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的，看到一大一小两道身影站在村拱门柱子下。
    石志诚高抬手臂挥舞。
    “汐汐，你来啦！”
    他估计有提前跟家里人打过招呼。
    看到来人，石妈妈并未露出惊讶或者质疑的神色。
    女人五官出色好看，不过眉宇间有长期思虑生成的川字纹。
    此刻她眉眼微压，眼神中是化不开的担忧。
    石志诚健谈，一路上说个不停。
    “这次村里失踪的都是刚成年的哥哥，大多在十八到二十之间，最早的失踪了有个把月了。”
    农村人重男轻女，这事在村里掀起不小风波。
    民警、风水大师，村里请了一波又一波，始终未能查出症结所在。
    汐汐跟在石志诚身后，突然问道：“我记得你也有个哥哥差不多这个年纪，他没事吗？”
    石妈妈脚步明显一顿。
    石志诚摇头。
    “他啊！天天宅在家里玩游戏，人家想绑架他也得有机会吧？”
    石志诚和石勇思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两人关系一般。
    石勇思刚从大学毕业，也不出去找工作，赖在家里当蛀虫。
    石妈妈尴尬地打圆场。
    “小思平时不爱交际，几乎不怎么出门。”
    李阳好奇。
    “这么说，那些人是出门的时候被人绑架了的？”
    石志诚摇头否认。
    “那倒也不是，有一些是在家里好好睡觉，第二天家人发现人不见了的。”
    石勇思平日里经常欺负弟弟，石志诚一股脑吐槽。
    “我哥之所以没被抓，还有可能是因为他经常熬夜吧，鬼都熬不过他！”
    石妈妈见他口无遮拦，不由呵斥。
    “你再瞎说胡话，我撕烂你的嘴！”
    石志诚这才吐了吐舌头不再说话。
    由于时间尚早，几个人经过村里祠堂时进去逛了圈。
    和其他村庄的不同，他们的祠堂大门进去后，分成两个大小相同的左右侧殿，并没有主殿。
    两个侧殿上分别写着姓氏名称。
    见汐汐疑惑，石妈妈解释。
    “这里以前有两个村，人不多，但是时代为仇。后来为了抵抗日本侵略才团结起来。建国之后，两个姓氏的人又互相不对付，只是碍于抗战之情不好撕破脸，这才勉强维持着面上和谐。”
    村里除了石姓之外，还有一个莫姓。
    几人正说着，祠堂外传来嘈杂的人声。
    两个年轻男人推门进来。
    为首的寸头男人不料里面有人，愣了下，很快唇角勾出一丝嘲讽。
    “你们来祠堂干什么？求祖宗保佑吗？”
    石妈妈原本话不多，此刻也忍不住反驳。
    “祠堂是大家的，凭什么你们可以来，我们就不行？”
    寸头男人拿了几根香点上。
    “也不是不行，不过听村长说你们请了大师过来看风水，人在哪里？”
    石志诚不服：“要你管！你们不是也去找人了吗？”
    石莫两姓向来不对付，一直争夺在村里的话语权。
    本质上来说，还是看村民的支持率。
    这次灵异事件闹得沸沸扬扬，不少家庭受其困扰，有些失踪的还是家里的独苗。
    谁能解决这个问题，谁以后在村里就说得上话。
    寸头男人轻笑，眼底是不屑。
    “我们是找了人，大师迟点才会来。”
    说着，他的视线落在汐汐和李阳身上，上下打量。
    权衡之下，他蹙眉问道：“你是大师？师从什么门派？”
    李阳有些尴尬，还有点气愤。
    眼前这人实在是没什么教养。
    他本不欲理会，倒是汐汐不介意。
    “我是汐汐，师从鬼名山，来村里帮忙的。”
    空气静了一瞬。
    很快就爆发出笑声。
    好一会儿，寸头男人才捂着肚子。
    “不会吧，石姓的是无计可施了吗？找了个奶娃子来忽悠谁啊。”
    石志诚气得满脸通红，极力争辩。
    “汐汐很厉害的，你没上网吗？很多人都很佩服她的！”
    寸头男人翻了个白眼：“没听过。”
    汐汐见男人身上沾了点银色的光芒，柔和舒适，不像他本身所有。
    她问道：“你请了谁过来帮忙呀，我可以见一下吗？”
    寸头男人傲娇地拢了拢大衣外套。
    “说了大师很忙，要晚上才会过来，我请的人很厉害的。”
    说着，他俯身，贴近汐汐。
    “小妹妹，你赶紧回去吧，不然到时候丢脸可不要哭鼻子哦。”
    “哈哈哈…”
    寸头男人同行的伙伴笑得肆无忌惮。
    李阳将汐汐抱着，护在身后。
    “谁丢脸还不一定呢！”
    石妈妈并不想起冲突，上前劝说。
    “先去我家休息一会儿，等到了时间再说吧。”
    汐汐刚才也是同样说辞，要等晚上看了才能知道原因在那里。
    寸头男人倒是没再说什么，任由他们离去。
    他的伙伴不乐意，仍觉意犹未尽。
    “劲松哥，就这么放他们离开吗？”
    莫劲松瞪了他一眼。
    “不然呢？”
    伙伴挠了挠头。
    “不过也是，那个奶娃子能干成什么事，晚上还不是得靠我们。”
    他一回头，却见莫劲松脸色并不好看。
    莫劲松走了两步，透过门缝，目送汐汐一行人远离。
    “怎么了，劲松哥？你不会以为那小姑娘真是大师吧？”
    莫劲松吐出一口浊气。
    “你以为呢！你还真不上网啊？她可是陆汐汐！”
    见伙伴一脸懵圈，莫劲松觉得是在对牛弹琴。
    作为5G冲浪达人，他之前就有留意到过汐汐的新闻。
    最近村里出事后，他对玄学这类信息更关注。
    金林豪园事件的始末，他算是从头跟到尾的。
    陆汐汐的本事毋庸置疑。
    他有些焦虑地来回踱步。
    “没想到他们居然请她过来了！”
    即便知道了汐汐的事迹，他的伙伴仍然不以为意。
    “那有什么，再厉害也就是一个奶娃子。”
    见莫劲松仍是愁眉不展，颇为无语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就算她再厉害，要知道，我们请的可是那位…”
    这话似乎有安慰到莫劲松，他总算是松了口气。
    “也是，走吧，我们也差不多该去学校接他了。”
    石志诚带着一行人来到家中。
    刚到大门口，汐汐就止住脚步。
    见人没跟上来，石妈妈温温柔柔地询问。
    “怎么了这是？”
    汐汐盯着门看了会儿，不过瞬间功夫，就有不少黑气从屋子里飘散出来。
    伴随而来的，还有阵阵的腐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