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血厅之宴
    “看到其他人了吗。”
    晓向眼前的被称为教堂的存在发问，而丧尸眯了眯猩红光泽的眼眸：
    “嘁，你就是那个刚进来的家伙吧，老子一眼就能看出来。
    “说到别人，答案是有，但不在'这一层'。
    “你该说，这里的名字是'血厅之宴'。”
    他把匕首往白骨台桌磕了磕，清脆而沉重，四下无人注目。
    “那个安全吗。”
    晓看向他手里的血杯，而教堂咧开了嘴：
    “反正味道很好，小子，不尝就亏了。”
    于是丧尸又倒了一口。
    推杯换盏，血肉浇铸的人形头耳交错，四视相对而低声攀谈，言语是寰野之史的邪祟呢喃，层叠而刺痛，竭尽而渺远，一时有千万同响。
    大约发觉了晓的沉默，他指了指血厅尽头：“咱们先等着呗，那里的帘幕还他妈闭着，大概是主人没到。”
    “……”
    辕晓天，叹了口气。
    守塔人……白蜡……深渊……塔……
    他的意识沉入空间中，将白蜡取出，任其平躺在左手掌心，从中感受到一刹残温。
    ——深渊。
    ——塔，塔的下方，或者上方，或是这个天地，这个世界——
    就是深渊。
    逃不开是么……他这样想到，然后笑了笑。
    他不知道所谓“群星征召”会在何时降临，即使那是他来到魔都的主目标，此刻也不重要。
    这里，名为深渊的战区，以及被冠以“深渊”称谓的概念，足以让人兴奋至颤栗。
    他能感受到，随着自己与深渊的关联增生，随着自己对深渊的认知之凿深，那个远古的存在也逐渐向他回以注视——
    目光中不带有冷漠，不带有审视，没有恐吓，也没有平和，只是无穷的远古尘息，带着深邃莽荒的意味。
    以梗的角度来说——他的san值正持续下降。
    这样的存在，以及暗处的强敌，泰坦之黑龙，幕后之影，教士，军方，火，蓝器，塔玛，全都即趋爆发，而他，只有眼前的一把刀，以及自己。
    ——在此处漫游，没有势力，甚至不与军方捆绑，他又能见到什么？又能在接下来的混战中得到什么？
    是死亡？还是前进？
    ——都关系于眼前的血宴。
    辕晓天收回思绪，他望见眼前的丧尸与桌侧的缠结血肉交谈：
    “嗯……嗯，那么至黑者是啥？”
    在前几秒还只在沉默或是发出呓语的血肉此刻振动，传出了含糊、不分性别、却能被理解的语言：
    “他……那位大人是……「三剑」之一……”
    辕晓天有些惊讶地看向教堂：
    “怎么突然能说话了？”
    而丧尸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一边分心听着血肉之语，一面耸了耸肩：
    “在你发呆的时候，它突然跟老子搭话，开头就是一句：”
    “‘你tm就是这一届的新人’？”
    “……”辕晓天默默地看着他，于是丧尸嘁了一声：
    “它开头就是一句：‘你们三个，都是来爬这座塔的吧’？”
    “三个。”
    “吼……”丧尸低笑一声，举起刃匕朝辕晓天身后指了指。
    精准掌控略微蔓延，于是他看见了皮质的长衣，不加打理的衣饰，略显狂羁的发型，以及普通的中年男人面孔。
    转过身，铁红闪于眼前。
    腰挎铁红双枪的陌生人就这样单脚后屈，双手抱胸，背倚厅墙，默然与眼前两人对视。
    ——戴着空戒的手中握住一截白蜡。
    五六秒后，教堂向他招了招手，而陌生男人点了点头，走过来。
    「血厅之宴」，中段右桌，此刻围站着三名爬塔之人。
    血肉之形，下首的筋膜微微收缩，无法视见的部位发出声响：
    “……你们……先聊……有什么……可以继续问……”
    随即拖动骨质的底座，一分一毫挪动到另一桌。
    辕晓天瞥着这一幕，对此刻身处的高塔生出更多心虑。
    理智……如果它真的存有理智，眼前的血宴又是如何出现？
    为什么会以这幅身躯出现？
    为什么刚开始只是嘶吼……像是经过了调试？
    回过神，眼前的中年男子沉默着打量着自己，以及身旁的丧尸。
    ——对方于是开口：
    “叫我什么都行。
    “我认识你，晓。”他接着眼睛望向辕晓天，注视着那兜帽下纯白之面，“第一个杀了领主的人。”
    人么……辕晓天勾起嘴角，似乎有些高兴，然后回应：
    “那真是感谢你的博闻。旁边这家伙是教堂，丧尸阵营，不过不重要。”
    “老子觉得挺重要。”教堂咧开了嘴，微微弓身，望向男人平静的双眸，“不过你看来也不是什么正常人，这样就好说话了。”
    辕晓天随手拿起一杯血酒，曲指弹了弹骨质的杯壁，视见血面荡起紊涟。
    他说：
    “先确认一下，进入这里之前，你们都见到那个守塔人了么？”
    教堂嘁了一声：“老子迟早找他算账。”
    男人点了点头。
    “你在哪里被拉进来的？”
    苍白面具望向丧尸，这家伙立刻发出一声不屑的笑声：
    “想敲出老子的位置？无所谓，老子刚进兰陵没多久就被坑进来，离主战场还有点距离。”
    “我也是兰陵，这么讲你也是吧。”
    无名的中年男人不等晓询问，便自行回答。
    辕晓天点了点头。
    他开始思索守塔人走前的话语：“他说这是‘爬塔游戏’，那么我们就是爬塔人。实际出发，不可能真的要一次爬完，所以大概率通过眼前这一层、或两到三层，就算是完成了这次任务。”
    教堂用那掩藏不住暴戾的眼眸望向辕晓天，略有玩味：“话说，咱们一起爬塔，总得分个先后吧？那咱们……还有必要继续组队吗。”
    狰狞之牙张扬，他退后半步，举起硬质匕首。
    辕晓天看过来，同样扬起嘴角：“行啊，那咱们现在开打。”
    锋芒乍现，淡金色泽的长刀横在身前。
    旁边自称无名的中年男人只是打量着这一幕，不发评价。
    十三秒后，教堂放下了左手，辕晓天将破晓归鞘，三人重新聚到一起。
    “虽然在那个黑漆麻乎的地方老子就看出来了，不过还是想亲眼看看，”丧尸低笑着，嘶吼一声，“先不说这个了，根据我原本那个倒霉蛋的记忆，爬塔大部分都是Rougelike游戏，彼此相互独立，不过那个肉团提到了什么'至黑者'，老子感觉不对劲。”
    中年男人思索后继续道：“这里有自成体系的背景，结合'深渊'战区以及那个矿道，这里几乎百分百与深渊有关，意思是它不太可能表现出'元象性'，用rougelike来对照不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