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悦猛然睁开眼，打量着唐安雅。
    她没想到唐安雅还是没有放弃。
    唐安雅没有躲闪，眼底里是对自己坚定不移的信心。
    “噗哧，哈哈哈哈哈。”
    就在康悦与唐安雅这片空气快要凝滞时，康悦突然笑出了声。
    “你是在笑话我吗？”在康悦面前第一次这么大胆的唐安雅被康悦笑得红了脸。
    康悦摇摇头：“怎会，我知道呀，你有这个能力，但是方宁只能接受艾青的孟娑宁呀。”
    她不是在笑唐安雅的野心和没有自知之明，而是在高兴，高兴唐安雅能够在她的面前露出本性。
    唐安雅听后，垂眸不语，只是指尖不断在剧本上划着圈。
    康悦见她仍然在纠结《黑白》，把她的心思在唐安雅面前完全地剖析：“我是想要《黑白》，但我更看重方宁。她很有天赋，我不会干涉她对孟娑宁的坚持。所以，《黑白》的女一号只能是艾青。”康悦见唐安雅耳朵正朝着她这边，知道她是有在听的，只不过剧本的划痕逐渐加深。
    尤其是当康悦说“《黑白》的女一号只能是艾青”后，唐安雅停止了手中的动作。
    “《黑白》的电视剧变数太大，并不一定会取得电影版那样的成就。不是有句话这么说吗？有时候残缺的美胜过了圆满。《朝圣》不同，它足够让你能够在圈子里很快地稳定，猫妖看似在人设上与凌灵重叠，实则不然。《云胡不喜》里的凌灵有着属于人的善良和取舍，《朝圣》的猫妖是属于兽的天真和残忍。即便猫妖曾经被救，但剧情前半段，她仍然拜托不了兽性。在剧情的末尾，一只由妖变人，再成为仙，她身上带着的是佛子救赎的佛性。”
    康悦看唐安雅不能接受这个结果，把演《朝圣》的好处掰碎开告知给她，就是希望唐安雅能放弃《黑白》好好准备《朝圣》。
    “其实《朝圣》需要的演技要比《云胡不喜》要高，我相信它同样让你更上一层楼。”
    鹰搏兔子还需要全力，更何况盯着《朝圣》的女演员，光是成星娱乐公司的都能有大半。
    康悦不想让唐安雅丢失这么好的机会。
    而听了这么多的唐安雅是怎么想的呢？
    虽然唐安雅起初对《黑白》没有死心，总觉得明明就是属于她的东西，自己却无法拥有的难受。
    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但能够影响到她专心对待《朝圣》，所以唐安雅才会一直反驳着康悦。
    她自己也不知道这个自信是哪来的，但《黑白》就像逗猫棒一样在面前心痒难耐。
    为了不影响她在《朝圣》的发挥，不辜负康悦对她的期待，她只能靠外力解决。
    对，唐安雅很清楚，在这一个月的相处间，康悦好像忘了自己也是一个演员，反而无时无刻以唐安雅的利益出发。
    很多次，唐安雅都想问康悦，她开公司的目的，为什么她不想想她自己的路。
    所以她曾经怀疑过，康悦不愿和她讨论《黑白》，是因为——康悦想演孟娑宁。
    直到她听完康悦的那一番话，她才承认自己之前的想法有多自私。
    此刻，康悦满心满眼为她打算的样子，唐安雅内心十分感动，终于是打消了心中的想法。
    几次，唐安雅都想张嘴告诉康悦她有多感动，但都被她汇聚成“我明白了。”
    康悦虽然是能听出唐安雅明白了她的良苦用心，但怕她还抓着《黑白》不放，“唐安雅，以你现在补习后的能力来说，拿下《朝圣》是很轻松的。况且《朝圣》会在明年正式拍摄，还有着大把时间任你去琢磨透她。别看我演技比不上你，但旁观者清，你之后有什么不懂的，我们可以一起研究。”
    唐安雅见康悦一副认为她还没有放弃《黑白》，认真劝导的样子，笑道：“康悦，我很明白你的意思。方宁心中的孟娑宁就是艾青，无论我表现得再好，可能在她心里，还比不上艾青。我没有不甘了，孟娑宁不适合我。”
    康悦的心因唐安雅的话真正放下了。
    她了解唐安雅，既然是她说出口的，那她一定是想深思熟虑想清楚。
    唐安雅说孟娑宁不适合她，那她就是真正的放弃对《黑白》的执念。
    正如拍摄《云胡不喜》时，唐安雅抢“康悦”的戏时的还不心虚，也如她刚才对《黑白》不愿放弃时的据理力争。
    唐安雅从来不是个世俗意义上的好人，而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她有野心，也有对演戏到底坚持。
    既然康悦已经认定唐安雅的决心，那她也不再说什么，静等着她发挥就行。
    康悦的前期蓝图已经准备好了，年底时，她就会正式和成星娱乐公司解约。
    哎，公司目前赚钱的只有唐安雅一人，但也不可能让唐安雅没有休息的时间，像头驴一样每时每刻给她待在剧组里赚钱吧。
    所以，她是不是应该考虑一下在哪儿可以找到让她满意的艺人呀。
    “嗡嗡嗡嗡。”
    康悦面前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听到声音的唐安雅把注意力从剧本里抽离出来。
    “我先回房了。”今晚本就因《黑白》让唐安雅无法专心看剧本，心结已解，没想到再次被打扰的她只能离康悦远远的。
    康悦也很疑惑，临近七点结束和杳杳在电话里的交谈，接着又和唐安雅谈心，很明显，这么晚了，谁还会给她打电话呢？
    康悦拿起手机，把视线转移到屏幕上，听到唐安雅的声音，并没有抬起头，而是上下点了点。
    唐安雅见状，拿着剧本站起了身。
    杳杳？
    怎么会是她。
    康悦看着来电人的名字，感到很疑惑。
    康悦刚接起电话，没等说话，就听见从电话那头传来的，是杳杳慌乱的声音，还有一阵阵嘈杂的背景音。
    “悦悦姐，我，杨姐，不是，杨姐今天才知道艾姐答应了《黑白》的邀约，所以两人吵了架。好像是杨姐，不，不是，唉，艾姐出事了！”
    杳杳颠乱的话一时让康悦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她最后的一句话，让康悦立刻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