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前奏
    陈新密切的关注着流星雨的走向，祈祷不会对自己的族群造成影响，这个孱弱的文明还没准备好与宇宙为敌。
    幸运的是，流星并未对行星产生什么影响，反而在论坛掀起一丝波澜。
    两个帖子悄无声息的发出又很快沉底，可陈新却敏锐的注意到了。
    「震惊！惊现流星雨，文明的智者竟置之不理。」
    「兄弟萌，俺们星系下流星雨了，大多都落到前面岩质行星上了，还好我选了颗气态行星。」
    他简单翻看了一下这两位的历史发言，察觉到了什么。
    这两位似乎跟自己在同一个星系？
    前者是离恒星较远的岩质行星，目前已经发展出基本的文明形态。
    后者是一颗气态行星，种群生活在行星的岩质卫星上，尚未脱离蒙昧。
    陈新当即紧张起来。
    毫无疑问，这场流星雨改变了无数文明的命运和走向，但在此时看来，更像是赛道旁的发令员击发了手中的信号枪，不管前方是何路，文明都必须奔跑起来了。
    是征服还是被征服，就看各自的发展速度了。
    还要感谢这场流星雨，让族群意识注意到了星空。
    集群意识借助地表个体的视角，从星球的各个角度完整观测了这场天文奇观。
    流星雨带给集群意识很多问题，为什么会有流星雨？它们来自何方，又要去往何处？沿着怎样的轨迹？遵循着怎样的规律？
    一个正确的问题价值远高于它的答案，现在流星雨已经代替陈新向集群意识发问了，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阻止它们向宇宙中扩散了。
    利用族群的算力和资源，那些困扰其他种族的问题被集群意识轻易解决，生物科技的种子终于发芽。
    一如数万年前蛮荒大地上第一个猿人仰望星空，一如过往两百年内人类科技的爆炸式增长，冲出母星，走向宇宙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马天青很疑惑，“虫族？”
    为什么没有虫族女皇之类的？
    “它们是集群意识，不是我们的脑域联网。”陈新解释道。
    对于盖亚意识来说，虫族群体可以看成一个整体，个体就相当于单个的神经元细胞。
    “你可以想象成人的四肢什么的，而其族群独特的构造是不需要类似蜂后、蚁后的核心中枢存在的。”
    马天青想了想，“可它们该怎么在宇宙扩张？我是说，信息传递会受到光速限制，它们分布的越广，反应岂不是越慢？”
    陈新摊摊手，“这我还没想好，也许它们最终会分裂成多个意识？就像细胞分裂一般。”
    “你是说它们真正的繁衍是离开母星后才开始的？”
    “或许吧。”
    与此同时，埋头游戏的陈新丝毫没有意识到，一件足以影响未来的大事发生了。
    火星，奥林帕斯三号城。
    为模拟真实露天环境，响应民众号召，执政官特意斥巨资将一体式空气罩换成了渗透式多层生态罩。
    好处就是，如果下雨的话，会渗透到城市中去，这会让人更贴近自然。
    今天的雨显得格外温柔，如同一团氤氲在整片天际的烟雾，朦朦胧胧，带着水汽，怎么都散不开。
    希尔芙熟练的给自己注射了日常维生的激素，驾车前往公司。
    自从陈总将她带给黄梦秋之后，她就一直在新一脑域工作，充当实验体的同时也在积极学习相关知识，七十多年下来，已经算是专业人士了。
    机械机构让希尔芙损失了许多美好，例如多巴胺、荷尔蒙、内啡肽、肾上腺素，基本上所有的感官刺激和精神愉悦都需要手动推动针管来完成。
    然而她并没有后悔成为全义体改造人。
    虽然没办法感知情绪，体会不到心脏跳动的感觉，失去了品尝唾液味道的能力，但她却拥有了绝对的理智，她时刻能感受到体内机械结构运动时产生的细微声响，这是活着的声音。
    多频段的电磁波接收设备让她能听到长波和短波，加装了超微型传感器的人造皮肤可以感知最细腻的真实。
    甚至，她并不满足于此，大脑的机械化才是真正值得追求的事。
    只有那样，才能真正成为永生的硅基生命！
    希尔芙很自信，自己一定会成为第一个由碳基生物转化而成的硅基生命。
    可是现实却并没有那么理想。
    它充满了麻烦。
    新一脑域技术研究院门口，希尔芙一下车，就被等在门口的一众记者和实验体家属就像嗅到味道的狗一般围了上来。
    「希尔芙女士，据官网资料显示，贵方有超过五百次失败实验，请问这些失败者的后事是怎么处理的？」
    「我是城中快报的记者，请问您如何看待这五百次失败呢？」
    「听说贵方正在进行的实验还有七起，有什么进展吗？」
    「您对于大脑量子态这一论点有什么看法？可以说说吗？」
    「让开，都让开！我是实验者家属，我有权知道真相！他们到底怎么样了？你今天一定要给我们一个解释！！」
    ……
    希尔芙无奈的说着每天早上重复的话。
    “实验正在稳步推进，请大家不要着急，涉及商业机密，不便透露。”
    记者们再渴望知道内幕，也不敢拉住她。
    可今天有点不同寻常，一位家属竟直接拽住了她的手，“不行，我是家属，我有必要知道情况！”
    希尔芙皱皱眉，“我们的实验体都是已经死去的人，且生前都签过自愿捐献协议，我认为我不需要解释什么。”
    “协议是我父亲签的，我们家属又不清楚。一个临死的人，什么事情做不出来？谁知道你们有没有使用什么卑劣的手段！而现在，我父亲连个全尸都没有，你们要负主要责任！”
    小伙子满脸气愤，斥道：“我不管，要么你们还我父亲全尸，要么赔钱！”
    希尔芙有些生气，实验体最后都要经过三束放大观测器的扫描，现在大脑早就成为一团焦炭了，怎么还回去？
    这人摆明了就是事后不认账，来这里耍无赖要钱来了。
    想来是见研究院中大多都是科研人员，一个个文弱书生一般，手无缚鸡之力，就觉得他们好欺负。
    想到这里，希尔芙眼神骤然变得冷冽。
    新一这么大的集团公司如果能被人要挟成功，那也没必要存在下去了。
    七十多年前，她在阿美瑞卡也曾杀伐果断、搅风搅雨，所以一眼看去，原本的幽兰双眸如同夹杂了凛冽刀锋一般，看的人不寒而栗。
    小伙子甫一对上这般眼神，不由心中一颤，下意识收回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