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4章 你是我爹!(1/1)  大明总宪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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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5章 你是我爹!
    顺天府衙内一片死寂。
    严嵩的脸上竟浮现出了几分笑意,而后忍不住放声大笑了起来。
    “好啊,好你个严世蕃啊!你们这差事办的是真的漂亮啊!”
    此时的严世蕃也已然没了主意。
    “爹,您别这样。”
    严嵩的表情陡然一变。
    “别叫我爹!以后你是我爹!伱们才是我亲爹啊!”
    “天子脚下,他仇鸾敢让边军扮成鞑子劫掠京师,还有是什么他仇鸾不敢干的?!”
    严嵩话音未落。
    顺天府衙角落里一个身着甲胄的中年人“噗通”一下跪倒在了严嵩面前。
    “严阁老,事已至此,您得救救小侯啊!”
    严嵩定睛一看,却是刚刚赶回京师的仇鸾,看到仇鸾跪倒的严嵩没有分毫的犹豫,也跟着跪倒在了仇鸾的面前。
    “咸宁侯,老夫求你了,你们放过老夫吧!”
    仇鸾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
    “严阁老,晋阳两年没发过足饷了,小侯是昨日刚刚到任的,这也是没有办法啊,让兵卖命,总得让他们吃饱啊!”
    “不过您放心,我都让他们绑了辫发了,没人察觉就扮鞑子,被认出来的就说是辽阳兵,辽阳总兵是丁汝夔的女婿,兵部应当……”
    严嵩不耐烦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心力交瘁的指着面前严世蕃、仇鸾两人怒斥道:
    “你们自己惹得篓子,来找老夫作甚!兵部衙门就在承天门外,欲找丁汝夔,你们去便是!难道不认识,需要老夫引荐?!”
    直到这个时候,仇鸾才忍不住低声道:
    “严阁老,本来小侯是让他们去旁的村子的……谁成想这帮丘八竟去了黄家村,那可是司礼监黄公公在京郊的园子啊。”
    “这事,严阁老您得管呐!”
    严嵩的老脸登时便拉了下来。
    “只掠了黄公公的园子吗?”
    看到仇鸾支支吾吾的模样,严嵩登时便明白了个大概。
    “滕家、张家还有麦家应该也都掠了些……”
    “你们昏了头了?专奔着太监家抢?!”
    仇鸾哭笑不得:“严阁老,我也不想啊,城外也没别人家了啊……”
    在京有产业的无外乎就是宦官跟勋戚,士大夫的产业多不在京。
    勋戚产业多在城内,即便是城外有些产业也都紧靠着军营。
    这没别人可抢啊!
    严嵩站在一旁,面色凝重。
    黄锦倒还好说话,这帮人却又惹了张佐,等鞑子退了,东厂不得把整个京师翻个底朝天?!
    沉吟片刻,严嵩好似想到了什么一般。
    “仇鸾,你跟我说个实话,这几日你们在京郊拢共劫掠了多少牛羊粮秣?”
    仇鸾闻言一怔。
    “也就三千多石粮,两千来口牛羊?”
    严嵩登时忍不住叱责道:“胡说八道!昨日光礼部跟鸿胪寺的祀牲礼畜都被掠不止一万口了,城郊今日刚报的损,光粮秣就被烧了六万石!”
    仇鸾一听眼睛都直了,直接从地上站了起来。
    “严阁老,这不是胡说八道吗?!朝廷三天才给每人俩饼子,能有六万石粮秣,我们还抢甚了?就是吃到明年也够吃了!”
    “礼部、鸿胪寺那都是大牲口,我们拢共就那么点人,横不能一个人赶五头牛啊,那是人赶牛还是牛赶人啊!”
    看到仇鸾的表情,严嵩这才稍稍回过神来。
    之前的严嵩一直在怀疑,仅仅一个陶师贤究竟是哪来的这么大能量能把俺答给放进来。
    现在严嵩明白了。
    这压根就不是陶师贤一个人的事,而是畿辅各州齐心协力的结果。
    朝廷要变法已经是摆在眼跟前的事情了。
    东南的势家拿着刀跟天子斗,畿辅各官浑水摸鱼趁机把账给彻底做干净。
    反正最坏的结果也是陶师贤顶着,即便是朝廷在此之后真的变了法,畿辅各州也将士大明两京一十三省屁股最干净的地方。
    屎,都在俺答脑袋上呢。
    严嵩沉默了许久,这才缓缓开口。
    “不管你这些兵究竟掠了多少粮秣,这批人十年内决不能再回大明,让他们投俺答去吧。”
    仇鸾不解的看着严嵩。
    “可是严阁老,那宁克终总不能不管啊!若是能胜还好,若是这些兵败了。”
    严嵩闻言冷哼道:“放心,有人比你我着急,宁克终他们追不了多远。”
    重新恢复神智的严嵩无力的摆摆手,示意仇鸾跟严世蕃离去。
    这一刻的严嵩像极了被孙猴子逼着烧了生死簿的老严王……呸,阎王。
    明实录有云:庚戌之变,诸州县报所残掠人畜二百万口。
    只是庙堂之上的诸位老狐狸打死也想不到,除去庚戌之变,皇太极五次南征再算上土木堡之变也先所掠人畜共计不过一百八十万口。
    从而使得庚戌之变的这个数字略显呆滞。
    而此次俺答入寇,俺答实际所掠人畜应当远不及土木堡之变瓦剌所掠人畜,即应当远在二十万口以下。
    严嵩表情沉重的抬起头遥望宫禁,脸上则是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陛下啊,大明的这个法若是再变下去,怕是要沿边州府轮着去请俺答入寇了。”
    严嵩知道,不管是不是真的如自己所想的这般。
    这个例子开了就代表着这条路已然被人蹚出来了。
    庙堂若再有变,天下州府,必群起而效。
    须知,这个世界上,最好说却又最难做的那个词,便是“下不为例。”
    ……………………
    望着远处村落中升起的黑烟。
    宁玦的心都快要跳到嗓子眼了。
    这可是战场啊!
    这次总不会有意外了吧?!
    只可惜宁玦的骑术并不好,只能是勉强跟上疾驰的队伍。
    就当宁玦冲到村外时,一阵哨声响彻云霄,所有的边军都不约而同的开始弯弓搭箭。
    只不过超乎宁玦意料的事情很快便发生了。
    原本在村中劫掠的“鞑子”,不待明军放箭便拔腿就蹿。
    宁玦脸上的笑容几乎在一瞬间凝固。
    “不是,这就跑了?!”
    就当宁玦准备带着明军继续追敌时,远处城楼上的鼓声却骤然变成了急促的锣声。
    “当!”“当!”“当!”
    城头的令旗也在快速的变换着。
    这下不止是宁玦,连朱楫都是一愣。
    “宁秉宪,这是怎么回事?为何不追了?”
    “你问我?”宁玦茫然的看了一眼朱楫:“我问谁去啊!”
    只有朱楫身后的随扈低声道:“将军,恐是城中有变。”
    朱楫看了宁玦一眼,不再迟疑,众人登时便掉头回城,只是当众人看到平安无事的京师时,几乎所有人的心中都冒出了一股无名之火。
    “杨副宪何故鸣金!”
    朱楫朝着城头一声大喝,只不过从城楼处探出头来的却不是杨守谦,而是奉命招募丁壮百姓的王用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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