准备的衣袍，行走间遮掩的肌肤若隐若现。
    微风吹起纱幔，偶然露出的白嫩在月下灼人。
    大殿灯火通明，辞言比之早到一刻。
    女帝在栢靳进入大殿没多久便带着其余二国之人抵达。
    觥筹交错间，紫金国的太子突然起身，大殿中央的歌舞骤停，他微微俯身行礼。
    女帝呵呵一笑，眉眼和善的摆了摆手，“锦轩不必多礼，朕与你父相交甚好，有话直言便是。”
    紫金国的国主面露笑意，对着他微微颔首。
    “陛下，锦轩心悦一人，可否...可否请陛下为锦轩赐婚？”他低眉直言，俊秀的脸上泛起红晕，一副忐忑羞涩的模样。
    当着紫金国国主谈赐婚一言，给了帝云极大的面子。
    紫金国国主哈哈一笑，伸手摸了摸胡须道：“扭扭捏捏做什么，我与你帝姨姨交情甚好，锦轩喜欢的是哪家女子？快快道来！”
    “你父说的对，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锦轩不必害羞。”帝云笑道。
    “锦轩...锦轩心悦璃王殿下，不知...不知殿下可否婚配？”他目光灼灼，看向栢靳的眼眸中，好似有星空在内闪烁，眉眼处暗藏喜意，泛红的双颊，说不出的欲拒还迎。
    与那日风流的他截然不同，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在帝云面前做足了小辈姿态。
    好一场清纯公子的戏份。
    “这......”帝云面色迟疑，无奈道：“锦轩喜欢谁朕都可以做主，偏偏阿白不行，先帝有旨，阿白可自主婚配，就是朕也不能强迫。”
    云锦轩闻言，灼灼眸光蒙上一层水色，“殿下......那日初见，桃花灼灼，您赞我眼眸甚得您心，不知殿下可还记得？”
    栢靳：“？？？”
    “殿下上次不是说最喜欢朕吗？
    没想到殿下的情意是批发的，云太子的眼睛朕也喜欢的很，今日朕也夸夸你！”辞言突然插话，似笑非笑的语气，说出来的话令人难以预料，纷纷看向栢靳。
    心中吐槽：没想到璃王竟是这种人！
    帝云脸上也挂不住，瞪了一眼栢靳，怒声道：“阿白，这是怎么回事？”
    你玩儿就私下玩儿，怎么还闹出来了，对象一个个都不简单，这让朕怎么圆场？？？
    倒霉孩子！
    “殿下是该解释解释，那夜......”
    他欲言又止，视线移向云太子，令人意生遐想。
    淡淡的杀意藏在他眼底，手中的琉璃酒杯被暗暗捏碎，碎片扎在他手心，疼的令人麻木。
    栢靳显然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压下心底的冲动，眉眼冷淡的扫了一眼假模假样的云太子，“云太子所言臣不记得，桃花灼灼臣没看过，臣只记得月色浓重，府内风铃彻夜鸣响。
    至于云太子的眼睛......
    臣直言，还望紫金国陛下莫怪。
    那日云太子的视线片刻不离臣的脸，臣厌极了，在凤舞国，这样的人早就被臣府内人拉去剜了那双眸子。
    臣认为，太子殿下可能是误会了。
    臣的夫婿，应当与臣个方面匹配，即便太子俊秀，可臣心中早已有灼灼少年郎，你我怕是无缘。”
    “看来是误会一场，云兄莫怪，阿白性情顽劣，配不上咱们锦轩，锦轩不若另寻良人，朕定会为你做主的。”帝云睁着眼睛说瞎话。
    一直没出声的青鸾国女帝，扶了扶帝冠，笑道：“真是让朕看了场好戏，璃王这都不止顽劣了吧？”
    动不动剜人眼睛，这不是顽劣，是暴虐吧！
    帝云嘴角抽了抽，“青霄，多年不见，你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嘴。”
    “呦呦呦，生气了？
    凤舞国堂堂女帝怎么这么小气，真是无趣。”青霄懒懒一笑，打趣道。
    四国鼎立，继承人或多或少都认识，只有辞言是个例外。
    帝云懒得跟她计较，心里压了一个关于栢靳的疑问，若非人太多，她早就问出口了。
    总觉得阿白与烛龙国那小子有什么秘密。
    在她出神的时候，青鸾国的女帝一直将视线放在她身上。
    那目光......
    蕴含着不该有的缱绻深情......
    栢靳觉得大殿内闷得慌，趁着众人欣赏歌舞之际偷偷离开。
    一直关注她的云太子也悄悄跟了上去。
    辞言再一次捏碎杯子，任凭手上的鲜血直流。
    没有工业污染的古代，拥有着绝对清新的空气。
    大殿不远处有一座湖上亭，月色映在湖水上，波光粼粼的。
    零零散散的荷叶也漂浮在湖面。
    她依着木栏侧卧，修长的腿曲着，隐隐露出些许白嫩。
    因着身体原因，宴上只有茶水，偏偏她是个喜欢美酒的。
    从空间摸出一壶陈酿，在月下独酌。
    青玉壶高抬，壶嘴直接对着朱唇，酒水路过空气倒进口中，偶尔溅出的玉酿浸湿了衣襟。
    潇洒又自在的模样，像极了月下魅妖，一颦一笑犹如娇艳欲滴的玫瑰，带着淡淡的妩媚，妖异惑人。
    云锦轩跟上来时便看到这一幕。
    他眼眸痴迷，步子不自觉上前。
    “云太子不好好在大殿呆着，出来做什么？”她收回酒壶，脸上露出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