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到晚上9点，钱凌羽在Y酒店的行政酒廊已经坐了好一会儿，威士忌也下肚好几杯了。
    他呆呆地看着吧台里的服务员调酒。
    顾沁瑶姗姗来迟，看到坐在吧台的钱凌羽孤零零的身影，心生怜惜。
    这一年多，钱凌羽变化太大了。
    虽然身材还是一如既往的健硕，可是面部神态都看起来憔悴、沧桑了些许。
    顾沁瑶走向前拉开他旁边的椅子坐下。
    她调侃的语气说道，“钱总，那么早就喝上了啊？”
    钱凌羽转头，面无表情，“来了。”
    他举起酒杯，示意服务员给顾沁瑶倒酒。
    钱凌羽摩挲着酒杯下的垫子，“我今天在医院遇到赵逸书了。”
    语气平淡得就像这事和他无关似的。
    听言，顾沁瑶呼吸一滞，好在她很快就敛了神色。
    虽然她平时咋咋唬唬的，但是毕竟也是久经商场的人，该掩饰情绪的时候还是能掩住的，该表演的时候，也能演出点东西来。
    顾沁瑶故作惊愕的表情，“逸书？你见着她了？她去医院做什么？”
    钱凌羽的手指敲打着酒杯，发出阵阵声响。
    他顿了顿才说话，“她还带了个孩子。”
    听言，顾沁瑶立刻喝了口酒，把心虚一并咽下去，“孩子？什么孩子？”
    钱凌羽挪了挪手臂，凑到她眼前，“她真的和你没联系？”
    眼神犀利，下一步就要把顾沁瑶杀了一样。
    这个问题，钱凌羽在这一年多里问了她无数遍。
    顾沁瑶和赵逸书关系好得穿一条裤子似的，他就是不信他们没有联系。
    但没有任何证据，他只能这样一次次一遍遍地问。
    他太执着了，执着到顾沁瑶一度想放弃直接告诉他，但是她还是忍住了。
    她叹了口气，“没有！”
    钱凌羽挑了一下眉，闪过一丝阴鸷，“真的没有？”
    顾沁瑶吓得往后缩了一下，“真没有。”
    她摸过钱凌羽手边的香烟盒，取了一根烟点燃。
    吐出的烟雾在她和钱凌羽中间缭绕，她看不太清男人的神情。
    顾沁瑶淡淡地劝慰他，“凌羽，差不多得了。逸书的脾气，我相信你也了解，倔脾气。”
    她又说，“以前她不需要帮助的时候，所有人都帮不到她，现在找不到她的时候，她就会让所有人找不到她。”
    她深深叹了口气，“你应该把她放下，去承担你的责任。”
    话落，她的眸光定在钱凌羽无名指上的戒指。
    不仅是顾沁瑶，几乎所有人都一直很好奇他那枚戒指是为谁戴的。
    一年多了，这都是个谜，没人知道，没人敢问。
    她怀疑过是许翼，但是又不太像，他们虽然有联系，但都是工作上的往来。
    其他女人，就更不像了，他一天恨不得24小时都泡在工作中，其他女人未必受得了。
    钱凌羽感受到了她的目光，他转了转手里的戒指，冷呵了声，嘴硬得很，“放下？我对她这样的女人有什么好放不下的。”
    是啊，他最初可真没把赵逸书放在眼里。
    钱凌羽一度设想和赵逸书玩个几年就让她走。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他们耳鬓厮磨的两年多时间里，这个女人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居然渐渐地牵着他的心。
    他堂堂钱总就栽在这样的女人手里了！
    失联的这一年多，钱凌羽甚至还会想起和她初识的画面。
    赵逸书穿着临城一中的校服坐在老师旁边，看到他缓缓走来，腼腆地站起来让座。
    还有她在夕阳下的笑，在校庆活动忙碌的身影，被篮球砸到脚故作坚强的样子……
    这些都让钱凌羽魂牵梦绕。
    顾沁瑶抿了抿嘴，“那就是了，她把钱都还你了。”
    钱凌羽呵呵了声，“她欠我的可不止这些。”
    欠了什么，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不等顾沁瑶说话，他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搭在肩上，“既然她和你没联系，那我先走了。”
    离开酒廊后，钱凌羽让原清开车带自己到云翎居楼下。
    他下车仰望着30层，那里漆黑一片。
    看了好一会儿，钱凌羽回到车上，“原清，回Y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