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最后记忆，蜕凡成仙
    数日后。
    徐泽正在闭目假寐时，眼前出现一串提示问题。
    【恭喜宿主获得帝级物品：天机帝盘】
    天机帝盘？这不是顾婉清的东西吗？
    这系统，竟又偷东西！
    徐泽极其无奈。
    而就在他思考，该如何将此物还给顾婉清时。
    嗡——
    极其微弱的声响，自他灵戒内发出。
    徐泽瞬间明白了什么，当即身形流转，下一瞬便出现在徐家后山。
    他将琉璃仙棺拿出。
    仙棺震动，棺内女子睁开双眸，自棺内而出。
    “灵霄师妹，今日怎么愿意出来透气了？”看着眼前女子，徐泽打趣。
    实际这些年来，徐泽已察觉叶灵霄恢复的差不多了。后者迟迟不愿意从棺内出来，只不过是不想与他对话罢了。
    “灵霄师妹，多日不见，师兄我甚想念，来给我抱抱。”徐泽又张开双臂，想通过此举刺激叶灵霄的七情六欲。
    此举原本屡试不爽，但这次却出现了不同。
    自仙棺出来后，叶灵霄似察觉到什么般，表情愈发凝重。
    “怎么了？”徐泽也是端正神情。
    “有人在蜕凡成仙！”叶灵霄凝重道。
    蜕凡成仙？
    徐泽一愣！
    唯有双道及以上真圣，方能蜕凡引仙劫成仙，从而寻得仙门所在！
    而据徐泽所知，如今的九州八荒符合条件的只有两人！
    一人是他，而另一人则是……
    顾婉清！
    “她疯了？”徐泽难以置信。
    这些年来，他对顾婉清说过许多次，蜕凡成仙风险未知，不必急于一时！
    他也不希望顾婉清为自己探路、冒险！
    “徐泽，你知道我为何会杀‘宁啸’吗？”叶灵霄忽问。
    徐泽摇摇头。
    “因他被血魔帝宗种了魔种！而我之后的追查，更是发现血魔帝宗所膜拜的魔像，并非此域，而是来自仙域！”叶灵霄解释。
    “什么意思？”徐泽皱眉。
    “意思很简单。”
    深吸一口气，叶灵霄详细解释：
    “血魔帝宗声名狼藉，鸠占鹊巢，祸害了不知多少宗门！”
    “这等宗门为何还没被人灭？要知道，无论是我，还是叶七绝，都具备将其灭掉的实力！”
    “我们不灭，并非不想动手，而是知道灭不掉！”
    “而这个世间，被血魔帝宗种下‘魔种’的修士，不知几何！这些修士有的成为了魔宗帝子，而有的则成为了……”
    “引路人。”
    徐泽清晰记得，前不久来找他的仙门老妪，便称自己‘引路人’。
    但那老妪所引之路，是仙域啊！
    等等……
    联想到什么，徐泽猛然一惊：“你的意思是，仙域并非仙域，而是魔域？”
    “不错，仙域早已崩塌，成为群魔盘踞之地。”叶灵霄郑重点头，进一步解释：
    “虽说我上次入仙门，荡平了大部分魔仙，但仙域崩散已是事实，除非能尽灭魔仙，否则无人能成仙帝！”
    “无仙帝，哪怕是真仙也无仙位，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真相！”
    “那些引路人的目的，无非是想引人入魔域，成魔仙罢了！”
    “因此，我才封闭了这方世界！”
    听罢，徐泽懂了。
    所以，顾婉清就是受了‘引路人’的蛊惑，因此才打算蜕凡成仙，寻找仙门所在？
    “不，不对。”
    徐泽又摇摇头。
    他所了解的顾婉清，可没有这么蠢！想来，应还有其他的缘由！
    “为什么我感觉不到有人‘蜕凡成仙’？”徐泽问的。
    “因为唯有经历过的人，才能感受到。”叶灵霄答。
    “事不宜迟，你带我去顾婉清的所在！”
    “去干嘛？蜕凡成仙不可逆，此事已成定局！”
    “去看看她脑子里究竟装的什么！”
    ……
    ……
    八荒某地。
    此处是一片破碎大陆，红日高悬，不仅毫无生机，且一眼望去满目疮痍。
    顾婉清呆滞站着。
    此时的她已散去所有修为，就连帝座也被她崩散。
    她昂首看向天空，泪水似止不住般，夺眶而出。
    那泪，在红日的映照下，竟是宛如血泪。
    “我是个该死之人，我根本不配活着。”她喃喃道。
    对于天机圣人和引路人的提议，她拒绝了。
    因为她不蠢，已猜测到这其中的不对劲。
    可在观看过徐泽的记忆后，她仍旧决定蜕凡，但蜕凡之后却不是想成仙，而是寻死！
    就如上一世的徐泽般，她就应该死在那‘无妄仙劫’中！
    哪怕此时此刻，上一世徐泽死前的情形，仍旧在她的脑海里不断浮现。
    徐泽在最后，都在呼喊她的名字。
    徐泽在最后，都在昂首望天，想从天穹上看到她的身影。
    可她没来。
    任由这个深爱自己的男人，因道心崩塌，死在了大周天劫中！
    联想起叶七绝曾说过的话，顾婉清也猜测到，上一世的她成帝后，应是被囚禁在帝桥。
    但这并不能改变她的罪孽。
    因为她本有选择，本能与徐泽一同，做一对凡人夫妻。
    因为若非她被证帝的执念迷惑，自身也不会被囚，徐泽也不会因她而死！
    她被囚，是活该。
    可徐泽却是不该！
    不该因她惨死在天劫中！更不该耗费数百年，最后只得到一个身死道消的结局！
    “我果然是罪人，罪无可恕的罪人。”顾婉清喃喃着。
    轰隆隆——
    上空红云聚集，其内紫雷闪耀。
    偶有一道雷光从云中辟出，瞬间照亮世间的同时，也宛如将天空撕裂。
    骤然，世间变得暗淡下来。
    但那头顶红云，其内泪光却是愈发醒目。
    无妄天劫，唯有心无遐想，让道心变得无妄、无求方能渡过。
    否则，便是死。
    对此，顾婉清不仅不惧怕，反而舒心一笑。
    这一笑，并未因解脱，也并非因罪孽得到洗刷，而是因为……
    “至少，我能陪着上一世的伱，一起死。”她笑着。
    这也是种陪伴，只不过是错开一世的陪伴。
    话落。
    轰！！
    酝酿许久的雷霆倾洒而下！
    只是一击，大陆便被崩碎。
    雷霆劈在顾婉清身上，深入其灵魂，如刀般将她的灵魂撕碎，将她的血肉焚烧。
    “好疼。”
    置身雷霆中，顾婉清低语着。
    但这种疼，却不及她心痛之万一。更不及上一世徐泽所遭受的苦难之万一。
    猛然间，顾婉清想到了什么。
    她咬牙抬手，以孱弱手臂抓住了一道雷霆。雷霆在她的手中化晶，其内漂浮着丝丝仙气。
    目的达到，她长舒一口气。
    如此一来，她并非死的毫无意义，至少帮徐泽捕捉道了这丝‘仙源’。
    轰隆隆——
    雷霆再泻，已是密集如网。
    顾婉清能清晰察觉，自己的身体在消失，灵魂也在逐渐溟灭。
    逐渐，她听不见雷声了，世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熟悉的感觉，让她知道……
    自身即将死亡，已处于弥留之际。
    “早该死了。”她自言自语。
    突然！
    “你这个蠢女人！！”一道高吼声出现。
    顾婉清知道，是徐泽来了。
    “或许你不信，但我看了你的前世记忆，明白了所有。”
    “徐泽，对不起，我是个凉薄的女人。”
    “夫君，对不起，我不是个好妻子。”
    “我想让你忘记我，继续向前，跟师尊成婚，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
    “可我又怕。”
    “怕我被你忘记，怕你的生命中，再无我的任何痕迹。”
    “所以，答应我。”
    “不需要太多，只需一点点，你能在心里留一点位置，偶尔回想一下我这个罪孽深重的妻子吗？”
    “……”
    她不断低语着。
    但竭尽全力的话语，却没能等到回答。
    因为，意识瞬间中断。
    她死了。
    灵魂、身体，皆是彻底溟灭在仙劫中。
    ……
    ……
    不久后，仙劫退去，劫威犹存。
    无尽虚空中，周遭宛如死寂。
    立身于虚空，徐泽看着自己的手掌，愣神了许久，许久。
    就在刚才，他还抓着顾婉清的手，但如今的手中却只剩下……
    一块似晶仙源。
    “她并非想蜕凡成仙，而是一心寻死。”一旁的叶灵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