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躲不开，汐汐掏出一张符纸甩出去，止住车子。
    戴鸭舌帽的清洁工头微抬，露出一丝狠厉的不悦。
    汐汐微微拧眉，问道：“你故意的吗？”
    陆时玉也意识到有突发情况。
    清洁工冷哼。
    “陆时玉，看到你过得这么落魄我就放心了！”
    听到来人声音，陆时玉身体轻愣。
    “小威？”他不确定地反问。
    林威眯着眼睛，直勾勾看着陆时玉。
    “不要叫我名字，你不配！”
    陆时玉往前走了几步。
    “我找了你好久…”
    林威摆动手臂，像是要躲避瘟神般推开陆时玉。
    也借由此隐藏手上斑驳的伤痕。
    “你少在这里装好人！陆时玉，你找我干什么？想看我过得有多差吗？”
    陆时玉没想到林威对他怨念那么深。
    “小威，当年的事情，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陆时玉以第一名的成绩进入米兰最高学府。
    因其对物理研究具有极好的天赋，很受导师和学校重视。
    即便他身体有缺陷，在学校颇受争议。
    大三的时候，导师仍然将当时最新申请下来的量子力学项目交给他专题研究。
    林威是陆时玉大学好友，两人志趣相投，研究领域也相同。
    林威家境普通，家里节衣缩食供他出国读书，寄予厚望。
    项目下来后，陆时玉第一个想要邀请的人就是林威。
    他犹记得那日。
    两人彻夜长谈，聊对项目的期许，对未来的规划，都震惊于对方对科学追寻的执着。
    窗外的月光打在年轻的脸庞上，竟不及他们半分光彩。
    后面，宫语林听了消息找到陆时玉，表示也想加入项目组。
    谁都清楚，这个项目一旦顺利完成，将会引起多大的轰动。
    不说功成名就，至少毕业后世界最顶级的企业大门会向他们敞开。
    陆时玉当场拒绝。
    宫语林虽是女朋友，但他公私分明。
    一方面她主攻方向不同，另一方面她静不下心专研。
    宫语林因此和他大吵一架，两人渐生嫌隙。
    后来，宫语林不知道走了谁的关系，托导师开口应承下来。
    这也罢了，还顺带着把马浩思也带进项目组。
    马浩思在学校人际关系处得活跃，和陆时玉
    也不错。
    可惜，他爱交际，爱攀比，谈生意，权衡利弊。
    唯独不是真心热爱科研。
    陆时玉找导师要说法。
    向来要强的老师神色疲倦，只是叹气。
    “时玉，等你以后进入社会了就会发现，很多事情身不由己。保证你对该项目的绝对主导权，这是我能做到的极限了。”
    陆时玉失魂落魄地从教学楼出来。
    林威等在外面，浑身冻僵。
    见陆时玉的神情已明白了一切，勉强露出个笑容安慰。
    “算了，既然老师说项目还是你做主，我们就当多了两个人一起分享成果！”
    林威心有愤慨，但为了顺利推进项目，也只能忍气吞声。
    马浩思和宫语林都不是省油的灯。
    在项目研究的大半年时间里，整出不少幺蛾子。
    林威时常气急，要不是陆时玉始终不徐不慢，像定海神针般压着，他早就炸毛了。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半年后，他们的双缝干涉实验有了新的突破。
    林威随手抓了把毛躁的头发，用力将陆时玉抱在怀里。
    “时玉，我们做到了！”
    他能感受到怀里人身体在轻颤，想必和他一样激动。
    对于科学研究者而言，苦难并不可怕，最让人绝望的是煎熬的过程。
    当时林威觉得，上天真是优待他们。
    不过短短半年，就有突破性成果！
    这种尝试性成功或将影响他们一生！
    时值深夜，项目组其他成员早已离开。
    两人商量好后，决定由陆时玉值守，保管实验成果，等第二天再提交给学校。
    林威熬了许久，原本吊着口气，这下尘埃落定，浓重的疲倦便无孔不入袭来，率先回了宿舍。
    陆时玉把东西收拾好后，正要锁门休息，结果中途接了个电话，便匆匆离去。
    等第二天他再回实验室的时候，实验数据不翼而飞。
    “你不是故意的？”林威情绪激动。
    “那你告诉我那天晚上你到底干什么去了？你说好会保护好实验成果的呢？”
    陆时玉张了张嘴，竟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林威自嘲地冷笑，他刚才居然会期待陆时玉能给出合理的解释。
    毕竟这么多年了，他始终不愿意相信，陆时玉会将那么重要的研究成果拱手相让给其他人。
    医院公共区域正在播放时事新闻。
    女主播的声音传来。
    “据本台消息，当地马式企业公子将在月底订婚，女方同为米兰大学高材生，两人曾一起对量子力学做出突破性研究，可谓是郎才女貌…”
    林威抬头，目光阴郁。
    电视上出现宫语林和马浩思的合照，两人衣着华丽，紧紧依偎，满脸笑容。
    他感觉手上的灼烧感似乎复苏了，疼得撕心裂肺。
    “陆时玉，为了这个女人，值得吗？”
    他认定陆时玉为了私情把实验成果让给宫语林。
    否则，那个连实验室都没进过几回的女人，怎么可能会拥有那些数据！
    陆时玉沉默。
    林威怒气冲冲上前，想要去揪他的衣领，被汐汐一张符纸逼退。
    他转而怒视汐汐。
    “小屁孩不要多管闲事！”
    汐汐摇头：“你不能欺负我三哥！”
    林威刚想把人推开，又是一张符打在他手上。
    几次后，他发现，小姑娘专挑他受伤的右手攻击。
    似是被触及逆鳞，林威面色一沉。
    汐汐见差不多了，小肉手指着林威。
    “看看，手有没有好点啦？”
    林威愣住，下意识地转动手腕。
    原本因为爆炸和重度烧伤而变得僵硬的手，似乎变得灵敏了些。
    为了验证，林威从保洁车里拿出一个矿泉水瓶。
    居然拧开了！
    自从实验事故后，他手废了，无法再做任何细致活。
    也不是没看过医生，始终没有效果，现在却突然出现转机！
    林威戒备地看着汐汐。
    “你是谁，怎么会知道我手受伤了？”
    想起她刚才叫陆时玉三哥，他嗤笑嘲讽。
    “陆时玉告诉你的对不对！别以为耍点小伎俩我就会原谅他！”
    汐汐摇头，神情看起来有点懵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