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疑惑无比。
    但如玉公主也并未想太多。
    因为她所用的信鸽都是用宫廷秘法培养出来的。
    不会吃除了特定之人投喂的食物外，就算遇到猛禽攻击也能自行躲避。
    怡莱之内并没有信鸽，这是如玉公主经过认真观察之后得到的结论。
    这也让如玉公主心里生出了一丝轻视。
    信息的传递乃是决定战场胜负的关键，可这平南却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如此又如何能够在诡谲的局势下立足？
    平南确实没有信鸽。
    因为平南用的是鹰。
    无论速度还是凶猛程度都是远超信鸽的南疆红喙鹰。
    若是让她看到平南专门用来饲养训练南疆鹰的基地时，一定会让这位如玉公主张开她那好看的小嘴。
    日子就这样一点点过去，如玉公主在怡莱之内过的很是滋润。
    尤其那将军侧室的身份更是为她带来极大的便利，所有地方她可以去。
    因为这是将军夫人明若的命令。
    一边滋润的过着她从未经历过的安稳日子，一边收集着怡莱之内的情报。
    最后再把这些情报全部传递给武陵郡。
    可让她有着疑惑的是，皇子哥哥从来不给她回信，而那信鸽的数量也是越来越少。
    如玉公主也只是把这些全部归结于现在皇子哥哥正带兵征伐北贡。
    想来一定很忙，而信鸽也肯定用来传递军情了。
    直到有一天，豆豆挨揍了。
    被老黄泉揍了。
    这小家伙到了怡莱以后也算是开始放飞自我了。
    越来越贪玩，课业成绩也是一塌糊涂。
    明若和大花儿太宠这小家伙，莫说打，就是重话都不会说一句。
    但老黄泉却是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因为萧北辰就是被他这么揍出来的。
    老黄泉出手，没人敢拉着。
    六岁的豆豆用自己还稚嫩的屁股抽碎了一把笤帚后，一边用小手抹着眼泪一边练习写字。
    豆豆很可爱，和那些在皇宫里被圈养的皇子皇女们的差别极大，这也导致如玉公主也很喜欢这个近乎原生态的小豆丁。
    可就在她准备上前安抚豆豆的时候，脸色却是瞬间苍白，再无一丝血色。
    因为豆豆用来练字所参考的字帖，竟都是她这段时间用信鸽送去武陵郡的情报。
    整整二十一封，正是自己送出去情报的全部数量。
    而这个时候她也是方才想起，那烤鸽子究竟从何而来。
    她来到怡莱后的一举一动，原来都在严密的监控之下。
    自己一直自得的对人心的掌控和对平南的轻视，原来都是笑话一场。
    自己就像一个站在明灯之下的小丑，自认为自己演的是一出默剧。
    可殊不知的是，她认为的那漆黑一片之地却是藏了无数双眼睛，使得她纤毫毕露。
    根本没有秘密可言。
    知道了自己的一举一动却没有点破，反而对待自己的态度都是没有着任何改变，这样的发现让如玉公主有着如坠冰窟之感。
    就在她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她最意想不到的人到了怡莱。
    七皇子哥哥。
    本应带兵攻打北贡随后图谋渝州甚至整个大雍的七皇子，竟是到了怡莱。
    更让如玉公主想不到的是，和七皇子一起到怡莱的竟然还有大皇子。
    他们是来报到的。
    因为他们，现在是东川郡龙游县浅水镇养猪场的负责人。
    这个官，是萧北辰亲封的。
    这是骂人，龙游浅水指的是他们两个的身份，而猪也是对他们两个的评价。
    但也是萧北辰给他们两个的选择。
    一，保持你皇子的尊严，我允许你自尽。
    二，去与猪为伴吧，留你一命也无妨。
    若是和畜牧站的劁猪员搞好关系，将那劁猪的本事学会了也能让你们衣食无忧的过完后半辈子。
    而在看到两位皇子哥哥得时候，如玉公主什么都明白了。
    明白了所有事情的经过，也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在两位皇子到达怡莱之后，如玉公主跪倒在了老黄泉的面前。
    老黄泉吃了一口楚州的荷叶鸡之后，淡淡的对着如玉公主开口说道。
    你能活到现在不是因为你有几分姿色，而是若儿一直在为你求情。
    我儿那狗种没一样顺我心意的，但唯独娶了若儿是让我最为满意之事。
    说着又是吃了一块荷叶鸡。
    和你相比，我更喜欢哒月那丫头，够真也心眼也好。
    随即看向跪倒以头触地的如玉公主。
    亡国公主的下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所以想要活下去就收起你那点可笑的小心思。
    说完之后挥挥手，如玉公主也是道谢后向外退去。
    就在如玉公主刚要抬脚迈过大堂门槛的时候，老黄泉的声音在她耳边再次响起。
    你是谁？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让得如玉公主一愣，随即转身对着老黄泉躬身行礼。
    我叫如玉，怡莱妇人，将军萧北辰侧室。
    她没有再自称公主，也没有再提皇族季姓。
    而是换成了怡莱妇人和萧北辰侧室。
    因为从现在开始，这世间再无如玉公主，有的，只是怡莱妇人，萧北辰侧室。
    如果说之前她没被揭穿是因为明若的求情，那么现在她成为萧北辰侧室而不是被送去养猪则是因为她态度的转变。
    也因为她的识趣。
    对于如玉公主的回答，老黄泉满意的点了点头。
    虽然出身差了些，但胜在脑子够快，也勉强配得上我儿那狗种了。
    在他这里，堂堂大雍公主成了出身太差的代名词，不得不说这个世界真的是太疯狂了。
    如玉走后，老黄泉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之后看向东川方向。
    哒月丫头啊，你这个儿媳老头子我是认定了，那狗种要是不同意我就死给他看。
    哼。
    暗龙卫的倾巢而出成了虎头蛇尾的笑话，这样的结果没人想得到。
    问刀在被阿旺带到审讯室之后心里想的一直是如何想办法逃脱。
    只有逃出平南，才能将这个消息向宰相大人进行汇报，而得知所有事情以后宰相大人才能做出战略调整。
    更重要的是，黄泉圣者是萧北辰的师父，那萧北辰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前朝太子。
    所以问刀很是干脆的选择了不抵抗，任由自己被带走，只有这样他才能拥有一丝逃跑的机会。
    他，乃暗龙卫统领。
    审讯和潜逃当世没有人能够和他相提并论。
    可等到阿旺对他问出每次审讯之前都要问出的那句：说吗？
    问刀才发现自己做出了一个这辈子最后悔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