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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叶妹有芳叶妹的欢欣,徐曼丽有徐曼丽的愁绪。徐曼丽虽说获得了一枚钻戒,但她的神情远非欢悦。
霓虹闪烁的夜晚,云河市流光溢彩。当然,与徐曼丽在一起,看着这迷人的景色,檀新宇不由得动了凡心。
“曼丽,我们去护城河逛逛,如何?”那时的檀新宇一双柔情的朗目看向徐曼丽。
“嗯。”徐曼丽即使不情愿,但因为誓言与承诺,她不得不相从。在她的心里,她只是如此认为:把自己给典当了。徐曼丽有无被感动?当然有过,比如给她购买钻戒的那一刹那间。她知道檀新宇是爱她的,他的爱深入到了骨髓里,可惜,在徐曼丽心里的唯有俊美的江鸿昊一人。江鸿昊已生长在她的心中,而檀新宇恰似舶来品,是附着在她的承诺上,而非入了心。虽说她不愿檀新宇再提江鸿昊,但无论如何是抹不去江鸿昊的身影的,她努力地克制自己不去想江鸿昊。她不是要把他忘记,而是暂存于另一方天地,只为了她的承诺不走样。虽说徐曼丽与檀新宇走在一起,而她也仅仅是给他一个祝福罢了。再多的爱意是没有的,实质上檀新宇仅仅好过陌生人而已。她努力地想让檀新宇走进她的心田,但努力不等于有成果。一句话,徐曼丽的世界始终晃动着一个人的身影,不疾不徐、不离不弃。
云河市的夜弥漫着淡淡的香馨,车水马龙装饰着云河市的繁荣,优美的旋律撩拨着人们的心弦。
生活比想象的要舒畅,也许这四线城市是另类,是无法复制的另一个世外桃源。
檀新宇与徐曼丽下了豪华小轿车,缓步来到了护城河河堤。
“曼丽,喜欢这里吗?”不等徐曼丽回应,檀新宇微微笑着说道:“这护城河也算是古迹,成于明朝,有好几百年的历史了。白天你也看到了,岸草青青,绿树婆娑,青石板铺就坚实的甬道,连着波光粼粼的一水两岸。如果在清晨到这里闲逛,你还会听到百鸟鸣唱,还有扑鼻的花香,这里的确是一个鸟语花香之所在。我们沿着这河堤走,你听听清脆悦耳的脚步声,让人流连忘返。还有这比萤火更有彩色诗意的灯火,映着帆影,碧波荡漾。护城河也是我们云河市的一大景点哦。”
“你带我上这来干嘛?”徐曼丽冷不丁地问。
听到徐曼丽的声音,檀新宇略微惊讶。不过,他笑了,孩童般的天真的笑容。他想牵着徐曼丽的手,但见徐曼丽不苟言笑,也在略略犹豫了一下后,还是放弃了。他道:“散散心嘛。这里的景色很是宜人,这只是其一,最关键的是,我们举行婚礼的时候要经过这护城河,我们要在城门的门头张灯结彩,让这个见证我们百年之好的地方也沾染喜庆色彩。过几天我们照婚纱照的时候,就在这里打卡。”
“你都想好了?”徐曼丽突兀地问。
檀新宇知道徐曼丽的性子,所以基本上已适应了她的傲慢,以及她的不可理喻。此时檀新宇答道:“人生大事,焉能儿戏?!日子都定好了,我们的婚房也马上装修好了。六一八有可能成为云河市最热闹的一天,或许会载入云河市的市志:六一八,我市俊男檀新宇与靓女徐曼丽举行隆重的婚礼。哈哈!”
“是别出心裁还是故作的别有情趣?”徐曼丽面无表情。
“一生的纪念嘛,只为你!”檀新宇郑重应道。
“要我感激涕零?”徐曼丽扫了一眼檀新宇。
檀新宇心里暗暗好笑,心说道这个女人太过要强,太过强势就有点迂了。他尽量压制自己的情绪,尽量显得温文尔雅以及所谓的大度。“不,是我要感谢老天的恩赐,使我今生有能力好好呵护一个人,好好为你效劳。”
“檀新宇,你总是变着花样讨人欢心,可我现在心如死水,你枉费力了。”徐曼丽喊着檀新宇的名字,尖声叫道。
檀新宇缓缓迈步,笑说道:“文人曾经这么说过:死水微澜。万事万物都有感念,更何况人!”
“就你会说。”突然,徐曼丽的语气变了,不再那么咄咄逼人。
“曼丽,不是我会说,我觉得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一定要愉悦,心情舒畅,乐观大度,这是对我们的未来负责。”檀新宇已感觉到了徐曼丽的变化,心境也觉宽阔了许多。
其实,檀新宇带徐曼丽出来走走,是想改变她的心绪,毕竟婚礼一天天的近了,如果在大喜之日,徐曼丽还是情绪低落,那么这场婚礼会被蒙上阴影。他期望婚礼的那天,他的花容月貌的徐曼丽能和颜悦色。
“对未来负责?檀新宇,告诉你,我徐曼丽是有个性的人,你不担心我无名火起突然跑掉了?”徐曼丽吐诉自己的心音。
檀新宇止步,侧身而立,向着徐曼丽说道:“如果真会那样,只能说我檀某某还爱得不够彻底,是极无能的一个白痴。”
徐曼丽沉吟片刻,道:“你够痴狂。唉,大冤种,我恨!”
“曼丽,你恨?恨啥?”檀新宇眉头紧皱。他两手抱紧臂膀,微微仰头。
“我恨……”徐曼丽很是踌躇了一番,半晌才道:“我恨我自己太不懂事……”
似是有弦外之音,但檀新宇无心去猜测这弦外之音,他艰难地笑了笑,道:“曼丽,都怪我不好。”
这个男人……徐曼丽瞧了瞧檀新宇,见檀新宇的神情似是黯然,她不禁一下子想到了这个词:可怜兮兮。这个男人是真的掏心掏肺,在这浑浊的尘世竟也钟情,实是难得。如果在江鸿昊之先遇见了檀新宇,那徐曼丽也就没有愧疚之感了。她的心不在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上,但眼前这个男人却要为她出生入死。
即便铁石心肠,也应有一点温情相存。檀新宇他不应被禁锢于心灵之外。
她应可怜一下他,在爱情的世界里,卑微的不是她徐曼丽,而是檀新宇。
爱情使人卑微,指的就是檀新宇这类痴狂的男人。
徐曼丽的心绪起了一点变化,她觉得应当可怜一下檀新宇,因为他的痴情。
“有些事我不大懂,往后你多教教我罢。”此时的徐曼丽柔声说道。
檀新宇很是惊讶,他看了看徐曼丽,看到她的神情是极为认真的,便点点头,道:“好,曼丽,我是认真的。”
“嗯,都是认真的。”徐曼丽说着往前走。
檀新宇想牵徐曼丽的手,但又再次忍住了。他边走边微笑道:“曼丽,这绿草茵茵的堤岸,到了夏夜,来这里纳凉,很有情调。听人吹笛,听人讲古,沿着堤坝捉小鱼儿,摇着蒲扇扑流萤,真的是其乐融融。”
“你童年的记忆吧。”徐曼丽淡淡地说道。
“不算是。到了这个地方,便有了童趣,似乎进入了仙境。曼丽,若真到了夏夜,我们开车到这儿,躺在躺椅上,数星星听蝉鸣,好不快活。神仙也会羡慕我们的。”
“是吧。新宇,你想象力太丰富了。”徐曼丽应道。
檀新宇感觉徐曼丽真的有了改变,于是有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牵着了徐曼丽的纤纤玉手。
徐曼丽任檀新宇牵着手,不动声色。
新月下的檀新宇与徐曼丽有着他们的浪漫,而在第一医院的芳叶妹与江鸿昊则是另一番情形。
江鸿昊似乎也变了,似乎变得有点开朗了。最主要的是,他做事也变得主动多了。江鸿昊为何有这些许变化呢?没人知道。只是过来人丁如意有着隐隐担忧。丁如意感觉到江鸿昊在这里停留的时间也变长了。这是什么信号?丁如意真想问问江鸿昊与芳叶妹。
只是,江鸿昊与芳叶妹仍然有着一定的距离,那就是心距。明眼人丁如意看得一清二楚。只是她没有办法去证实,他们的心距是天之涯还是海之角?丁如意不为江鸿昊担心,却为芳叶妹担心,因为作为过来人的丁如意是相当的敏感的。江鸿昊的变化很是突然,但却使得芳叶妹春心荡漾。芳叶妹觉得江鸿昊愈来愈爱她了,她的心儿也愈来愈甜愈来愈醉。
这夜用过晚餐,江作舟回去了,他习惯了每夜回去冲凉,然后再赶来第一医院。而江鸿昊留在第一医院的时间也相应的增加了,为两件事:一为护理他的母亲王淑芬,一为与芳叶妹谈谈心。
王淑芬自从打了进口的药水,睡眠的时间也增长了,身体的疼痛也基本上不再有。她醒时说得最多的话,便是檀新宇的婚礼,她说她可以亲自参加了。每当江鸿昊听到母亲这样说,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举止神情也是怪怪的。王淑芬说的次数多了,而江鸿昊与芳叶妹谈心的机会也变多了。
曾经有那么一点忧郁的江鸿昊,而今多多少少有了一点阳光的味道。
这少有的阳光开朗,让江作舟心情大好。江作舟看到儿子江鸿昊变得开朗了一些,心里暗暗感激芳叶妹,他似乎觉得是芳叶妹让他的儿子江鸿昊有了改变。
江作舟看在眼里喜在心里。他回去冲凉,其用意是让儿子江鸿昊与未来的儿媳芳叶妹多聚聚。
今夜,江鸿昊仍然剥荔枝给芳叶妹吃,而芳叶妹一向笑意盈盈。
月光柔柔,一抔温馨洒在他们俩的身上。
“叶妹,你越发瘦了。”江鸿昊的声音分外柔和。
“昊哥哥,没呢,我身材本就如此呀。”芳叶妹羞涩地笑道。
“叶妹,你真是辛苦了。你护理我的母亲,很是用心,我很是感谢你!”江鸿昊放下荔枝,抚抚芳叶妹的手,道。
有一种极为温存的感触让芳叶妹有触电般的感觉。
“应该的呢!”芳叶妹简洁地应道。
今夜,江鸿昊似乎有些不舍。幽幽的月光照着窗台,似有不舍的温馨。
江鸿昊微微叹了口气,站起身来,道:“叶妹,我问问你,你读了唐诗宋词,或者别的什么诗词,你最喜欢哪一首?”
见江鸿昊站了起来,芳叶妹也跟着站了起来。听江鸿昊所言,芳叶妹歪着小脑袋想了想,朝江鸿昊笑了笑,再低头沉吟了一番,道:“喜欢秦观的鹊桥仙纤云弄巧。”
“是么?你记得么?”江鸿昊道。
“记得的。昊哥哥,你听我念来。”说着,芳叶妹朗诵道: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江鸿昊听罢,道:“为何喜欢这首?”
芳叶妹道:“昊哥哥,你看吧,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也是绝了。还有,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更是入了我心。昊哥哥,当我遇上你时,担心也是有的。但,我相信,不管离得多远多久,心中有你,你我心心相印,便也不再担心了。”
芳叶妹的话很是朴实,却让江鸿昊颇为感动。江鸿昊心道,叶妹你是真的爱我。望着眼前的芳叶妹,江鸿昊的内心很是纠结。他搓搓两手,努力展露一丝笑容,道:“叶妹,嗯,不错。那你知道我喜欢哪一首诗词么?”
芳叶妹摇摇头,笑笑说:“昊哥哥,你说嘛,我不知道吔。”
看着可爱的芳叶妹,江鸿昊则百感交集,但还是打起十二分精神,勉强笑道:“叶妹,你要听吗?”
“当然了。昊哥哥,我想听你朗诵。”芳叶妹道。
沉思数秒,江鸿昊开口朗诵道: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问君此去几时来,来时莫徘徊。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人生难得是欢聚,唯有别离多。
“叶妹,这首诗词是弘一法师写的《送别》,我感念殷殷。”
芳叶妹听了这首诗词,虽不明白其中之义,但感觉怪怪的。于是便问道:“昊哥哥,怎么解释这首诗词呀?不懂呀!”
江鸿昊双手合十,朝月亮拜了几拜,转过身来,对芳叶妹道:“叶妹,不懂就好,不懂就好。”
芳叶妹似是看出了某种端倪,忙问道:“昊哥哥,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江鸿昊于心不忍,忙道:“没有没有,纯属替古人担忧。我偶见这首诗词,感觉有些凄恻,但特别喜欢,故分享与你。”
“昊哥哥,真是这样吗?”芳叶妹眨巴着好看的眼睛,疑惑地问。
“是真的。叶妹,我喜欢的,未必是你喜欢的;你喜欢的,也未必是我喜欢的。保留我们的喜欢,做真实的自己!”江鸿昊说着,静静地看着芳叶妹。
芳叶妹则细细地体味着江鸿昊说的这句话:做真实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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