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食堂后厨，门上了锁。
    不过好在这批劳改人员当中有一个叫刘小三的，是因为溜门撬锁被抓的，手上活计好。
    加上这里是工厂嘛，要找一根铁丝什么的自然再容易不过。
    刘小三拿了铁丝，三下五除二就把门锁打开了，之后又利落地打开了食堂仓库的门。
    看到食堂仓库里的各种粮食，所有人都不禁吞了一口口水。
    偌大一个仓库，食物大概堆放了三分之二左右。
    剩下的空间，应该是之前做饭消耗掉了。
    而现在在仓库里，堆放了大量的白菜萝卜。
    成堆成堆的，也数不清到底有多少。
    虽然只是蔬菜，但是对这些在严寒中饿疯了的劳改人员来说，这些东西简直是金山银山。
    有人大叫着冲上去抱住了一棵白菜，看样子好像恨不得直接张嘴就啃。
    有人在仓库里转悠了一圈，骂道：
    “该死的！这仓库里一块肉都没有！”
    “是不是放在其他仓库里了？”
    “或者是昨天刚好把剩下的肉全部烧掉了，今天下了大雪，新买的肉就还没送进来？”
    “别管这个了，就算没肉，这些也是确确实实的粮食啊。”
    “赶紧抱两颗白菜萝卜出去，咱们烧一锅汤，喝了好热乎热乎。”
    众人正要把菜拿出去，就听到有人大喊。
    “鸡蛋！我找到鸡蛋了！”
    鸡蛋！
    这可是好东西啊！
    众人的心情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赶紧循着声音跑了过去。
    很快，他们就见到仓库角落的地方堆放着一个个的箱子，箱子里面放满了杂草，杂草当中放着的，就是一个个黄澄澄的鸡蛋。
    咕噜！
    不知道是谁吞了一口口水，又或许是所有人吧？
    他们太馋这个了！
    就算鸡蛋的味道没有大块猪肉那么香，但那也是蛋白质啊，只要拿油一煎，一个香香脆脆的荷包蛋得有多好吃？
    有人实在是忍不住了，大喊道：
    “不管了！今天我一定要吃到鸡蛋！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我，就算被抓我也不管了！”
    说着就要去搬鸡蛋箱子，结果被人拉住了。
    “你个傻子，没人说不吃鸡蛋，但也不能就这么一箱子全部搬走啊，会被人看出来的！”
    “那你说怎么办？”
    “来来来，大家听我的，一起帮把手，不用把整个箱子全部搬走，只要一个箱子里拿出一个来，总共凑齐我们十几个人的份量就够了。”
    “这样子咱们每个人都有鸡蛋吃，又不容易被人发现，大家说怎么样？”
    众人想了想，都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能吃上东西，又不被人抓到，当然无所不从。
    现在这些劳改人员齐心协力弄饭吃，每个人都没有抱怨。
    所有人极其搭手，很快就从十九个箱子里分别弄出了一个鸡蛋，正好每人一个。
    然后又抱了两颗白菜，三根萝卜，那些一些粮食往厨房去了。
    厨房里生上了火，外面虽然是冰天雪地，但厨房里很快就热乎了起来，让这群在严寒中受过毒打的劳改分子感受到了温暖。
    虽然他们没找到肉，但厨房里烧菜的油还是管够的。
    往大锅里添上油，烧得冒烟的时候把鸡蛋打进去。
    鸡蛋在热油里滋滋作响，边缘很快变得焦黄，冒出一阵阵香味。
    这样的香味对于这些已经啃了好久窝头的劳改人员来说是巨大的诱惑，不过现在他们食物充足，大家虽然被食欲俘虏做出了盗窃的事情，但还维持着基本的理智，没有直接上去抢。
    鸡蛋煎定型了，直接往大锅里添水，然后把切好的白菜萝卜全部倒进去，再加上酱油，盐，很快就煮的热气腾腾的一大锅白菜萝卜鸡蛋汤。
    这东西卖相虽然跟泔水也差不多，不过有酱油，有油，滋味十足。
    相比起他们前段日子吃的白菜汤，这简直就是天上才有的美味。
    加上棒子面掺和精面粉做的二合面窝头，吃着又香又软。
    “啊！终于活过来了！”
    “我终于又吃到了人吃的食物了，咱们前段日子吃的都是啥啊？”
    “饲料！”
    “饲料都比那好吃，那窝头糙得连猪都不吃！”
    “吭哧吭哧……”
    众人吃饭的模样，跟猪吃饲料其实也看不出多少差别。
    每个人至少都吃了三个香香软软的大窝头，喝了一大碗热热乎乎，油水十足的白菜鸡蛋汤，每个人都感觉自己好像重生了一样，这些日子憔悴惨白的脸色也终于再次泛起了红晕。
    易中海也吃饱喝足，甚至把碗底最后一点菜汤都喝得干干净净之后，心满意足地抹了抹嘴。
    “吃完了，快点把东西收拾了，咱们该走了！”
    众人也还没忘记他们在劳改，溜进食堂大吃大喝的事情如果被人看见了，他们也就真的完蛋了。
    一群人赶紧把东西全部收拾干净，所有器具全部放回原位，检查了一圈，感觉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就赶紧撤了。
    从温暖的食堂开门出来，外面夹杂着雪花的寒风一吹，所有人瞬间僵住了。
    之前做饭的时候，厨房里可热乎着呢。
    温度起码得有个二三十度，外面呢，零下二十度起步。
    这一上一下直接五十度的温差，人不哆嗦才奇怪。
    享受过了厨房的温暖，他们实在是不想再回到那个寒冷的窝棚里了。
    所有人都站在那里。
    虽然他们明知道自己应该快点回到那个窝棚去，不应该继续留在食堂，免得让人看见，可是面对那漫天的风雪，他们的脚就像是在地上扎了根一样，怎么都迈不开第一步。
    这时候不管是易中海这个道德天尊，还是之前害怕偷窃被发现的王小川都没说话，也都没走。
    一群人就这么僵在这里，时不时悄悄地看身边的人一眼。
    他们的眼神不是在说【咱们怎么不走了】。
    而是再说【怎么没人说咱们不走了】。
    一群人想要干坏事的时候就是这样，人总需要一个带头的，并且希望这个带头的人不是自己。
    只要有人带了头，自己再跟着干坏事，心里的那种负罪感就可以减轻很多，甚至可以欺骗自己【大家都这么做，我是被逼的，没办法】如此的。
    不管是王小川还是易中海，都是如此的心思。
    在寒风呼啸之下，终于是有人开了这个头。
    “要不……咱就在食堂里稍微躲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