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举剑斩天之际(四十)
    裂隙逐渐合拢。
    司无邪进入之时便看到了崩坏的的休伯利安投影。
    以及一个落下的火红身影。
    他以若水作为支撑轻轻接住了姬子。
    怀中的女武神，装甲破碎，遍体鳞伤，脸色苍白。
    连她的发丝都不在鲜艳……如同火焰燃烧之后木炭的暗红色。
    伊丽莎白的虚影轻轻浮在空中，她看了一眼姬子。
    “她死了。”
    “她没死。”
    司无邪说到，然后将用幽兰戴尔剑将自己的手腕割开放在她的嘴唇旁。
    “喂喂！！！！不要让本剑染上你血液的气息……等等！！你的血！！你是？”
    司无邪没有理会幽兰戴尔剑的叽叽喳喳。
    他分明感受到身边的空间似乎在蠕动，然后抬起头来。
    在那边悬浮与远处高空的西琳，贪婪的看着他。
    司无邪放下手腕，在征得伊丽莎白同意之后从支配之钥之中拿出一刻亮红色的晶体然后放入了姬子的心口。
    空间被幽兰戴尔再次斩出通往现实空隙。
    司无邪轻轻将姬子推入其中。
    顺便他对着幽兰戴尔剑说到。
    “出去以后你帮我和阿塔吉娜……幽兰黛尔说一声，请她帮忙用黑渊白花治疗一下姬子。”
    “嘿，这么听来你打算放弃继续使用我的机会，小子你可知道面对行使空间权能的律者，拥有一把能带有空间属性的武器是多么重要？”
    司无邪。
    “生命优先权高于一切，你应该能直接传达给幽兰黛尔，让她尽快赶过来。”
    “那你不怕你没命吗？”
    司无邪想起了很久以前，在柏林的时候，凯文的预言以及剩余的时间。
    换算到现在应该差不多。
    “我的头发是什么颜色的？”
    “全白色啊，和一个老头子一样，你这样怎么配的上我主人？”
    全白吗？
    司无邪笑着摇了摇头，明明越是临近大限，他脸上的笑容却变得比平时更多了一些。
    “去吧，还有帮我给幽兰黛尔带一句话……”
    幽兰黛尔剑警惕起来。
    “本剑绝不说肉麻的情话！”
    “……就说，谢谢……还有对不起。”
    “……就这？难道不该说我爱你之类的？”
    司无邪没有再说话而是将长剑一同送入了开裂的空间。
    他此时此刻才看向高空处的西琳。
    她现在身处自己神庭的高处，脸上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
    “我还担心你死了，现在看上去还这么生龙活虎，倒是让我安心不少。”
    西琳兴奋的说到，让旁人看了还以为两人是至交好友，而不是生死相搏的敌人。
    “西琳，我看过你的档案，也知晓了了巴比伦实验室的一切……”
    随着司无邪的言语。
    西琳脸色逐渐下沉。
    “如果你现在放弃……”
    “说完了吗？”
    司无邪一愣，他当然没有说完，但是却还是停下了话语。
    因为他知道再说下去也没有意义。
    改变一个人到底有多难？
    司无邪叹了一口气。
    “那就请把我妹妹还来吧。”
    若水从脚下来到了他的手中，凭借支配之钥的能力他悬浮在空中。
    “人类，还记得在那个实验室的时候吗？我说过，我允许你在我身后于我一起俯瞰天下。”
    西琳对他伸出了手。
    “这个承诺依然有效。”
    “她在觊觎你的血，邪！”
    伊丽莎白急忙提醒道。
    司无邪嗯了一声。
    “当真冥顽不灵？”
    西琳嗤笑一声轻打响指。
    空间便震动起来，一时之间成千上万的虚空洞口围绕着司无邪展开。
    其中蕴含着空间之力的黑矛隐约可见。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的血！神的恩赐给我力量！！现在的我很强！比10多年前的我还要强大，就算刚才那个红头发的人，或者更前面那个灰色头发呢人，也无法伤我分毫！！！”
    西琳狂笑着然后又叹息的摇了摇头。
    为什么早一点没想到，不然你们早就被我杀光了。
    “你以为自己很强？”
    西琳如同看小丑一样看着司无邪，以及他手中的蓝色长剑。
    “凭借这样的玩具，又能做些什么呢？”
    看着司无邪依旧没有停手的意思西琳眼神逐渐变冷。
    “不知悔改，拒绝神的旨意应该受到惩罚。”
    意念微动，所有黑矛化为一道道残影飞射而出。
    司无邪从支配之钥之中掏出了一把黑色的袖珍小剑。
    这是在向赫尔海姆深处实验室路上时，从后面追上他的武器。
    这是符华送给他的力量，也是符华递给他的第二把轩辕剑。
    第一把叫轩辕剑·若水！
    也只是一眼他就能明白这把剑的作用。
    剑心微动。
    心湖明镜。
    他知晓了这一把袖珍小剑的名字。
    “万劫！”
    飞剑迅速分裂，一分二二分四，仅仅十余次之后不逊色黑矛数量的黑色小剑出现。
    随着黑矛的刺出，万把万劫也迅速飞出。
    这是这把轩辕剑的能力，名为分裂。
    只要使用者的意念以及崩坏能足够强大，万劫也可能化为百万劫，千万劫！
    密密麻麻如同雨点一样的飞剑将无数空间黑矛斩断，刺破，又尽数飞向西琳。
    最好破除空间的也是空间。
    万劫能从一化万也稍微具有空间的能力。
    更何况就算那些黑矛之上带着可怖的空间的属性以及力量，但是又怎么敌的过神之键呢！
    “有点儿意思。”
    西琳神色自若，并没有因为自己一次攻击落空而发怒。
    吸收了“神的恩赐”，现在的她，比自己以前任何时候都强。
    所以她不担心，现在只不过是在和虫子玩耍而已。
    这里也是自己的国度，是属于她的神庭，她是不败的！
    她将四周空间黑幕撕破，在身前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万把飞剑全部直挺挺的刺入其中，却不能近身。
    西琳踏入虚空中，下一刻又从司无邪身后走出。
    空间穿梭，空间传送，这是空之律者最基本的能力。
    只要她想，眼前的一切地方便可缩地成寸，而对于敌人来说，也可让他们离自己咫尺天涯。
    敏锐的感知让司无邪在看到西琳消失的那一刻就抬起若水向后斩去。
    西琳没有避开而是伸出手向前方虚推。
    随之而来的便是凭空出现的巨大空间黑色矩形体涌出，击中司无邪的若水，不断从空间中延伸。
    巨大的冲击力将青年向虚数空间的下层压去。
    司无邪吃力的用若水抵着黑体，让它不至于碾碎自己的身体。
    下一刻他心有所感抬起头。
    “虚界降临！”
    无数环绕着金边的空洞打开，其中蕴含着毁灭意味气息。
    金黄色的崩坏能被凝聚成长枪好似流星陨石一般倾斜而下。
    这不是空之律者特有的权能，这只是崩坏能最简单的凝聚释放而已。
    简单的攻击方式自然只需要简单的应对，就好像敌人刺出长剑，你可以选择格挡，也可以选择闪避一样。
    但是以如此量级的能量倾泻，显然不可能闪避的开。
    这也就意味着自己只能硬抗。
    “轰轰轰轰轰！！！”
    能量的释放带起大片区域的爆炸。
    虚数空间之中数不清的紫黑色碎石烟尘扬起。
    西琳眼睛微动看着烟尘中央，下一刻冷艳的脸上荡起一丝笑。
    “欣赏虫子的垂死挣扎还挺有意思的，可惜红头发的也好，你也好，终究不可能弑神。”
    “你好像以为自己已经赢了？”
    “嗯！”
    西琳眉头一挑从虚空中抽出黑矛，头也不回的向后横扫。
    蓝色的剑砍在黑矛上带着星星点点的火花擦过，却被挡在一边。
    空间之中从律者的身侧，时空猛然震荡，将她身边的包括崩坏能甚至空气的一切事物，全部震飞出去。
    司无邪来不及举剑格挡便被空间的余波打飞。
    “你是怎么来到我身后的？这种速度除了空间跳跃外根本不可能做的到。”
    “这个世界远远比你想象更大，西琳。你有很多没见过，也不知道的东西。”
    “呵，弱小人类的想法和把戏，我没兴趣知道。”
    司无邪抬起衣袖抹了抹额头上溢出的鲜血。
    “你资料里一样狂妄，自傲，轻视除了自己以外的一切。但实际上在我们的世界之中这种人只是自以为强者的强者罢了。”
    “哦？”
    西琳嗤笑一声。
    “这么说现在被我打的头破血流的你才是真正的强者了？”
    “亚里士多德曾经说过，他最大的智慧就是深刻的知道自己的无知。真正强大的人应该正视自己的软弱。”
    这时候西琳注意到不知何时司无邪左手也再次出现了一把黑红色的刀刃。
    “而你，西琳，你将自己的深深的隐藏，避而不谈。这会是是你失败的原因。”
    “叽叽歪歪，啰啰嗦嗦。这是这具身体小姑娘对那位红头发人的映像，没想到她最喜欢的哥哥也是个这样无趣又喜欢装神弄鬼的人。我倒是来了一些兴趣，那你说说我的软弱是什么？”
    司无邪轻轻喘息，但是还是直视着西琳以平静的语气说到。
    “你怕我。”
    “哈哈哈哈哈哈，人类，我刚才应该没有打到你的脑子吧？我怕你？”
    好像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事一样，西琳忍不住大笑。
    司无邪又摇了摇头。
    “你不仅怕我，你还怕姬子，怕奥托……你……怕死！”
    空间之中的笑声消失。
    西琳冷冷的说到。
    “梦话说完了吗？说完了就准备去死吧！”
    “在你苏醒的时候，直到现在为止。你发现自己并不是无敌的，也并不可能君领天下。事实上你遇到过很多次生死危机，只不过你的狂妄让你暂时忽略了它……而让你想起来的则是刚才的姬子，在你眼中明明那么孱弱渺小的虫子，却真的差一点就彻底杀死了你。”
    司无邪直直的看着西琳，目光灼灼。
    “我猜如果不是姬子手下留情，你应该已经死了。所以即使现在的你比之刚才更加强大，但是你却也更加害怕了……”
    西琳沉默少许。
    如果刚才哪一剑真的落到自己身上。
    “下地狱去！再继续你自作多情的妄想吧！”
    司无邪身边的虚空中紫色空间矩形体分别于他两侧出现下一刻瞬间向司无邪合拢。
    若是真的被这种自带空间属性的东西压到，可能就真的变成肉泥了吧。
    司无邪握紧黑色刀刃。
    “御魂显现！”
    黑红色刀刃浮在空中，紫色犹如火焰一般的浓郁雾气环绕刀身，其次带着鬼面具身着巨大的铠甲以及头盔的武士模样凝聚，它手持双刀无声的挥出刀光。
    第十二神之键，侵蚀之键的力量将空间矩形体轻而易举的劈开。
    西琳眼神一凝。
    她在这个诡异生物上嗅到了同伴的气息。
    “这就是你的依仗吗！你不会以为凭借这种残缺品，能对我有用吧！”
    司无邪充耳不闻，反而将地藏御魂如同放入刀鞘一样虚纳与身侧。
    “拜托了，狐狸小姐，就和当时说好的一样。”
    耳边似乎传来了温柔的话语，司无邪放松了身体，再次张开眼眸的时候，瞳孔的颜色已经由纯黑化作樱色。
    “一闪！”
    西琳疑惑的看着自己飞到空中的半只手臂，又看了一眼刹那出现在自己身边嗯司无邪，似乎终于理解了为什么刚才他能从虚界降临的能量倾斜下逃出并来到自己身后。
    司无邪再次返身挥剑，但是却只斩落几缕发丝。
    上一刻，西琳便踏入虚空展开的洞口出现在远处的高空。
    “司无邪”自顾自说道：“抱歉了，剑士先生，已经到极限了。”
    司无邪眼瞳恢复黑色，看向远处的西琳。
    他在来天命总部的时候与住在地藏御魂之中的巫女交谈，对方答应在关键时刻使用自己最快的绝技“一闪”为自己出两刀。
    这也是司无邪身体能承受的极限。
    第一刀他从能量爆炸中来到了西琳身边却被击飞，第二刀在他用言语让西琳情绪失控时斩出但是却落空了。
    司无邪叹一口气。
    刚才的一闪刀刃是对着空之律者脖子去的，但是不知为何却斩偏了，变成了斩落她的一只手臂。
    不，八重樱的一闪不可能出现这种低级错误，只能是这位拥有空间权能的律者扭曲了自己身边的空间，造成了视觉与身体实力这样的错位！
    看来在第一刀未得逞之后这位傲慢的律者还是有所防备。
    抬头凝视之时西琳的手臂在暗淡的光辉下已经重新愈合生成。
    静谧宝石所拥有的力量，让西琳除了即死外，几乎能治愈一切伤势。
    “原来如此，这就是你的底牌吗？”
    西琳眸子泛着冷光，几乎咬牙切齿的说到。
    司无邪遥遥的看着她。
    “刚才的一瞬间，你怕了。”
    西琳肆意的大笑着。
    “随你怎么说，就算我真的怕死又怎么样呢？现在的你真的能杀死我吗？”
    西琳抱着双臂傲慢冷笑。
    “这里是我的空间！我的神庭！无穷无尽的崩坏的能量可以为我利用，就如你所说好了，我害怕刚刚那个红头发的疯女人，她毕竟借用了我的疾疫宝石。而你了？现在的你又有什么能让我恐惧呢？是指刚才那个如同瞬移一样的斩击？”
    空之律者脸上表露出几分怜悯。
    “还是说凭借你，脸上那吓人的痕迹？”
    说到此处司无邪抹了抹侧脸。
    哪里传来刺痛，灼热，仿佛被燃烧一般的感觉。
    一条紫黑色的线条不知何时爬上他的面部。
    “邪！这片空间崩坏能浓度太高了，你的身体再不断被崩坏能侵蚀，不能在待在这里了。”
    “我不能走。”
    “支配之钥只能吸取崩坏能，但是崩坏能对你身体的侵蚀是不可逆转的，只有中和血清才有用！”
    伊丽莎白从不干涉司无邪的战斗，但还是忍不住的提醒道。
    司无邪点了点头，随后从支配之钥之中取出了另外一枚戒指。
    这是在黄石公园的时候爱因斯坦交给他的东西。
    崩坏能转换器。
    这一枚戒指也用上了月光王座的技术。
    身体之中的崩坏能，身体表面侧边的崩坏能不断被戒指吞没。
    冰冷的空间之中，司无邪感受到了一丝丝温暖。
    不论是身体内还是身体表面接触崩坏能的部分，所有崩坏能被转化成了热能。
    这样至少暂时不用担心崩坏能的侵蚀了。
    稍后，司无邪抬起若水看向西琳。
    骤然间西琳脸色一变。
    她突然感到虚数空间之中大股的崩坏能全部汇聚在司无邪身边……或者他的剑刃之上。
    “你说的没错，这里确实是你制造的空间有着无穷无尽的崩坏能。但是崩坏能本就是无主之物，又怎么会只听命于你一人呢？就算你是律者又如何？”
    司无邪将若水放置在身侧。
    “太虚剑形·水龙吟！”
    暗色的空间之中水色的龙身形暴涨到百丈之巨咆哮着向西琳冲过去。
    太虚剑气，以天地为丹田。
    换言之，此处天地充斥着取之无尽的崩坏能，那么他的“真气”亦是用之不竭！
    “可笑！就算你的能源源源不断，但是人类终究只是人类而已！”
    一根亚空之矛化作金色飘舞的长度亦是百丈的丝带，
    丝带绷直成为剑刃竟然直直的斩开了水龙。
    水龙吟是司无邪初识太虚剑气领悟的招式，后续随着剑气修为加深反而使用的越来越少。
    关键就在于这一点。
    直来直去，只是单纯真气的堆积与释放，破坏力可观……但命中率不高，而且本身来说容易被更加强大的攻击击散。
    当然司无邪也没指望过这一点。
    水龙吟只是障眼法而已。
    不知何时，鎏金的枪管，黑白相间的双枪出现在他手中。
    刚才两下一闪让司无邪几乎不可能再接近拥有空间权能的律者，那么唯一能做的便只有使用它了。
    金色的闪光飞来。
    “这么快？”
    司无邪目光一滞将天火圣裁挂在白色的舰长服装的一侧。
    举起若水。
    “亢！！！”
    亚空之矛化作的丝带势大力沉，撞到蓝色古韵的长剑若水之上绽放出赤色的火花。
    “化剑……”
    “滋滋……”
    司无邪正欲使出剑形招式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金色的电弧在眼前跳跃。
    电弧？
    “轰轰轰！！！”
    狂猛的落雷随着丝带传达到长剑之上，若水本身属于金属……导电的特性让雷霆直接传达到了司无邪的身体中。
    “轰轰轰轰！”
    雷电入体，司无邪表情痛苦狰狞，却未发出声音。
    他心中一沉，狂猛雷电让他的身体肌肉变得酥麻无力。
    一时之间司无邪什么也做不了，被麻痹在原地。
    “邪！”
    伊丽莎白担忧的喊到，但是却什么也无法做。
    雷电？征服宝石？
    她拿到征服宝石了？
    司无邪咬着牙心思急转。
    他太过着急了，着急到确认芽衣还活着就没多加确认征服宝石到底有无落入西琳手中。
    他以为律者核心与律者分离，肉体应该必死才对……可芽衣还活着，司无邪就自认为征服宝石还在他们这边……
    可他想错了。
    律者核心是律者的心脏，失去了自然就会死……但是芽衣并不是完全的律者，她的律者意识还寄宿在核心之中……
    她和风之律者温蒂不一样。
    身后突然升起了紫色的墙壁。
    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黑色长矛将司无邪四肢如同在赫尔海姆实验室一般，再次钉在墙壁上。
    “呵呵，大言不惭的人类。现在准备好迎接自己的命运了吗？”
    司无邪抬头，看到西琳美艳的脸尽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