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这天清晨,三塘村笼罩在浓浓的大雾中,早饭之后不久,太阳从高空晒下灿烂的阳光,气温也跟着升起来。
上午,村里来了一个生面孔,村长刘旺陪着笑脸把他从村口迎到自己家里,看来是个大人物,村里没几个人认识。
大家都在猜测这个神秘的大人物是谁。
到中午吃饭时间,终于揭开了他的面纱,原来他是龙城的新乡长江海生。
小小的村庄立即沸腾起来,纷纷猜测乡长来村里做什么。
刘旺家里已经备好了一桌酒菜,江海生上桌后还没拿起筷子就问道:“刘村长,你们村是不是有一个叫刘成的。”
刘旺乍听到刘成这个名字觉得有点耳熟,稍想一下才想起是谁,回道:“噢!是有,刘成,野名叫疤癞。脸上有道疤的是吧?”
江海生笑着说:“对对,就是他!”
刘旺心里疑惑掌管怎么会认识疤癞,试着问道:“你认得他?”
江海生说:“认得,方不方便叫他一起来吃饭?”
刘旺心里更加疑惑,这种场面哪是疤癞能够得上的,他心里有点不舒服,但也不好拂了乡长的面子,笑着对江海生说:“方便,方便,我去看一下他在不在家。”
刘旺说完转身准备出门,没想到刚出自己门口,正好碰到疤癞,好像他正好要到他家里。
刘旺招手叫道:“疤癞,快来,到我家来陪乡长吃饭。”
疤癞听了屁颠屁颠的朝他家里走去。
疤癞一进门就像到了自己家里一样,赶紧给江海生倒酒,嘴里说着一连串拍马屁的话。
三人几碗酒下肚,江海生指着刘旺说:“刘村长,你们村的落实上级的法令做得不够到位啊。”
刘旺心里一惊,脑袋飞速旋转着,在思索着自己最近有没有做什么犯错误的事,想想没有,又想江海生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紧接着,江海生又丢出一个让他摸不着头脑的问题:“你们村是不是有个叫刘思明的人,是个泥水匠?”
刘旺感觉很迷惑,但隐约觉得有什么事,江海生现在问刘思明跟刚才问刘成是截然相反的两种态度。
他一时搞不清楚,只得点着头说:“是有这么个人。”
江海生表情突然严肃起来说:“这个人有很大的问题呀!”
“啊?!”刘旺有点蒙,再回头想想疤癞跟江海生认识,又想到疤癞跟刘思明的恩怨,心中大概了然,只是不晓得刘思明到底犯了什么错误。
刘旺虽然心中思索,但是脑子反应极快,立马说道:“那是坚决要纠正,好在如今有江乡长你坐镇,怎么办?请你指示!”
江海生喝下一口酒,然后夹一口菜吃下,再放下筷子。他半蹲半坐着,伸手招呼刘旺和疤癞凑近耳朵,在他们两人耳朵边说了一番密语。
第二天,刘旺通知村里所有人,包括老人和小孩,晚上吃完饭之后全部到晒谷场开会。
大家不明所以,但是刘思明家里从中午开始就炸了锅。
疤癞和水满冲到他家里,把他给扭了起来,他还没反应过来,双手已经被绳子反剪着给绑了。
等他回过味来,已经被刘思明被疤癞和水满拖着走,可惜双手被反绑着,反抗已经来不及,只得边走边叫道:“疤癞,你们做啥!敢动你老爹!”
刘思明的妻子戴四秀以为疤癞是来报上次到他家里打他的仇,赶紧到他的几个兄弟家里叫人。
村里的人听到声音,纷纷站出来看热闹。
戴四秀和刘思明的几个兄弟循着他的声音跑过去。
疤癞和水满将刘思明拉到了村里放谷子的仓库。
戴四秀几人也跟到了这里,刘思明的几个兄弟撸起袖子准备揍疤癞。
没想到刘旺从仓库里面走了出来,阻止了他们。
“颓花子,疤癞抓思明做啥?”戴四秀气愤的问刘旺。
还没等刘旺说话,疤癞和水满从仓库里面出来了,疤癞反身将仓门带上并上了锁,然后把钥匙交到了刘旺手里。
刘旺接过钥匙,对戴四秀说:“你们不要激动,是乡长让他们抓的。”
刘旺故意说是江海生让抓的人,一来可以推卸自己的责任,二来可以给她施加压力。
刘思明的几个兄弟听说是乡长让抓的人,便也不敢轻举妄动。
戴四秀眼泪下来了,问刘旺道:“我们家思明可是很老实啊,他没犯啥错误啊。”
刘旺反倒心平气和的跟她说:“犯没犯错,乡长自然会有公道,你们现在在这里闹对他只有坏处,没有好处,你们先回去吧!晚上开会就是说这个,开会再说!”
刘旺说完,对刘思明的几个兄弟招招手,示意他们把戴四秀拉回去。
刘思明几个兄弟觉得有村长出面,也不好强行去救他,当然,里面包含了对刘旺的信任,他们只得拉着哭哭啼啼的戴四秀回了家。
等戴四秀几人一走,刘旺和疤癞、水满又进了仓库,跟刘思明谈了将近一个小时。
刘思明的事情还得从给熙风做泥水活开始说起。
前面说过,农村的手艺人帮别人做活要把挣的工钱全部交给村里换成工币,但是,手艺人拿到工钱后一般会私自扣下一两个钱,只将剩下的钱交给村里。
这在手艺人的行当里,几乎成了公开的秘密,或者说成了一条暗地里心照不宣的规矩。
在均分的群集,这种行为肯定是不大妥当的,虽然扣留的是自己的工钱,但是不拿出来兑工币,大家也就均摊不到这份工钱,那就相当于扣留了群集的钱。
当时,熙风请他的时候,说好的工价是十六个钱一天。刘思明按照“规矩”,自己扣下一个钱,只将十五个钱交给村里兑换成工币。
这一个钱,他拿得心安理得,根本就没当回事。
熙风和刘思明可以说都是疤癞的仇人。
疤癞自上次被刘思明几兄弟痛打一顿后,他离村再回来之后,虽然没在村里“搅屎”,但是熙风和刘思明的一举一动,他时刻关注着。
手艺人的这点“规矩”,疤癞不费吹灰之力就了解的一清二楚,又通过一起做事的外村师傅了解到他们的工钱,再厚着脸皮到村会计刘大牛那里了解到刘思明上交的钱数。
他很自然的就找到了空子……
疤癞没有直接去找刘旺告发,不晓得他在哪里搞到一条烟,又做足了功课,了解了江海生的各种喜好,再到乡里找到了他。
疤癞把烟偷偷塞给了江海生,聊的话题也让江海生很喜欢。
疤癞便见机把刘思明私扣工钱的事给说了出来。
江海生当即表示,这是一种很不好的苗头,一定要掐灭。疤癞听了暗喜,又左右捣弄,终于把刘思明抓进了仓库。
刘思明被无缘无故关进了仓库,心里非常气愤,仓门被锁上之后,他心里开始有点慌张。
他走到仓门处想举起手来拍,才记起自己的双手被反绑着,都已经麻木了。
情急之下,他抬起脚就往门上招呼。
刘思明刚踢两脚,门被刘旺打了开来,疤癞和水满跟在他后面。
刘旺想先给他一个下马威,于是黑着脸说:“踢啥!门都被你踢烂了!”
刘思明这时候才开始急速的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犯了什么错误,想了半晌还是没想到什么,直到疤癞在他屁股上踢一脚,打断了他的思绪。
原来刘旺在跟他说话,他没有在意听,所以疤癞乘机踢了他一脚。
刘思明吃了一痛,从自己的神思中清醒过来,睁着眼睛怒瞪着疤癞。
刘旺对刘思明说:“思明,你给熙风做房子,一日几多工钱?”
刘思明是个手艺人,往常走遍四方,嘴上插科打诨的功夫虽然很好,但是心直口快,是个不会弯弯绕的人,更不喜欢说谎。
况且手艺人就应该实诚,主顾家给多少就是多少,不能乱说。
所以他想也没想,脱口而出:“十六个钱一日。”他刚说完就隐约捕捉到什么东西。
果然,疤癞在旁边大笑一句,然后说道:“十六个钱,那你为啥只上交给刘大牛十五个钱?”
刘思明这下彻底明白了,深吸一口气,准备大声说什么,但是在出口之前又忍了回去,他晓得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说什么都没用了。
谈话就此结束,刘旺向疤癞和水满招招手,示意两人出去。
刘旺带头往门外走去,水满跟在刘旺后面,疤癞殿后。疤癞乘刘思明不注意,迅速转身抬起右脚朝刘思明腿上狠狠的踹了一脚。
刘思明猝不及防下摔在了地下。
疤癞怕他爬起来报复,赶紧紧走两步出了仓门,又迅速把门给锁上了,钥匙仍旧交到刘旺手里。
“疤癞,你这个王八蛋!”里面传出一句刘思明的叫骂声。
刘旺吩咐疤癞和水满端几条高凳,抬几块板子到晒谷场。
他又去叫会计刘大牛和二队长窝灰到晒谷场帮忙,几人一起搭起一个简易的台子。
又让大牛拿村里的宣纸裁七个方正小块,每个方块上各书写一个大字,疤癞又帮着大牛用浆糊把这七个大字按顺序贴在靠晒谷场近的一面土坯墙面上。
这一切都是按照江海生的吩咐操办的。
戴四秀心里七上八下,担心自己的男人。
刘思明的几个兄弟见她哭哭啼啼,又不好劝,就商量了一下,各自回家把自己的老婆叫过去陪她。
到了晚饭时间,几个婆子给她做好了晚饭,她却不肯吃,几个妯娌没法,只得各自散了回去,自己家里还等着她们做饭。
“开会啦!开会啦!到晒谷场开会!”估摸着村里人都吃了饭后,刘旺吩咐大牛到村里集合大家开会。
村民们陆陆续续走到晒谷场,路上没有人讨论到底是什么事情,自顾自的向那走去。
熙风一家刚好收拾停当,就听到开会的通知。
他先告诫大家,到外面什么都不要乱说,然后让母亲走前面,孩子跟着她出了门,渌云背着棉红跟在后面。
他自己在后面锁门。
一家人一路没话,到了晒谷场,这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有些人还自带了凳子,把凳子放在台子附近坐下,其他人站在后面,孩子们在最后面玩闹。
台子上站着三个人,一个是刘旺、一个是大牛,还有一个是江海生,不晓得他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深田和曾致女带着孩子从熙风后面走过来,曾致女跟他们打招呼,熙风因为还气深田,没理他,自己找个稍微宽敞的地方站定。
深田对熙风也是不服,见熙风不理他,找了个远离他的地方站了。
刘旺见大家来的差不多了,跟江海生耳语了几句。
只见江海生点点头,刘旺将一把钥匙交给站在台子下边的疤癞,并对他交代了几句。
疤癞接过钥匙,听着刘旺的话连连点头,然后握着钥匙叫上水满走了。
台下嗡嗡响成一片,熙风私下对张左英说:“娘吖,你去跟他说一下,让他不要乱说话!”他说着眼神看了一眼深田。
张左英会意,走到深田身边,跟他转达了熙风的意思。
没多大会,疤癞和水满押着被反绑着双手的刘思明过来了。
台下的嗡嗡声更大了。
两人把刘思明带到了台子上,疤癞一脚从后面踢在刘思明的膝盖节处。
刘思明一个趔趄跪在了台子的木板上。
今天的主角正式上场了。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