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开那只劲瘦的手，贴近他的胸膛，听着他有序的心跳，平复紊乱的呼吸。
    闻祈舟暂且放过她。
    他勾起睡裙的肩带往上一拉，指腹摩挲两下宛若白玉的锁骨，再次拿起蒲扇。
    “还热么？”
    “热。”尽管有风拂来，她仍然能感受到帐篷中涌动的热意。
    “那你先上车吹空调。”他给池玥换一件短袖，再把揣在兜里的车钥匙交给她。
    池玥走出帐篷。
    炽热的烈阳倾泻而下，她抬手挡在额间，迅速走向越野车，躲避席卷的热浪。
    车内犹如蒸笼，被晒过的座椅更是滚烫无比，她硬着头皮上车，贴着副驾驶的座椅边缘坐下，俯身打开车内的空调。
    冷气喷薄而出。
    她舒一口气，待座椅的热度逐渐降低，再慢慢往后挪，调整姿势靠在椅背上。
    趁着旁人还没上车，她取出一杯冰咖啡，倒入保温杯中，慢条斯理地喝两口。
    “玥姐姐。”寻崧哼哧哼哧爬上后排座，递给她一袋晒制的肉干：“硕哥哥说早上不做饭了，叫我们吃肉干垫垫肚子。”
    “你吃了吗？”
    “还没有。”他仰着头，一张白嫩的小脸上绽放着笑颜：“我和玥姐姐一起吃。”
    池玥柔声说句“好”。
    她和寻崧一人一块慢慢嚼，等闻祈舟上车，再喂他吃几块。
    “我们今天能穿过沙漠吗？”她把保温杯递到他手里，视线落在刺目的黄沙上。
    “说不准。”
    闻祈舟咽下鸡肉干。
    他屈起指节敲两下方向盘：“我们都没有沙漠行驶的经验，只能靠指南针判断方向。但如果磁场发生变化，或者出现沙尘暴，指南针也不一定能起到作用。”
    “指南针失效的话，岂不是很容易迷路？”池玥没来过沙漠，只在网上看过科普：“好像看植物和星星能判断方向？”
    “嗯，太阳也可以。”
    他抚摸着池玥的发顶：“迷路也没事，反正我们时间充足，也不着急往北赶。”
    池玥倒不在意是否迷路。
    纵然他们被困在沙漠中，只要有足够的物资，依旧能安稳度过被耽搁的时间。
    “他们还剩多少水？”眼下的天气炎热，不确定因素又很多，必须要有水才行。
    “不多，但坚持两天没问题。”
    “两天……”她感觉不太够：“要不先在附近找一下水源？实在找不到再出发吧。”
    不到万不得已，池玥不想明晃晃拿出多余的水，引人怀疑。
    闻祈舟颔首：“行。”
    他和其他人说一声，待明彰和云麒坐上后排，再朝着来时的方向行驶一段路。
    可惜，没找到水源。
    他不敢再往前开，毕竟火山喷发的情况不一定只有一次，且群山的火还不知道有没有熄灭，靠得太近容易遇到危险，只能怀揣着遗憾，朝沙漠的方向行驶。
    轮胎碾过黄沙，根据指南针指引的方向，行驶在一片映在日光的澄澄沙漠中。
    风裹挟着黄沙，覆盖轮胎碾过的痕迹，他们透过后视镜一看，都难以判断来时的方向，甚有被遗忘在荒漠的即视感。
    “嘀──嘀嘀──”
    行驶到下午，一直跟在他们后面的SUV，忽而按几下喇叭。
    闻祈舟发觉他们停在原地，调头往回开，询问驾驶位上的葛淮：“什么情况？”
    “打不着火了。”
    葛淮和谢长潇先后下车。
    室外温度高得吓人，两人踩在细沙上，周身以肉眼可见地冒出一层细密的汗。
    他们打开车前的引擎盖，忍受着像岩浆般灼人的温度，弯下腰仔细检查一遍。
    “祈舟。”池玥拿出两支霍香正气水递给闻祈舟：“你让他们喝了，免得中暑。”
    闻祈舟“嗯”声。
    他拿着正气水走到引擎盖前，塞给他们的同时，询问一句：“哪儿出了问题？”
    “火花塞。”
    “要换新的么？”
    葛淮点头：“你那儿有吗？”
    “有。”他打开越野车的后备箱，从很早前过了明路的修理箱里，找出火花塞。
    他递给葛淮，实在被烈阳晒得睁不开眼，也不在旁边守着，转头坐上驾驶位。
    等他们更换火花塞，确定能正常行驶后，两辆车继续朝同一方向前行，直到天色完全昏暗，再临靠三四棵树木停下。
    明彰砍一棵树当柴火。
    他引燃火堆，谢长潇拎出他们在路上打的野兔，和颜硕一起处理皮毛和内脏。
    因着水资源紧张，他们不准备炒菜煮面，简单清洗两遍兔肉，第二遍没沾血的水留着过滤一下，烧开放凉了也能喝。
    池玥：“你们要吃生菜吗？”
    葛沁瑶：“要！”她走到越野车的后备箱，问她：“我们现在还有几颗生菜啊？”
    “七颗。”
    生菜是在纥市种的。
    他们担心放太久会坏，提前用保鲜膜给它密封起来了，到如今保存得还不错。
    “那我们吃两颗？”
    “两颗太少了，不够分。”池玥拿三颗出来，仍是以少量的水洗一遍，再把折叠盆里的水交给葛沁瑶，由她过滤干净。
    他们围坐在火堆前，等串在细枝上的兔肉烤好了，各自抽一张池玥给的湿纸巾擦手，再夹一块肉放在生菜上包着吃。
    生菜水分充足，自带清甜味，混合着外酥里嫩、汁水满满的兔肉，别有一番风味。
    “你们要蒜吗？”葛淮剥一瓣蒜，塞进包着兔肉的生菜里：“这么裹着吃更香。”
    明彰：“那我来一瓣。”
    生蒜的味道冲，不是所有人都能适应，但瞧着他们吃的香，也跟着尝试一下。
    池玥以往吃烤肉经常加蒜。
    但不像葛淮放一整瓣蒜，而是切成薄片，一片菜一片蒜，既有蒜香又不会冲。
    她拿匕首切一下蒜瓣，夹一块给闻祈舟尝尝，再裹着兔肉，眯起眼眸咬一口。
    “还要吗？我给你切。”闻祈舟吃到三分饱时，发现她放蒜片的小碗已经空了。
    “再要一瓣。”
    “好。”他把刚包好的兔肉喂到池玥嘴边，动作麻利地切一瓣蒜，担心她会口渴，又拧开保温杯的杯盖，放在她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