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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叶妹有着自信,也许是因为爱吧。芳叶妹的母亲对女儿的回答算是满意的,而江鸿昊的母亲对芳叶妹的回答犹为满意。
结果于两家而言皆在可接受的范围,顺理成章式的。
檀红霞走了,把丁如意给留了下来。如果仅仅只是芳叶妹护理王淑芬的话,檀红霞有些不放心,因为芳叶妹身体本就单薄,有丁如意帮着,凡事都要好一些。檀红霞考虑得比较周到,她对自己的安排还是相当的满意的。当然,王淑芬更是满意。有福之人,万事不用慌。
当然,王淑芬也有自己的安排,那是对儿子江鸿昊的。她让江鸿昊回去休息,因为这里已经有了芳叶妹、丁如意,以及江作舟。起先江鸿昊希望自己能留下来护理他的母亲的,可王淑芬点拨道,碍手碍脚的,还不如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去上班,云云。江鸿昊看看芳叶妹以及丁如意,她们似乎也没有挽留他的意思,一切以王淑芬的安排为准。江鸿昊想留,却觉得有点不太合适,这里女眷多,他似乎不适宜在此暂留。
“妈,那我回家去了。”江鸿昊轻言细语。
“回去吧,昊儿,明天好好上班。”王淑芬嘱咐道。
“叶妹,如意姐,那我过那边去了。”江鸿昊跟芳叶妹及丁如意打了个招呼。
“昊哥哥,你好好休息哦。这里有我,还有如意姐,请你放心好了。”芳叶妹微笑道。
江鸿昊朝母亲王淑芬以及芳叶妹她们点点头,慢慢地退出了218病房。
回到家的江鸿昊,去浴室好好地冲洗了一番。
洗浴后,江鸿昊把自己丢在席梦思上。空调开至26度,这是让江鸿昊比较舒适的室温。
洗浴后,江鸿昊一开始是睡不着的。他惦念自己的母亲,然而,他真的帮不上忙,他在医院简直成了累赘。面子上,他挂不住,众目睽睽之下他无所事事,他真的不知道如何是好。母亲骨折,偏在这个时候,在他也需要安抚的时候。江鸿昊脸皮薄,偏偏发生了让他手足无措的事儿,他心里自是忐忐忑忑。还有,与芳叶妹和徐曼丽的事儿,节骨眼上让人多了几分惆怅。
母亲,芳叶妹,徐曼丽,就在他的脑海中编织着剧目。
江鸿昊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脑海总是乱糟糟的,为什么他听母亲的话就马上离开了医院了呢?其实,照道理来说,他是不应该离开医院的,可他还是离开了医院。芳叶妹在那里,可他的心却不知在哪里。当他面对芳叶妹时,他会不自觉地想到徐曼丽。
可是,徐曼丽终究不属于他,徐曼丽为了救他江鸿昊,已典当了她的青春年华和爱情。
也许徐曼丽的归宿真的是命中注定,与有钱人共度一生一世。
应该给予檀新宇与徐曼丽祝福么?
江鸿昊不知道。他的头有点疼痛。
一夜,一夜就这么自我折腾,折腾到东方泛起鱼肚白。
江鸿昊得起床了。他得赶紧去趟第一医院。因为那里有着他的亲人,他得为他们买早点。这事儿虽是轻松的小事儿,但须有心。小事虽小,但也足见人心。
江鸿昊去早餐店买了热干面、小笼包子、馄饨、烧麦以及蛋酒等等。他拎着一大包吃的,放进了小轿车,然后开着小轿车来到了第一医院。
最先遇见的当然是他的父亲江作舟。江作舟笑道:“昊昊懂事多了,可以当家了。”江鸿昊一听,脸上起了红晕,他有些羞涩地说:“爸,你喜欢吃什么?”江鸿昊边说边把买的早点放在了桌子上。
“我吃什么?我吃你们不想吃的剩下的。哎,这馄饨肯定是给你妈买的,这烧麦和小笼包肯定是给叶子与如意买的,那剩下的热干面不就是我的?嘿嘿!”江作舟笑道。
芳叶妹已给王淑芬洗了脸,走过来羞涩地对江鸿昊说:“昊哥哥,你想得真周到。”说着将馄饨端了过去,准备喂给王淑芬吃。
江鸿昊有些歉疚,道:“叶妹,要不还是我来喂吧?”
芳叶妹莞尔一笑,道:“昊哥哥,你赶紧吃,还要去上班呢!”
王淑芬就道:“叶妹说得是,昊儿,你赶紧吃,工作上可不能拉垮。”
江鸿昊道:“嗯,那我就先吃了。”
“吃吧,我这里有叶子与如意管着。”王淑芬笑说道。
在江作舟与江鸿昊的名下,有热干面与蛋酒。父子俩在一傍默默地吃着热干面。父与子在一起,那是静默的世界。
江鸿昊率先干完了热干面,道声:“我上班去了。”与王淑芬、芳叶妹及丁如意她们点点头,转身走出了218病房。
江鸿昊想与芳叶妹说点什么,但想了想后,还是放弃了。他默默地离开了医院,开着小轿车直奔自己的工作单位。
办公室依旧是静静的,只有江鸿昊的呼吸。这样也好吧,静听自己的心跳也很好吧。
江鸿昊的办公桌面永远都是洁净的,虽然他没有洁癖,但离洁癖也不远了。不过,上班的第一件事就是室内的清洁卫生,这点,江鸿昊做得相当的好。
只是漫长的上午究竟该如何打发呢?这让他头大。不过,每天上午,总有一两张表格要签字,要报送,所以,清闲中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公务要处理。今天依旧如此。
单位的同事们今天到得很是齐整,他们有一个共同目标,那就是去看望骨折住院的他的母亲。
江鸿昊的眼睛湿润了。多好的同事啊!
江鸿昊并不去陪他的同事们,因为医院有他的父亲江作舟。而且,有一大半的同事原本就是他父亲的同事。他在想,今天有可能最忙的是他的父亲。他知道,他的同事们决不会空着手去的,他们每人至少要送一万元的礼金。这都是人情世故,若同事们家里有什么红白喜事的,这些钱自然要送还回去的,送一万的自然送还一万;送十万的自然送还十万,以此类推。
一上午,江鸿昊的心里满怀感激。
中午时分,江鸿昊来到第一医院218病房,觉得空气都是甜的。
王淑芬的状况良好,脸上满是欢颜。她告诉儿子江鸿昊,说,来了很多的同事,收了不少的礼金,这都是要送还回去的。
江作舟的脸上可谓洋洋喜气,沉浸在自己的美好世界里。
“再打十针进口药水,钱有的是。”江作舟笑道。
“老头子,你发烧还是咋的?那是人情,得还!”王淑芬嗔道。
“就是还,也得慢慢去还咯。至少得二十年吧,不用多操心,咱一个一个的还,还得起。”江作舟仍然喜笑颜开。
“想得远。莫瞎想。哎,老头子,你跟昊儿来看看,如意弄的饭菜。”王淑芬道。
此时丁如意已把食盒放在桌子上,将碗与碟拿出来。江作舟看了看,笑道:“好香!”
江鸿昊也看了看,见满桌佳肴,叹道:“不容易!”
王淑芬道:“昊儿,叶子家的大恩,得报!这恩呐,世世代代都得报!”
“是,妈!”江鸿昊应道。
芳叶妹拿着小瓦罐,道:“一家人呢,说远了。”边说边拿着勺子,舀了一勺子汤,喂给王淑芬喝。芳叶妹边喂边说,“昊哥哥,你秦兄弟过来了,送来了杜仲排骨汤。”
“秦小弟来过了?”江鸿昊问。
芳叶妹侧过头,对江鸿昊说:“来过了。他说下午我小舅要去你单位走走。”
“哦。”江鸿昊应道。
“昊昊,檀总见你一天天闷闷不乐的,想陪你聊聊天散散心。”江作舟解释道。
王淑芬道:“昊儿,小秦来送杜仲排骨汤时提起过。我看檀总那是真的关心你!”
江鸿昊微微蹙眉道:“嗯,谢谢了。”
提到檀新宇,即便是满桌的美味佳肴,此时的江鸿昊也没了胃口。
江鸿昊他感恩,但是,唯独在徐曼丽这事上耿耿入怀。他江鸿昊是真的放不下徐曼丽。
可惜了丁如意弄的一桌子美味佳肴。
檀新宇是什么意思?他要谈什么?难道他要在伤口上撒盐么?
芳叶妹也不敢多说什么,看着江鸿昊若有所思的不甚痛快的表情,反倒为她的小舅檀新宇捏了一把汗。她担心她的小舅。
江鸿昊吃完饭后,耐着性子与母亲王淑芬聊聊天。
王淑芬的心情是明媚的三月天,春意正浓。她并不清楚自己的儿子的心情好与坏,只知道自己被幸运笼罩着。
但有一点,王淑芬注意到了,自己的儿子江鸿昊与芳叶妹极少交流,这多少有点反常。只是这会儿她没往心里去,觉得他们很可能是害羞的缘故吧。
快到下午上班的时间,江鸿昊便离开了第一医院,回到了单位。
江鸿昊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桌上很显眼的放着一束花。那是耀人眼眸的月季花。花束的飘带上,写着一句话:
“愿你如明媚的阳光!”
看来是个有心人。确实,江鸿昊很少有过开朗神情,他也的确缺乏明媚阳光。他略带一丝忧郁的神情,或许是天生的迷人的魅力。这个送花的人,也许读懂了江鸿昊。
看着娇艳的月季花,他在等人。
江鸿昊等檀新宇的到来。
如果没有檀新宇,他是不是可以真的拥有徐曼丽呢?
此刻,没有答案。
江鸿昊守在办公室里,心思如水沸腾。他想见檀新宇,但又怕见檀新宇。短短几天时光,恍如隔世,物是人非。
快到下班的时候,檀新宇终于来了。他依然一袭白衬衣、一件高腰黑裤子、一双锃亮的黑皮鞋。
见是檀新宇来了,江鸿昊赶忙站了起来。
“江老弟,我来了!”檀新宇微微一笑。
江鸿昊想笑笑,却感觉自己的表情很是尴尬。
“檀老兄,请坐。”江鸿昊在气势上先输了一筹。
点点头,檀新宇坐下了。他不是胜利者,但在江鸿昊的眼中,他檀新宇分明像是一个胜利者。
“我们都有故事,但都没有故事。江老弟,生活还得继续。”檀新宇开场白。
江鸿昊老老实实地给檀新宇奉上了一杯红茶。
“檀老兄,请喝茶!”
江鸿昊这一刻彬彬有礼。
看着江鸿昊,檀新宇心里暗自叹息。微微沉吟,叹口气,道:“江老弟,还是莫见外的好。”
江鸿昊看着精神焕发的檀新宇,心里想,何时才能感恩完?
想是想,但江鸿昊不得不说:“尊重你也是尊重我自己。”
混了多年的世界,江鸿昊至少还是识趣的。人生三六九等,凡人都分辨得清清楚楚。
在檀新宇的面前,江鸿昊是反抗不了的,因为绝对的力量加绝对的意志。如果没有感恩这一层,江鸿昊可以不鸟他檀新宇。
“江老弟,人与人,关键还在于灵魂有趣。你和我,不必客客气气。我欣赏一句话:书生意气、挥斥方遒。凭意气,结有情有义之友!”檀新宇道。
“我已不是原来的我。意气,嚯,已消耗殆尽。人不可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江鸿昊神情疲惫。
“江老弟,你需要振作,自我振作。你这些日子有点消极,这不应该。”檀新宇道。
“这话嘛,人人都会说。可实际上,自身的情况只有自己知道,没有人可以彻底地提振他人的信心。”江鸿昊道。
檀新宇抿了一口红茶,把茶杯放下,扬眉道:“江老弟,你是有信念的人。你的追求是我及普通人无法企及的。你的情绪要调整,你一定要有所作为。”
“信念?追求?作为?自徐曼丽答应与你相守,这些都已成梦!”江鸿昊的神情很是颓废。
檀新宇看着江鸿昊,眉头皱皱,道:“江老弟,请看着我。”
闻声,江鸿昊不得不看着一脸严肃的檀新宇。
檀新宇正襟危坐,道:“江老弟,你也别再激动了。我今天来,是要告诉你一个消息。”
江鸿昊无可奈何地说道:“你说。”
“在我说之前,答应我,千万要保持冷静。”檀新宇眉头蹙起。
“说吧,你说吧。没有什么事还能让我舍命冲动。”江鸿昊有气无力地说。
“婚姻乃人生的大事。”檀新宇道。
“你继续。”江鸿昊低声道。他的头已微微低垂。
“江老弟,我要结婚了,你会祝福我吗?”檀新宇眼巴巴地望着江鸿昊。
“你这是杀人诛心呐!”江鸿昊嘶吼道。
檀新宇叹了口气,语声凄恻:“六月十八号,我大喜的日子,江老弟,我特别渴盼能有你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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