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小鹏另一手轻轻地拍一下病人的膝盖，安慰病人：“哎呀！靓女，没事的，放松。”
    病人紧张地盯着天花板：“你们男医生是不是会温柔点？”
    那是该死的温柔！他何曾不想像普外科的大拿一样，粗鲁地来，粗暴地去，简简单单就大刀阔斧切割，用腹部订书针缝合，省时省力还挣大钱。
    他回应：“你放心，很快就可以了，要是疼多，你就深呼吸，大喊也可以，但是不能动屁股！”
    白玲开始给病人取白带，但是动作依旧有些粗鲁，采宫颈拭子的时候捅得可厉害了。
    他实在看不下去，一把抓住白玲的手臂。
    吓得她猛回头：“师弟，你要干嘛？”
    他轻声说道：“慢一点，别紧张！”
    白玲还嘴硬：“我懂！”
    她给病人取完分泌物，就开始消毒，拿起长长的穿刺针，摇摇摆摆地往阴道后穹隆刺去。
    病人大叫起来：“啊——”
    农依婷安慰她：“放松，放松！”
    病人一把抓紧农依婷：“得了吗？呜呜……”
    宁小鹏摇摇头，轻轻推着白玲，让她起身，他戴好手套，拿起穿刺针，说道：“美女，你可能有盆腔炎，肚子里可能有点粘，刚刚抽不出液体，我现在给你再穿刺1次。”
    “呜呜，我是有盆腔炎，以前吃过药。鹏哥医生，能不能不穿刺了？”
    “怎么了，有什么不舒服？”
    “刚才捅得我太痛了，我不想让你们捅了。”
    “靓女，这不是捅，这叫穿刺，阴道后穹隆穿刺术，是了解盆腔积液的基本操作，你咳嗽一下。”
    “我没有咳嗽。”
    “我说让你假装咳嗽一下，让肠道蠕动。”他还让农依婷把妇检床摇低，这样有利于病人盆腔积液往后穹隆集聚。
    “呜呜，鹏哥医生，我以后会不会得不孕症了？”
    “不至于，别想太多。还有，我叫宁小鹏，你叫我宁医生就可以了。”
    “嗯，宁医生。”
    “怎么了？”
    她摇摇头，皱着眉头：“没事。宁医生，你有女朋友了吗？”
    “可以了，你看看，抽出来一筒血，说明你腹腔内有出血，需要急诊手术了，现在开始不要吃喝东西了，叫你男朋友赶紧来。”他说着，举高注射器，给病人看。
    “就得了？”
    谈话之间，宁小鹏顺利完成穿刺，让病人对他更加刮目相看。
    她盯着暗红色的不凝血，已经泣不成声，腹部抽搐两下。
    宁小鹏非常紧张，害怕她出意外：“你怎么了？”
    她摇摇头，擦着泪水：“我男朋友不愿意来，他没空！”
    这是宁小鹏预料之中的事情，一个男人刻意帮女朋友记大姨妈的日期，不外乎两种可能。第一就是想早点种子，然后奉子成婚；第二就是想避开危险期，又不愿意撑雨伞，这是比甘蔗渣还要渣的男人！
    交班时间到，白玲跑去交班。
    宁小鹏全权负责病人，叫她打电话找人，父母、闺蜜都可以，是个成年人家属、朋友来签字就行，陪同手术，等手术结束，她醒来之后，陪人就可以撤。
    后面就是打印资料，谈话，签字，一气呵成。
    病人提出一个要求，要宁小鹏帮做腹腔镜手术。
    腹腔镜下宫外孕手术，对于宁小鹏来说，毫无难度，所以他答应病人，现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催促家属快点到来，签好字就可以上手术室做手术。
    宁小鹏走进医生办公室，她们正准备交班完毕。大家看他进来，神态跟他第一次走进这间办公室一样，有人含情脉脉面对微笑，有人冷漠无情微带怨恨。
    突然，他手机铃声响起，他拿出来想按下拒听，但看到是西江市红牡丹妇产医院医务科刘明科长打来，他就点头微笑，退出办公室。
    刘科长问宁小鹏是否还没有起床，叫他早点过去，办离职手续。
    严格意义上说，宁小鹏没办通离职手续，是不能返回西江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上班。
    他跟刘科长约好1个小时后过去。
    病人的母亲很快出现，情绪不太妙，责骂着病人，怪她太疯狂不听话，搞出这种病来，还要求她别再跟那个男朋友谈下去。
    病人挺生气的。
    母亲告诉她，过来人有生活经验，一看那个男人就不是好人设，不值得托付终生。
    宁小鹏没有心思去理她们母女的事情，等签好字，马上就安排人推病人上手术室。
    他走进手术间的时候，麻醉医师感谢他，因为急诊的病人原则上是由麻醉医师下到临床科室接病人。
    手术由李丽萍带着宁小鹏、白玲来做，其实，李丽萍就是当监工的，术者的位置是她来签名。
    实际操刀则是宁小鹏，他用时不到30分钟，就把宫外孕组织取出腹外，冲洗干净肚子，本来想让白玲缝合肚皮伤口。
    白玲手抖得厉害，拿不稳持针器。
    李丽萍可生气了，骂道：“你怕什么？是不是吃饭拿筷子也一样抖？”
    白玲摇摇头：“我太久没做过手术了。”
    “这也不是你做的啊！小鹏都做完了，就让你收尾缝皮肤，你都这样！”
    宁小鹏看不惯，只得继续，三下五除二缝合完毕，收工。
    他脱手术衣的时候，告诉李丽萍：“二姐，要是我们有那种医用胶水就不用缝合了。”
    “我也想有啊！3百多块钱一支，还不能报销。是你做手术，你愿意用吗？”
    麻醉医师邪恶地笑道：“李主任，看是做哪里的手术咯。”
    “哪里的手术？皮包的手术又用不着！”
    宁小鹏没有逗留，他没空听他们开车。
    等他出现在红牡丹医院8楼的时候，医务科是关着门的。隔壁护理部主任告诉他，刘明科长去市卫计委了，好像是去汇报美容中心的那一次事故。
    宁小鹏只好等候。
    他站在走廊，透过窗户，眺望着不远处的西江市广场。广场树木苍郁，还有红旗迎风飘扬。广场边的商场，他跟不同的护士吃过自助餐，看过电影。
    他的目光很快就停留在附近的2路公交车站，公交站旁边的路面，就是以前他冒着烈日跪地接生的地方，要是不出意外，那个小孩也许断奶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