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表电话里似乎还有声音传来。
    汐汐伸手想去够：“舅舅，请你把电话还给我…”
    赵老太太紧随而至，拉着脸。
    “把这死丫头带出来！”
    赵嘉德将手表塞进裤袋，揪着汐汐的长发，把人拉到客厅。
    汐汐踉跄倒地，脸被摩擦出几条红痕，渗着红血丝。
    “舅舅，外婆，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汐汐，我们难道不是家人吗？”
    泪水从汐汐眼眶中滑落，她抬起小手擦掉，碰到脸上伤口，疼得直抽鼻子。
    明明都是亲人，为什么陆家人对她掏心掏肺，赵家却总是各种刁难。
    赵老太太哼声：“嘉婧才是我的亲人，你不过是克死我女儿的外人罢了，凭你也配？”
    赵嘉德忍不住威胁她。
    “你尽快把钱都交出来了事，否则的话，等下受苦可别怪我不念旧情！”
    “你们想要钱，为什么不自己去赚？抢别人钱是会倒霉的！”
    再说，她后面又给了道观一百万，之前赚的基本花完了。
    视线落在赵老太太身后，再次看到那张妈妈的照片，汐汐鼻头更酸。
    “妈妈…”
    她毕竟还小，下意识喊出声，寻求安慰。
    赵老太太顿了下，伸手将相框取下来。
    “你不是想要这张照片吗？告诉我钱放在哪里，我就把这个送给你。”
    汐汐咬着唇：“外婆，妈妈在天有灵看到你这样，肯定会伤心的…”
    赵老太太见她还嘴硬，脸部肌肉抽了下。
    “住嘴！你个扫把星，有什么资格提嘉婧。”
    她气愤地站起身：“嘉婧也不是个好东西，给陆家生了几个孩子，死了就算了，什么都没留给赵家，胳膊肘往外拐的死丫头！没良心！”
    汐汐抽泣：“外婆，你不要这么说妈妈…”
    赵嘉德趴到汐汐跟前，几乎脸对着脸。
    “网上说你卖一个墓地就有几十万，那些钱到底都去哪儿了？”
    “你赚钱的时候，有想过给舅舅和外婆花吗？”
    汐汐愣住了。
    她赚钱就想着把鬼名山的人鬼照顾好，修好道观为更多人驱邪避难。
    舅舅一家有手有脚，为什么总是想着不劳而获。
    “舅舅，你想要钱，就要多做好事，行善积德，这样财运才会来的。”
    赵嘉德眯起眼睛，这死丫头在内涵他？
    “哐当”一声响，他将相框砸在地上，玻璃顿时四分五裂。
    尤觉不够，他将相片抽出，放在打火机下点燃。
    “你不是想要照片吗？那我烧掉，你有本事去下面拿，哈哈…”
    赵嘉婧的笑颜在火光中变得扭曲，汐汐哭着阻止。
    “舅舅，不要啊…”
    她上前想要躲回相片，被赵嘉德闪身避开。
    汐汐身体惯性向前，绊到赵老太太伸出的腿，跌坐在地上。
    额头撞击到八仙桌角，疼得汐汐几乎昏厥。
    “你们在干什么！”
    这时，一道女声传来，含着怒意。
    汐汐抬眸，鲜血沿着额角滴落，划过眼尾，刺痛另她眯起眼睛。
    恍惚中，一个人影背光朝她跑来，鼻腔里是熟悉的檀香味。
    汐汐心底一软：“深哥哥…”
    裴墨深上前，把汐汐抱在怀里。
    “汐汐，你怎么样？”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替汐汐将眼睛四周的血渍擦干。
    眼前小人儿似乎没反应过来，眼神茫然，任由他处置。
    她脸颊因失血而苍白，小脸上还有几道伤口和淤青。
    再没有往日灵动可爱的样子，眼底的光仿佛已支离破碎。
    裴墨深呼吸沉重，颤抖着手将她额前的头发撩开。
    抱着小姑娘的力道加重了些。
    “不要怕，我在这里。”
    汐汐伸手，把已经烧了一角，被赵嘉德丢在地上的相片捡起来，拽在手里。
    赵嘉德见家里突然闯进来几个陌生人，明显是为汐汐来的，不由怒火中烧。
    “你们谁啊，干什么闯进我家？赶紧出去，不然我报警了！”
    杜平薇垂眸，并不欲与他多谈。
    “不劳你动手，我们已经报警了。”
    赵嘉德眼皮一跳，往前走了两步。
    身旁管家上前，将杜平薇护在身后。
    “这位先生，你想干什么？”
    赵嘉德气笑了：“你们闯入我家问我想干什么？”
    管家身材魁梧，赵嘉德不敢正面刚。
    低头，看到汐汐坐在地上，就要去抓她。
    “你给我过来！”
    就知道这个死丫头不是安生的主，这又把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招惹到家里。
    裴墨深抬眸，往日里淡漠无波的眼睛里，沾染上些锐气。
    明明只是十岁左右的小孩，却莫名让赵嘉德有种被震慑住的感觉。
    等反应过来，赵嘉德倍感下不了台面，神情变得更凶悍。
    “你让开！死丫头，给我过来！”
    裴墨深倾身，将汐汐整个护住，沉声道：“你敢！”
    赵老太太正想帮忙，就听到门口传来窸窣的脚步声。
    周丽丽刚厨房忙活，出来看到好几个穿制服的警察吓了一跳。
    “你们干嘛啊？来我家做什么？”
    许是扣了汐汐在家里心虚，导致她心脏“扑通”跳的极快。
    带队警员没理会她，径直走到杜平薇跟前。
    “裴夫人，什么情况？”
    他们是萧山民警，接到杜平薇报警后跟着按导航来的。
    一路上鸣警笛畅通无阻，却还是比裴家的车慢了一步。
    杜平薇蹙眉：“这家人虐待儿童。”
    民警点头，吩咐手下：“都带回去审理！”
    赵老太太不配合，奋力阻止。
    “你们胡说八道什么啊，这是我家事，我教训外孙女，轮得到你们插手吗？”
    杜平薇强压怒火。
    “我第一次看到有人如此蛇蝎心肠，对自家小孩下死手的。”
    民警将一切看在眼里，不管是否误会，先带回警局审理最妥当。
    将赵家一家四口扣上车后，他犹豫地看着杜平薇，有点拿捏不准。
    裴墨深看了他一眼道：“汐汐受伤了，我们先带回去包扎，事后会配合调查。如果你为难，让裴氏的法务帮你出具相关担保材料。”
    民警松了口气，平日最怕处理豪门案件，就怕人家仗势欺人。
    遇到愿意主动配合的，自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好的，那我们先回警局了。”
    人走后，杜平薇蹲下身体，看到汐汐的模样心疼极了。
    “走，阿姨带你回去。”她说着要伸手抱汐汐。
    裴墨深摇头：“妈，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