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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新宇觉得自己在十二首情诗咖啡屋受了轻慢,对沈鹏飞向何湘玉求婚一事,似是觉得更像一场闹剧,不过,不影响他作为局外人继续欣赏。
他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无厘头亦或搞笑的剧情中,于是,与何湘玉及沈鹏飞打了个招呼,独自离开了。
当然,江鸿昊是不能离开的,他要见证沈鹏飞与何湘玉的浪漫之旅,见证他们的情感之路,见证他们的地久天长。
同样,钟瑞安与秦萍及上官丹妮也没有离开,直到月上中天,星光入牖,十二首情诗咖啡屋打烊。
回去了的檀新宇并未入睡,他在思考。虽说古体诗《江流千古情》有了,可是否合收藏家的意呢?他已打听到收藏家艺名秋野鸣,也打听到了绘画的画家名曰栖霞山人。秋野鸣就隐居在百里外的栖霞山麓。
檀新宇觉得必须去见见收藏家秋野鸣,以他的虔诚加江鸿昊的诗作,秋野鸣很可能将山水画《江流千古》送给他,但也防万一。
思来想去,为保险起见,檀新宇希望江鸿昊能跟他一起去一趟百里外的栖霞山。
想到这里,精神紧张的檀新宇便给江鸿昊打电话。
“江老弟,回家了么?”
“檀老兄,我刚刚回。”
“愚兄我有个不情之请。”
“好说,檀老兄你说吧,直说。”
“陪我去趟栖霞山。”
有短短三秒时间的沉默,不过,江鸿昊还是很爽快:“檀老兄,没问题。”
“明天,就在明天,请确定。”
“好的,一定一定!”江鸿昊依然爽快。
挂了电话,夜里的江鸿昊思绪万千。他并没有想什么去不去栖霞山这个问题,他在想沈鹏飞与何湘玉这一对奇异的人儿。
江鸿昊不懂,他是真不懂,这一对奇异的人儿实在是太快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难道他们真的是千年等一回的鸳鸯蝴蝶?可也不像呀,这霸道女总裁何湘玉对沈鹏飞含情脉脉,不像是何湘玉曾经的风格。或许有可能他们真的是看对眼了,在这茫茫人海中。
浪漫是他人的,与自己无关,自己在那一刻,分明像是糟心的看客。
为什么自己事事不如意?
为什么徐曼丽出现的时候,芳叶妹也出现了?
他江鸿昊只能娶一个,他也希望他和他所爱的人能够始终如一。
当他手捧玫瑰花的时候,单膝跪地,到底向谁求婚?是徐曼丽还是芳叶妹?
左右人的是情绪,他也有,芳叶妹也有,可徐曼丽更有。他希望自己的生活是温馨的,生活在一起的他们,彼此都能温柔以待。然而,徐曼丽的情绪有时是失控的,他江鸿昊自然经历过,有点后怕。那次情绪失控,基本上是一道无法抹去的烙印。
能温柔以待的,可能是芳叶妹。他不相信他的眼睛,但他相信他的心。
江鸿昊漫无目的地思忖。这一来,影响了他的半宿睡眠。不过,他还是相当的警醒的,半睡半梦中,他熬到了东方亮出了鱼肚白。
人,必须守时守信。江鸿昊没有理由不守信用,他给母亲弄好早点后,给母亲略略作了一些说明,便匆匆赶往栖霞山。
山道弯弯,林木葱茂。靠近栖霞山,则霞光愈盛,紫色的光芒润泽天地万物。鸟鸣山幽,风似乎也静谧,江鸿昊进入了静寂的山林。
有小轿车在登山口前栖息。江鸿昊定睛一看,知道是檀新宇他们的。
当江鸿昊打开车门走出来时,檀新宇、钟瑞安与秦萍走了过来。
“江大哥,早啊!”秦萍清脆的声音在江鸿昊听来,甜甜的,沁人心脾。
“哟,秦小弟,早!”江鸿昊拍了拍秦萍的肩头。
“江老弟,昨晚上睡好了没?”檀新宇笑眯眯地说。
“檀老兄,我睡眠还可以的。”江鸿昊微笑着应道。
“你好……”钟瑞安礼节性地打声招呼。
“你好,钟副总。”江鸿昊当然也出于礼貌。
“江老弟,我们要爬山。你吃得消吗?”檀新宇询问道。
“我是打篮球的人,檀老兄,你说我吃不吃得消?!”江鸿昊的笑意柔和,散发着光芒。
“你打篮球?”
“对,超喜欢。”
“三分命中率如何?”
“手感还行。放心,不是很菜。”
“我们有机会打一场,如何?”
“檀老兄,我有个建议。就是我单位与你云河山海举行一场篮球比赛,大型规模的比赛活动,吸引周边,让云河山海的知名度大大地提升,这样,对以后公司规模渐渐扩大,会有相当的好处的。”
“表弟,这建议我看行。”钟瑞安一听,立即投了赞成票。
“嗯,很好。我就是希望我们的云河山海集团有限公司名声大震,广为人知。名声愈响,朋友愈多,财源愈广,根基愈牢。”檀新宇笑说道。
“不过,檀老兄,到时秦萍借给我单位一用,我和他打配合。”江鸿昊说。
檀新宇眼珠子一转,立马扬声笑道:“哈哈,行,一对难兄难弟。”
“檀总,到时我还是我江大哥新婚的伴郎呢,嘿嘿!”秦萍此刻的样儿有点儿傲娇。
“秦小弟,扯远了。”江鸿昊急说道。
“不远,江老弟。”檀新宇看看腕表,说道:“我们边走边说,那个收藏家秋野鸣可能在等着我们。”
四人一路进发,越荆途,攀悬崖,过深谷,渡云峰,终于脚踏栖霞山山麓。“松下问童子,言师采药去。云深不知处,只在此山中。”栖霞山山麓有一屋,名“秋野斋”。
秋野斋是全木结构的屋宇,古色古香。屋傍,有一清澈的小溪,流水潺潺。秋野斋所处,草木葱茏,花香四溢。云白,风清,林幽,有山雀匆匆掠过,有蝴蝶轻轻翩舞,有采药人挥手致意。
山门洞开,有一长髯老者飘然而至。老者骨骼清奇,皂衣道袍,不染凡尘。“贵客远来,快请快请!”
“您一定是秋野鸣前辈?!”檀新宇躬身为礼。
江鸿昊、钟瑞安和秦萍也一一躬身见礼。
“正是。你可是檀新宇先生?”秋野鸣微笑着说道。
“正是小辈檀新宇。我向您致意!”说着,檀新宇又再躬身行礼。
“嚯,檀先生不可多礼。里边请。各位先生,随我来。”秋野鸣招呼众人。
檀新宇带领一帮人就随着秋野鸣进到了里间。
众人在竹椅上坐了。竹椅油光泛亮,坐在上面有一丝清凉的感觉。
“好个神仙居地!”檀新宇感叹道。
“神仙的确也住得,可是神仙却是凡人做哦。不是有仙缘的人,到不了这里。”秋野鸣颇为得意。
“我莫非与神仙结缘?”檀新宇笑问道。
“檀先生乃是享受荣华富贵之人,与神仙无缘。恕我直言。”秋野鸣为四人奉上香茗,应道。
“那前辈看看,这几位可与神仙结缘否?”一手捂茶杯,一手指着三人,檀新宇欢喜道。
秋野鸣逐一打量钟瑞安、秦萍与江鸿昊。拈拈长髯,拿过江鸿昊的手,仔细看看。放下江鸿昊的手,再度端详面容,沉思片刻,秋野鸣道:“江先生可恕我直言否?”江鸿昊心里一咯噔,但还是微笑着说:“前辈但说无妨。”秋野鸣再又瞅瞅江鸿昊的脸,抚抚长髯,开口道:“江先生一表人才,相貌周正,只可惜婚姻有点波折,但最后比较圆满。圆满后,顿悟,以德修身,颇有仙缘。”
“真如此吗?”江鸿昊急道。
“此乃天机,不可泄露。”秋野鸣微微低垂眼睑,说道。
钟瑞安问:“前辈,我和秦萍呢?”
秋野鸣再度看了看钟瑞安与秦萍,沉声说:“除了秦先生无灾无难,你们仨都有点小灾小难。”
檀新宇急问道:“前辈,这是为何?”
“秦先生一身正气,当然无灾无难。别的,我就不多说了。此乃天机,日后自可参详!”秋野鸣双手合十。
“如何化解?”钟瑞安迫不及待地问。
“命运中注定,化解不了。若多做善事,可减轻。”秋野鸣应道。
檀新宇一傍牙齿紧咬,笑容渐无。
秦萍本来特别欢欣的,一见檀新宇他们神色不对,也赶紧收敛。
江鸿昊松了一口气,他隐隐约约觉得秋野鸣说的是对的。婚姻肯定有波折。只是最后顿悟修行,也算结局很好了。他谨慎地问:“前辈,我大概有几段婚姻?”
“还是不问了吧。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秋野鸣平静地答道。
檀新宇缓缓心绪,想了想,人的一生多多少少都有点波折的,随它去吧。这样想来,也放松了,道:“那前辈,如此说来,今天来此取画,也是天意使然?”
“诗配画,不知古体诗可曾写好带来?”秋野鸣问道。
檀新宇道:“已写好。是才子江鸿昊所写。”
“呈来一观。”秋野鸣道。
“秦主管,将诗页呈给前辈。”檀新宇道。
“是!”秦萍说罢,打开黑色密码箱,取出江鸿昊所写的古体诗《江流千古情》,呈给秋野鸣。
秋野鸣双手捧过,将字纸展放于石桌上。他为潇洒的行书而点头,认认真真地看下去。
“遗世一知己,江流千古情。”秋野鸣抚掌道:“妙,妙,真妙。江先生果是人才。”
檀新宇赶紧跟进:“可入您的法眼?”
秋野鸣拈须,沉思片刻,问:“檀先生,我可否问你一个问题?”
“您尽管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檀新宇小心翼翼地说。他知道已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千万不能说错话,那怕错一个字都不行。
“檀先生,你要这工程项目的意思是为的什么?”秋野鸣单刀直入。
檀新宇此刻如履薄冰。一些成功在握的人,为何功败垂成呢?那就是最后关键的时候没有把握好火候,细节决定成败。他檀新宇比须绞尽脑汁、别出心裁,答好决定人生出路的这道题。
“前辈,你看嘛,我们云河市还处于发展的这一阶段。文化方面滞后,我得办学校,最好是办大学;养老院需要改造,扩建,让更多的老人度过幸福的晚年;要搞高产田,要搞水产养殖业;要办火力发电厂,要开通八车道高速路,要实现饮食文化一条龙,等等。前辈,我不为我着想,我为云河市老百姓着想。我每天都在筹划如何使我们云河市得到快速发展,成为锦绣花园。我都操碎了心咯,无人知晓我心中的热爱!”檀新宇侃侃而谈。
一席话,让江鸿昊他们也惊呆。
秋野鸣微微颔首,目光朝檀新宇的脸上缓缓扫过。
“嗯,于云河市老百姓有功。只是世道变坏,人心惟危。虽当今世道波云诡谲,但我仍然相信你的真诚。《江流千古》这幅画,是山水画,画师乃是不世出的高人,他天姿聪明,上承画圣吴道子之技法,亦自成一派。我说的画师就是栖霞山人。栖霞山人乃仙道之人,我等望其项背。今将栖霞山人不朽之杰作交与你,是为我们云河市的老百姓着想。檀先生所说的,都是民生工程,我大力支持。不过,我得劝檀先生一句,清静为本,方得始终!”
檀新宇早已欣喜若狂,秋野鸣的此番劝告竟未能听全。
秋野鸣返回室内,从厚重的木箱取出一幅画——《江流千古》。他把画展了开来,让在场的人大饱眼福。
江水流不尽,青山寄深情。
又有谁能如愈伯牙与钟子期?
秋野鸣把古画卷好,郑重地交给檀新宇:“相信你,相信我们云河市的明天。”
“谨记前辈的教诲,我一定守诺!”檀新宇小心翼翼地抱着画匣。
“檀先生你如此慎重,又操心云河市的发展前景,我颇为感动。我呢,选一黄道吉日,镶法,祈圣,为你解一厄。”秋野鸣又一次双手合十。
檀新宇闻言心惊,难道他不止一厄?但檀新宇不敢流露疑惑的神情,忙说:“多谢前辈!”
“不用谢。再送你一句:善待同胞,天自佑之。”秋野鸣微笑点头。
这样一说,檀新宇更是心惊。但此时也不好多问什么多说什么。
秋野鸣也不相留,送檀新宇他们归去。站在山麓,他叹息道:
天雨不润无根草,佛法只渡有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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