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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三塘村的钱粮等物运转,在这里大概的讲一下。
群集化之后,田里种出的稻谷全部收进群集仓库。
这些稻谷首先要按照上面下的任务完成统购粮上缴,上面按照统一的价格对农民进行补贴,换句话说上面每年以统一的价格向村子购买规定的稻谷量。
补贴统购粮的钱全部归群集所有。
交完统购粮之后剩下的粮食再按照村里规定的口粮分配方法进行分配。
各家再根据自己的需要拿口粮去兑换粮币、肉币、布币等。
关于工币,大人群集出工计十个工币,小孩则按照年龄不同,从一分到十分不等,当然,所有人计工币都要按照当天具体的表现来定。
还有一点,值得说一下的是,农村的手艺人,不能私下接活挣钱,给别人做手艺挣的钱要全部上交到村里换成工币。
到了年底,会计算出村里的所有收入,再合计出所有的工币,最后折算出每个工币的均价。
每家每户挣得的钱数就是均价与家庭工币总数的乘积。
村里的收入来源基本上只有谷子,但是随着村民积极性的逐渐降低,谷子的产量一年比一年低。
而且村里除了吃之外,还有穿等其他的一些开支,最后分配到每家的谷子和钱都不多,甚至有村民吃不起一日三餐米饭,每天至少有一顿要喝粥。
关于猪肉,和粮食一样,村里也有统购任务需要完成。
三塘村的人家,基本上家家户户养猪。
养殖户在完成统购猪肉的任务后,剩下的猪肉可由自家支配。
关于布,村民做衣服的布由村里统一发放,衣裳不够穿的家庭只能自己织布。
官府的法令有时候是这样,出台是一回事,执行又是一回事。
三塘村制定的这些制度,刚开始执行的不是那么认真。
后来,随着形势的变化,也慢慢发生变化,渐渐严格起来。
潜移默化中,有些事不敢乱做,有些话不敢乱说。
村里有几个手艺人,平常给别人家做个活,拿点工钱收入自己囊中也没谁去认真追究,反正按照以前的老理,干活拿工资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村里强调好几次,手艺人给别人做手艺的工钱全部要上交村里兑换工币。
熙火以前在村里走得比较近的朋友索谷,是个木匠。南瓜佬请他打了一个箱子,南瓜佬给了他五个钱的工钱。
本来索谷要将这五个钱上交到村里折合成工币,但是他没有上交。
这件事本来黑不提白不提也就这样过去了。没成想却被南瓜佬的儿子水满告到了刘旺那里。
刘旺不仅责成索谷把钱交到会计刘大牛那里,还在村里组织开了一个会议专门说这件事,在会上批评了索谷,并再次强调,以后的手艺工钱全部要上交到村里换成工币。
按照村里搞群集化初定的方案,村里所有的农田和土地全部归群集所有,又按照人口给每家每户划拨每人一分的自留地。
自留地可以随意支配,不管你是种水稻还是种菜,收成都归自己所有。
熙风和深田从高岭山搬下来之后,村里按照统一的原则给他们分配了自留地。
后来熙风又在老樟树旁开了几垄土种菜。
初时,村里人看熙风自己辛辛苦苦,一担一担挑土才弄成这块菜地,没人说什么闲话。
后来,熙风和渌云将这块地打理的好,种出来的菜乌央乌央的,便有人眼红了。
慢慢的就有些闲言碎语,这些人心里嫉妒的很,都怪自己当初笨没有占到这块地,反倒被离开村里十年的熙风给霸占了。
熙风和渌云每一次到这块地里去翻土的时候,都重重的戳疼了这些人的眼睛。
这些得了红眼病的人就按捺不住了,你熙风用村里的地种自己的菜,饱了你的肚皮,饿了我们的眼睛,怎么你就那么如意。
有人就跑到刘旺那里“提意见”。
刘旺及时点拨了熙风。
熙风没法,只得到那块菜地将成熟不成熟的菜全部收了回去,从此也不再往上种东西,那块地也就那样闲置在那里,无人再过问了。
熙风一家,包括深田,相对来说都比较勤快,不管是村里还是生产队的群集出工从不落下,没事的时候除了好好经营自留地,就是到高岭山去看看麦谷照看的棉花。
由于以前在高岭山留下打猎的习惯,而且家里还有一把铜枪,熙风和深田有时候还会到山上去打猎。
旬田则带着弟弟几个去江河小溪中抓鱼。
熙风和深田偶尔一起出去杀猪。
这样虽然很辛苦,但是日子不至于过得非常的艰难窘迫。
特别是种植棉花赚了钱之后,日子又逐渐开始好起来。
渌云从小就学织布,生就一双做衣服的好手。
因为家里孩子比较多,村里发的布不够用,她便利用晚上或者其他空闲时间织布给家人做衣裳,省了兑换布币的口粮。
她织的布非常均匀,做衣裳、裤子、袖套、鞋子,还有纳鞋底等等,这些活她都十分精熟,布料到了她手上,她就像会法术一样,一夜之间能变出一套套身上穿的东西来。
她做的衣裳不仅合身舒服,而且整洁大方。
这天晚上,熙风先带着棉红到床上睡觉,渌云纳完八双鞋底才上床。
她上床的时候虽然轻手轻脚的,但还是把熙风吵醒了。
两人没有多说话,渌云头一沾枕便睡着了。
熙风看着她脱衣睡下,直到响起均匀的呼吸声,他却越来越精神。
他心想,今天晚上还真是奇怪,不由得脑子里面思绪万千。
其实,自深田分家,熙风脑子里就一直有一件事在打转。
眼见得孩子们一天天大了,觉得这座房子也越来越挤。
因为年限久,这座房子已经很老,下雨天到处漏雨,墙体也被雨水冲刷的掉下很多土坯墙皮来。
这个不眠之夜他想起很多,想起自己跟渌云结婚,想起跟她结婚后还要分房睡,想起在高岭山上她几乎每天都担惊受怕。
这个女人从十岁来到这个家,从那时便操持家务,不曾停歇。
那时连着几个孩子夭折,那种苦楚更是不可言喻,但是她从来不曾有过一句怨言。
她为这个家操劳了近半辈子,但是从来没有享受过一天……
熙风在思潮起伏中迷迷糊糊的睡去,在觉中思绪依旧漂浮,又做了那个以前曾做过多次的梦……
第二天,天色还没有大亮,熙风已经从床上早早的爬了起来。他到村子里面闲走了一圈。
当天晚上,熙风跟渌云上了床,他跟她商量道:“我们做一个新屋吧?!”
“啊?!”渌云有点惊讶,有点欢喜,紧接着便透露着忧愁:“我们的钱够吗?”
熙风考虑了一下,说:“我大概估计了一下,这个事应该是能办得成。”
他说着起床点着油灯,然后拿出床上席子下面放着的一把小钥匙,脚站在床沿上,攀到床顶够到放在上面的一个刷着红漆的箱子。
他用钥匙打开锁,从箱底翻出一个红色的小布袋。
熙风拿着红布袋回到床上,孩子已经睡着,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熙风在渌云的目光下,将布袋打开,他将放在里面的一个卷着的油纸袋取了出来。
然后又小心翼翼的将油纸袋慢慢打开,原来里面装着钱币。
两人坐在床沿,一起点了一下,这是他们这么多年来省吃俭用的全部积蓄。
渌云将钱全部交到熙风手里让他收起来,然后对他说:“够不够呢!要不我们就在这住着吧,这么多年都过来了。”
熙风说:“这房子已经很老旧了,到处漏雨,几个孩子还没结婚,我们现在还没老,建起新房,他们将来也好结婚,不然等我们老了,就更是建不动了。”
说完又考虑一下,他接着说:“我们可以自己打土坯,杉树我们存了一些。这么算下来,应该够了,不够的话,我们再想办法。”
渌云想了想,说:“做房子是件大事,邵田不在家,家里深田最大,我们跟他打一下商量吧。”
熙风不置可否的“嗯”一声,然后把钱装好,又将红布袋放回箱子里,上了锁再下到地上,吹了油灯睡觉。
之后一天的晚饭后,熙风请母亲到深田那间厦房帮着带孩子,并交代让深田到这边来一下。
等深田过来,熙风把做房子的事情跟他说了。
深田听了也有点惊讶,想了想后,说:“我同意,但是眼下两个孩子嗷嗷待哺,正是花钱的时候,我没钱拿出来,只能出力帮着做事。要做新屋,做在哪里呢?”
熙风看了一眼坐在一边渌云,对深田说:“我到村里转了转,看被砍掉的老樟树旁个那块地就不错。”
深田想想说:“我们以前种菜的那块地吗?”
熙风点点头,渌云在一旁说:“那里种菜都不许,还会让我们做屋?”
熙风想了想道:“我明天去问一下颓花子吧,看一下他怎么说。”
第二天村里出工,熙风恰好碰到刘旺,他把他拉到一边悄声说:“颓花子,我问你个事?”
刘旺见熙风神秘兮兮的,疑惑的问道:“啥事?”
熙风说:“我想在原先老樟树那块做一个新屋,你看可不可以?”
刘旺立马回道:“可以啊!这是好事!”
熙风听刘旺这么说,心里很高兴,但又怕自己没表达清楚,又强调道:“那块地可以用吗?”
刘旺想想说:“就是你原先种菜的那一块是吧?”
熙风不无紧张的回答说:“是。”
刘旺随即笑着说:“可以!那里是村里的地,也没啥争议。”
熙风心里一松,笑着对刘旺说:“那我算是跟你打了报告啦!”
刘旺笑着点头算是回应。
又过了两天,生产队里的事稍歇,熙风到周山村找周立人,说了准备做房子的事,怕到时候钱紧张,要找他周转,先跟他打个招呼。
周立人当即掏出几百个钱要给熙风,熙风推辞之后没有收下,说眼下还没动工,等到时候钱不够了再拿不迟。
周立人也不跟他拉扯,把钱收起来,跟熙风说什么时候要了,随之来拿。
熙风得了周立人的支持,心里更有谱了,回家跟家人一商量,做房子的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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