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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癞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裳后到一个箱子里搜着什么东西。
赵惠纤撸上自己的裤子,又把衣裳穿上,从床上坐了起来,再穿好鞋站在地上,一切都显得那么系统,那么机械,她此刻如同一个设定了动作路数的木偶一般,完全没有了意识,好像变成了行尸走肉。
疤癞从箱子里拿出那个红皮本子,递到赵惠纤跟前,一副十分得意的样子跟她说:“拿回去吧!你没事了!我可以肯定刘思明没有看过这个本子!”
赵惠纤接过本子就往外面走,她没有跟他说一句话,更没有看他一眼,她觉得跟他说一句话看他一眼都会再次污了自己的嘴和眼。
她出了门,没有再绕进小巷子,而是僵尸一般走在村子的大路上。
到了小房子门口,她仍旧轻手轻脚的进去,然后合上门上了闩。
她将那本给她带来灾难的红皮本子毫不犹豫的丢进了灶里面,然后机械的躺倒在床上。
第二天,赵惠纤早早的起了床,到灶下点火做早饭,一把火将那个本子烧成了灰烬。
虽然感觉不到快乐,但是她还是如释重负,终于把这个包袱给烧掉了。
她依然照常跟着生产队出工歇工,但是笑声始终没以前那么多。
不管有没有人注意到她微妙的变化,她打定主意要将那件事情永远的埋在心底。
前头江在“大象鼻子”土梁过去一点,有一个陂口,陂口两边是高出江床约四至五米的江岸。
陂口下面是一个深约五米的落水槽。
落水槽的一侧有一个高出槽水面约一米的土台子。
转眼到了暑天双抢的时候,这天下午,赵惠纤跟着生产队在前头江岸上的田塅栽禾。
傍晚收工的时候,她跟村里的几个妇女在陂口洗簸箕,其他几个妇女先后洗完先走了。
她在收工的时候觉得口干舌燥,把队里带去的凉水全部喝了下去,现在觉得膀胱憋涨得难受,她看看四下无人,将簸箕丢在陂岸上,下到了落水槽旁的土台子上,又看看周围江岸很高,别人完全看不到这里,于是放下心解开裤子蹲下小便。
赵惠纤舒爽之后,夜幕开始降临,她撸起裤子准备上岸回去。
不料,她还没有系上裤带,一个人影突然从岸上跳了下来,吓得她“啊”一声大叫。
可是她站在陂口下,江水落到水槽里,砸出巨大的“轰隆”声,把她的声音完全给掩盖了。
赵惠纤往跳下来的人看去,看到的是一张她最不想见到的脸,这张脸还对她邪笑着,脸的主人除了疤癞还有谁。
疤癞靠到她耳边说道:“想让人知道,你就叫吧!”说完不等她反应,就把她的裤子褪了下去……
赵惠纤扭动着双手想推开他,可她一介女流,气小力微,哪是他的对手。
就在她气急的时候,看到水槽里翻起一个浪花,瞬间人急智生,想到一个主意。
她慢慢转动位置,疤癞也跟着转动,等转到疤癞背对着落水槽的时候,她暗暗往右脚上积蓄了力量,然后迅速提起脚踹在疤癞的下腹处。
疤癞吃痛,脚下一软,没注意后面就是落水槽,失足掉了下去。
赵惠纤见机赶紧撸起裤子往上江岸的小陡坡跑,不料情急之中,脚下被一株灌生植物给绊倒,整个人踉跄着摔倒在地。
她赶紧爬起来准备继续上坡走人,谁知疤癞速度更快,已经到了她身后。
他双手从她背后拦腰往前面一锁,将她抱到了刚才的地方。
他一手死死抱住她,然后伸出左脚一绊,将她绊倒在地。
他奋力扑在了她身上,使她动弹不得,然后迅速开始了兽行……
赵惠纤挑着簸箕往回走的时候,疤癞早已经不见了人影。
她走到村里土围墙的残垣处时,崔新立和程蓉蓉恰好从村里出来。
她赶紧抬手揩揩自己的双眼,往两人迎去。
崔新立看看天色已基本黑尽,对她说道:“回来啦,我们还正准备要去找你呢,怎么在那里这么久?”
她不敢抬头看两人,低着头接着往前走,边回道:“一个簸箕被冲到水槽里了,我捞了好半天呢。”
说着已经超过两人在前面带路,崔新立两人也跟在她身后回去了。
当晚,赵惠纤又躲在床上哭了半宿,想自己现在就像身处狼窝,怎么办才好啊。
她恨不得杀了疤癞,然后把他烧得连骨头都不剩。
她恨得咬牙切齿,但是又无可奈何,她不能把这事告发出去,这种事一旦扬出去,吃亏的还不是她自己?到时候人们的唾沫都可以把她淹死。
第二天,赵惠纤去找了一趟刘旺,跟他提出把她调到别的村子去,至于原因,她自己随便捏了一个,就说自己在三塘村水土不服,经常拉肚子。
但是,刘旺告诉她,这个事情他做不了主,要请示上面。赵惠纤提出的要求也被搁置。
过了没几天,不晓得疤癞从哪里听到了赵惠纤请求调走的事。
有一天出工,疤癞乘着赵惠纤落单,又厚颜无耻的向她提出晚上到他家里的要求。
赵惠纤当然严词拒绝,但是疤癞从口袋掏出几页纸在她面前亮了亮,她吓得一时哑了声或者说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原来疤癞拿的那几张纸是从她烧掉的那个红皮本子上撕下来的,一张是写有她名字的,一张是写有那首诗的。
没想到疤癞是这么的厚颜无耻,提前把红皮本子上要紧的那两页撕了下来,在骗得她的身子后,把那无用的本子还给了她。
可恨,她自己一时大意,拿到本子后看也没看就给烧掉了。
赵惠纤当下憋气得脸都青紫了,愤怒滔天的骂疤癞道:“你这个无耻的流氓!”
疤癞也不否认,顺势无耻的笑笑说:“我是流氓,你今天晚上来,我把这两张纸还给你,从此之后,两不相欠。如若不来,你知道后果!”
天啊!赵惠纤只觉得天旋地转,一个冷战跌在地上。
程蓉蓉见她摔倒,赶紧上前扶起她。
她顺势站起身,然后向田里走去,她不敢跟程蓉蓉说话,她怕自己忍不住嚎啕大哭。
当天晚上,赵惠纤又背着所有人偷偷的到了疤癞家里。
疤癞见自己计成,兴奋不已,没有一点怜香惜玉,再次逼着她就范……
赵惠纤吃一堑长一智,拿到两张纸,仔细核对无误后,揉成一团,塞到嘴里嚼烂后全部吞了下去。
当时正值盛夏,天气炎热,小房子更是闷热难忍。
当夜,她回到小房子后,打水慢慢的洗了两个澡,洗掉身上的暑热,仿佛也要洗掉疤癞烙印在她身上的耻辱。
之后,她努力的放空自己,尽力让自己什么也不去想。
哎!这件事情终于已经完全终结了。她哀叹一声,竟真的放松下来,不一会就睡着了。
之后,赵惠纤照常出工歇工,青年人的日子在平淡中继续。
就这样,过了一个月,她的心情又一天比一天沉重起来。
她这个月的月经没来,她不免有点担心。
她一开始以为只是滞后了几天而已,可是等了一天又一天,也并没有在她的期盼中到来。
又等了一个月,月经还是没有来,她身体不但没有其他的不适,反而胃口变得越来越好,经常是半中午和半下午,肚子就饿得难受,有时候睡到半夜还被饿醒。
她有种实在不好的预感,但是不敢对任何人说,就这样又拖了近一个月,月经还是没有来,她的肚子却慢慢凸起来。
这时候,她基本上能确定自己怀孕了!
赵惠纤开始每天晚上失眠,随着她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怕是终有一天瞒不住人,但是她毫无对策。
终于,在某个夜深人静的晚上,她暗暗下了一个决心。
第二天起来,她发觉自己的肚子又大了一圈,便自己偷偷拿一跟布带将肚子勒紧。
当天她跟着程蓉蓉她们照常出工。
晚上收工吃完饭后,她竟谈兴大起,拉着程蓉蓉和崔新立等几人聊到大半夜。
临散之前,她说的话却让大家摸不着头脑。她当着几位青年说:“我发现疤癞不是什么好人,你们以后不要再跟他来往了!”
众青年不明就里,齐声问道:“你怎么突然这么说?我们平时跟他接触的不是还不错吗?”
赵惠纤也不气恼,也不争执,只平静的说:“你们听我的就没错,他真的不是好人。”
她说完不再多言,起身走进房间睡觉去了。
当天晚上,等其他几个青年睡着后,赵惠纤悄悄的从床上爬了起来,穿上一身干净的衣裳,将自己整理得亭亭玉立,然后拉开门准备出去。
不想声音吵醒了崔新立,崔新立躺在床上问道:“谁!”
赵惠纤平静的答道:“哦,是我,惠纤。”
崔新立问道:“哦,这么晚了,你出去干嘛?”
赵惠纤说:“我去上个厕所。”
崔新立关心的问道:“你一个人敢去吗?要不要我陪你去呀?”
赵惠纤笑笑回道:“没事,不用,我敢去。”说完不等崔新立说话径自走了。
她没有朝厕所的方向走,而是沿着土围墙的残垣出了村子到田野上。
她绕着田埂一路到了前头江的陂口,听着陂口的落水声,再抬头看了一眼田野,田里的禾苗在月光下安静的睡着觉,真是安宁。
她扬起嘴角笑笑,这个世界真是好啊,她呼出一口气,又笑了笑,然后一头从陂口上扎入了陂下的水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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