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薄靳瑜点了一根烟，递给何慕：“来一根？”
    “我不抽烟。”何慕拒绝，之后开门见山：“我希望你能说到做到，以后远离嫣嫣，别再来纠缠她。
    “你说自己能保护她，可你的保护呢？你看着她被人为难，竟然还笑得出来。
    “薄靳瑜，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为什么会放不下嫣嫣，或许是因为好玩，又或许别的原因，但肯定不是因为喜欢。”
    薄靳瑜十分不喜欢何慕这笃定的语气。
    刚才何慕说让他说话算话的时候，他就想怼一句“我就说话不算话呢”，现在她更是窝火。
    嘲讽一笑，薄靳瑜似笑非笑道：“你怎么就知道不是喜欢呢？”
    何慕摇头：“喜欢一个人不是这样的，喜欢一个人，你只会希望她好，会想让她开心；
    “喜欢一个人会不想她难过，看到她受伤会心疼，她遇到问题你会比她还着急，会想要帮她。
    “喜欢一个人，会尊重她的意见，不会逼迫她，强迫她，任何人都跟她商量。
    “薄靳瑜，这，才叫喜欢，你那叫纠缠。”
    何慕掷地有声，声线不高不冷，但有力量。
    薄靳瑜的确不懂，也没人教过他。
    他从小跟外婆相依为命。
    七岁被带回薄家，爷爷一心培养大哥，奶奶常年在国外，只喜欢嘴甜会来事的老三。
    他生物学上的父亲，看见他从来没有过笑脸，没叫过他“儿子”。
    纪白雪跟父亲见面也是争吵不断，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要不是你偷偷生下他，我不会娶你！”
    这种环境，薄靳瑜生性凉薄。
    当初会觉得何央特别，是他好奇她怎么能在大哥那么伤害她之后还不离不弃呢？
    他羡慕大哥，觉得有个女人这么对自己好真不容易。
    他固执且自信的认为，这就是喜欢，是爱。
    但许妙嫣呢？
    薄靳瑜说：“要是按你这么说，那我觉得，我应该是喜欢许小鹿的，因为许小鹿出事，我慌了，我害怕了。”
    何慕冷笑：“不，你不是喜欢，你是内疚。
    “你见死不救，感觉自己很渣。你会害怕失去她，是因没有她，你不知道还能逗谁。
    “嫣嫣对你来说，只是生活的调剂品。”
    薄靳瑜哑口无言。
    何慕又说：“既然说到就应该做到，我不想再让你伤害嫣嫣。”
    他跟薄靳瑜要说的也就是这些，说完就又回去病房。
    薄靳瑜站在窗边，胳膊肘拄在窗台上，看着窗外发呆。
    他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总之脑袋一片空白。
    直到香烟烧到手指，他才打了个激灵，彻底回过神来。
    无所谓，以前没有许小鹿，他不也照样生活。
    也许就是何慕说的，许妙嫣对她而言，只是调剂而已。
    **
    皇庭。
    陆哲跟祁沐辰到大包的时候，薄靳瑜已经在了，桌子上摆了好几瓶昂贵的酒。
    两人互相看看。
    “二少，这是怎么了？许小鹿醒了吗？”陆哲问。
    薄靳瑜指间还夹着烟，他抽了一口，倒酒的时候才随口说：“醒了，看起来还不错。”
    祁沐辰皱眉：“那你怎么不留在医院啊？”
    这些天薄靳瑜的状态他们可都看在眼里的。
    薄靳瑜笑得戏谑：“待在那干嘛？有何慕呢。”
    陆哲用上牙碾了碾下嘴皮，还是鼓起勇气问：“二少，你到底喜欢不喜欢许小鹿啊？听你这意思，放弃了？”
    薄靳瑜瞪他一眼：“喝酒。”
    三人喝得烂醉如泥，陆哲也没问出答案。
    等陆哲跟祁沐辰彻底醉过去，薄靳瑜睁开眼睛。
    他好像异常清醒，但脑袋又很混沌，满脑子都是那个笑容乖巧文静的女孩。
    没有她调剂就不行了？
    **
    医院。
    何慕在给许妙嫣喂粥，何央也在低头看当时的录像。
    “何央。”薄靳言的声音传过来。
    听到丈夫的声音，何央只是扫了一眼，却没有理会。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勺子跟玻璃碗碰撞的清脆响声。
    何慕看不过去妹妹这种冷处理的做法，低声说：“央央，别任性，夫妻间出现问题要积极解决，逃避跟争吵只会伤感情。”
    何央嘟囔：“怎么解决？能让他心里那位消失吗？”
    薄靳言皱眉：“何央，我找你是为了嫣嫣的事。”
    何央这才脸色一变，立刻起身跟着他出去。
    “说吧。”何央靠在墙上，脸转向别处，甚至都不想看他。
    薄靳言叹气，向前两步把妻子拥在怀里：“何央，能不闹了吗？”
    何央一听就火大：“薄靳言，什么叫我闹？我闹什么了？你没觉得自从她回来之后，你对我的态度就变了吗？
    “当然，你以前对我也不好，只不过有了孩子之后，这一年多你的确对我还行。
    “现在又恢复以前那样，动不动就说我闹，动不动就不耐烦，咱们这还没到七年之痒呢。
    “算了，我不想跟你吵，调查出什么了？”
    她主动转移话题，也的确是闺蜜车祸的事更要紧。
    薄靳言沉声说：“司机死了。”
    “怎么死的？邱静有这个能力灭口？”何央很震惊。
    薄靳言摇头：“自杀的，被抓当天，路上就喝了农药。这几天一直在监护室，但最后还是没救过来。”
    何央狠狠眯起眼睛：“这不对啊，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