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晚了
    注视着殿门，杨旭沉默许久。
    刘瑾等人不敢打扰，老老实实侯在一旁。
    不知过了多久，杨旭终于是淡声道：
    “白日为何闭门？”
    刘瑾闪过一抹犹豫，但还是连忙回道：
    “回陛下，还是因为之前的事情，曾妃娘娘现如今还没有从中走出来。”
    “不敢和人交流，总是感觉有人要害她和孩子。”
    “这般情况，就连太医也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曾妃娘娘日渐消瘦，精神日益不振。”
    说话间，刘瑾语气十分谨慎和忌讳。
    毕竟这是杨旭的家事，不论如何，他都不能带一丝个人情感。
    是什么样子，他便怎么回答。
    就算他知道曾妃在演戏，就算他知道吴总管受到了委屈，他想为杨旭说话。
    但他的第一身份是奴才，是杨旭的奴才！
    而不是吴总管的手足亲朋！
    闻言，杨旭没有说话，起身走下轿子。
    走到曾尚柔宫殿前，杨旭瞥了眼刘瑾，后者连忙上去叩门。
    不多时，门开了，一个小宫女探出头。
    当看到杨旭的第一眼，脸上闪过一抹慌乱，对着身后做了个手势，这才赶忙跪下行礼道：
    “拜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看透不说透，杨旭摆摆手，淡声道：
    “起来吧，曾妃在何处？”
    “回陛下，娘娘在寝宫。”
    “带路。”
    “是。”
    在小宫女的带领下，杨旭走进后院，来到曾尚柔的寝宫中。
    远远看到，曾尚柔蜷缩在床上，小小的身躯盖在被子里，几乎都看不到。
    一张苍白的小脸，几乎没有血色。
    往常有神的大眼睛，现如今，毫无光彩。
    就好像是个被阴影笼罩的瓷娃娃。
    直到杨旭走近，曾尚柔才察觉到。
    瞬间，豆大的泪珠从眼眶中滚滚流下。
    哭腔响起。
    “陛下，您不要小柔了！”
    “呜呜呜，小柔是不是做错了什么，让您生气了。”
    深吸一口气，杨旭坐在了床边，伸手将曾尚柔额头的碎发抚去。
    淡声道：
    “朕没有不要你。”
    小手紧紧攥住杨旭的衣角，好似小小的一方衣角，便是她整个世界。
    只要她稍微松开，杨旭便会离她而去。
    曾尚柔眼眸中带着泪光，搭配上苍白瘦弱的面庞。
    我见犹怜。
    足以让世界上任何一个男人对之敞开怀抱，紧紧抱住她。
    杨旭亦是如此，将曾尚柔搂在怀中，抚摸着她消瘦的面颊。
    久久无言。
    而曾尚柔或许是太累了，亦或者整日担惊受怕。
    竟是躺在杨旭的怀抱中，宛如小婴儿一般，沉稳的睡下。
    亦是久久无言。
    就是这般抱着，足足良久。
    夜已经深了，外面传来不知名虫鸟的叫声，黑夜中，格外响亮。
    寂静的宫殿中，传来杨旭的一声叹息。
    接着，簌簌的脱衣声响起。
    不多时，寝宫中再无其他动静。
    ......
    翌日。
    杨旭睁开眼睛的时候，身旁已经空了，唯有一丝余香残留。
    嘎叽~
    门开了。
    曾尚柔端着一碗粥，一叠咸菜，以及两个馒头走进寝宫。
    看到杨旭起身，温柔道：
    “陛下，用早膳了。”
    “待会便是科举考试的第二轮，您还要为学子们加油鼓起呢。”
    伸手将曾尚柔唤到身边，杨旭叮嘱道：
    “你身子骨弱，不必早起为朕准备膳食。”
    “这是臣妾应该做的，能为您分忧，是臣妾的本分和荣幸。”
    被杨旭搂着，曾尚柔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和昨日的苍白消瘦，宛如两人。
    点点头，杨旭淡声道：
    “好，朕还有事在身，今天不能陪你了。”
    说罢，杨旭穿好衣服，吃完饭，便从增尚柔的宫殿离去。
    若说宫里谁的消息最灵通。
    必然是宫里的小宫女和太监们。
    在杨旭离去不久，一些眼尖的小宫女便开始悄悄议论。
    “我好像看到陛下从曾妃娘娘寝宫的方向走出来了，莫非曾妃娘娘又得宠了！”
    “这还用想，肯定如此啊，曾妃娘娘怎么说也会陛下怀了龙种！”
    “我之前可是听说了，曾妃娘娘和陛下的关系非常亲密，曾经还在篝火晚会上共舞！”
    “以后见到曾妃娘娘，咱们可得恭敬起来，要不然的话，可要遭老罪了！”
    “就是，以后眼睛都擦亮一些，看到曾妃娘娘，赶紧行礼！”
    ......
    在杨旭离去之后，曾尚柔的嘴角亦是扬起一抹笑容。
    正如她所料，女人最大的武器便是眼泪，只要女人掉眼泪，就没有一个男人不会心软！
    皇帝亦是如此！
    谁能忍心看到美人落泪？
    现在，她又得宠了！
    杨旭昨晚可是搂着她睡了一夜！
    这已经足以说明一切了！
    这个后宫，她有重新立足了！
    满意的挥手唤来下人，正是之前给杨旭开门的宫女，曾尚柔满意道：
    “消息传递的不错，若不是你及时给本宫传递消息，或许本宫还来不及表演给陛下看。”
    “自己去领赏吧。”
    闻言，小宫女面色大喜，连忙叩谢道：
    “谢谢娘娘赏赐，能为娘娘做事，是奴婢的荣幸！”
    正当主仆二人都在开心之时，外面却响起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
    “娘娘，奴才这里有旨意。”
    连忙起身，曾尚柔带着宫女走出。
    外面站得是刘瑾。
    “娘娘，接旨吧。”
    “臣妾问圣躬安？”
    “朕安！”刘瑾轻咳一声，说道：
    “即日起，收回曾尚柔贵妃称号，贬为庶民。”
    “泰安城附近有一座尼姑庵，往后，您便在此修行，何时彻底改过，便何时归来。”
    “不容迟疑，今日便前往此庵。”
    说完之后，刘瑾连忙道：
    “娘娘，陛下说了，您今日便要离开。”
    “还是快些去收拾行装，若是耽误了时辰，陛下会更生气的！”
    此刻的曾尚柔，难以置信，还没有从方才的一番话中反应过来！
    收回贵妃身份！
    贬为庶民！
    进入尼姑庵！
    不得迟疑！
    她难以相信，这竟然是杨旭对她说的话！
    可昨晚，杨旭明明对她那么温柔。
    为什么！
    为什么！她不明白！
    迷茫的看着四周，她不知所措！
    刘瑾叹口气，解释道：
    “娘娘，陛下已经给了你无数次机会啊！”
    “陛下其实什么都知道，但一直没有等到你的解释。”
    “昨晚，陛下又等了一晚上，但您还是让陛下失望了！”
    “彻底失望之下，陛下才选择这般做。”
    猛地抬起头，曾尚柔明悟了！
    但...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