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的目光扫过人群，眼神里没什么波澜。
    视线所及之处，近百道身影三三两两分散着，气息驳杂。
    靠东侧冰崖的地方，
    一群穿火红色劲装的武者正围坐在篝火旁，
    火光照在他们腰间的火纹玉佩上，
    泛着暖红的光，火舌偶尔窜起，竟能在罡风里保持稳定，
    苏凝低声解释：
    “是赤焰门的人，他们擅长控火，
    据说能炼制焚冰丹，在极北酷寒里也能保持气血旺盛。”
    西侧则有几个穿深绿色长袍的人盘腿而坐，
    他们身前放着不少干枯的草药，指尖泛着淡绿灵光，
    正小心翼翼地处理着一株泛着幽蓝的冰魄草。
    “青木门的弟子，他们精通草药和解毒术，
    碎界谷里的毒瘴对他们来说不算麻烦，往年碎界谷开启，有不少人找他们买解毒丹。”
    最远处的冰岩下，站着三个独行的老武者，
    都穿着破烂灰袍，腰间系着兽骨制成的饰品，周身气息沉郁如冻土。
    他们没和任何人交流，
    只是盯着碎界峰的方向，
    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
    林青一眼就看出，这三人也是靠秘法苟活的老怪物，
    修为都在二品中段左右，比之前的血噬老怪强上不少。
    “看来大家都在等碎界谷正式开启。”
    苏凝轻声道：
    “往年碎界谷开启前，峰腰会出现一道光门，那才是真正的入口，
    现在离开启还有半日，大家都在观望。”
    林青没说话，只是缓缓闭上眼。
    无形的神识瞬间从他体内涌出，
    像墨色浪潮般铺天盖地，瞬间覆盖了整个山脚乃至半山腰的区域。
    神识掠过赤焰门的篝火时，
    能清晰地感觉到火焰中蕴含的炽热气劲，甚至能看清武者们手中丹药的纹路，
    那三个老怪物周身的沉郁气息，在他神识里无所遁形，
    他们体内的气劲驳杂不堪，
    显然是靠吞噬其他武者的血气维持生机，只是比血噬老怪更懂得隐藏。
    “一共七个势力，一百二十三人，二品武者二十一个，
    剩下的都是四品到三品的，没什么威胁。”
    苏凝有些惊讶：
    “你的神识居然能覆盖这么广？
    我最多只能探查到五十丈内的情况，还看不清楚细节。”
    林青没解释，他的神识本就远超普通二品，
    在玄冰阁时更是能压制数百弟子，探察这山脚的情况不过是举手之劳。
    可就在他准备收回神识时，指尖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触感，
    他的神识往碎界峰腰探去时，竟撞上了一片虚无。
    那感觉很奇怪，不是被阵法阻隔的滞涩，
    也不是被气劲反弹的冲击，而是像水流汇入了无底洞，
    神识刚一接触到那片区域，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有任何反馈，没有任何轮廓，甚至连存在的感觉都没有。
    林青皱起眉，再次催动神识，
    这次他将神识凝练成一缕细针，小心翼翼地往那片区域探去，
    结果依旧一样，细针刚到峰腰下方约莫三十丈的位置，
    就像被什么东西吞噬了，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
    “怎么了？”
    苏凝注意到他的脸色变化，连忙问道，
    “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林青抬手，指向碎界峰腰的方向：
    “那里有片区域，我的神识探不进去，
    不是阻隔，是空洞，像没有任何东西的虚无之地。”
    “空洞？”
    苏凝愣住了，连忙释放自己的神识往峰腰探去。
    可她的神识刚到半山腰，就被罡风搅得溃散，根本碰不到林青说的空洞区域。
    “我探不到...不过往年碎界谷开启前，确实有过异象，
    比如罡风突然变强，或者冰面崩裂，但从没听说过有什么空洞。”
    不远处，赤焰门的门主也收起了探查的气劲，脸色凝重地对身边的弟子道：
    “奇怪，刚才还能隐约探到峰腰的气息，
    怎么突然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像是被什么东西遮住了。”
    青木门的长老也摇了摇头，对弟子道：
    “我的气力探到峰腰就断了，
    不是被罡风绞碎的，是凭空消失...
    这不对劲，你们都离峰腰远些，别轻易靠近。”
    那三个独行的老怪物也察觉到了异常，相互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脸上有刀疤的老怪沙哑着嗓子道：
    “难道是碎界谷里的宝贝要提前出来了？不然怎么会有这种异象。”
    另一个老怪摇了摇头：
    “不一定，说不定是凶险，
    往年也有武者在开启前靠近峰腰，最后连尸体都没找到。”
    就在这时，一道深蓝色的身影朝林青和苏凝走了过来，是寒水宗的那个长老！
    他显然也认出了两人，眼神里带着几分忌惮，却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前。
    “林阁下，苏姑娘。”他拱了拱手，语气比之前客气了不少，
    “你们也察觉到峰腰的异常了？不知阁下可有什么头绪？”
    林青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没头绪。”
    寒水宗长老碰了个软钉子，却不敢发作，他亲眼见过林青的实力，自己绝不是对手。
    他只能讪讪地笑道：
    “也是，这异象太过奇怪，咱们还是再等等...
    不过林阁下可得小心些，那三个独行的老怪，都是极北出了名的狠角色，
    那个脸上有刀疤的那个，叫血刀老怪，
    据说手里有不少武者的性命，最喜欢抢别人找到的机缘。”
    林青没理会他的提醒，对他来说，无论是血刀老怪还是其他势力，只要不主动招惹，他懒得动手。
    寒水宗长老见林青不说话，只能又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然后转身离开。
    他刚走没几步，就见那血刀老怪朝林青的方向看了过来，眼底闪过一丝贪婪，
    他能感觉到林青身上的血气很旺盛，
    若是能吞噬了林青的血气，说不定能突破到二品后期。
    可他刚想上前试探，就对上了林青的目光。
    林青的眼神很冷，带着一股无形威压。
    血刀老怪心里一紧，下意识停下脚步，
    他从林青的眼神里看到了杀意，那是一种经历过无数生死的狠厉，比自己见过的任何武者都要浓郁。
    他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林青，心里暗忖：
    “怎么回事？还有人比我杀的人还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