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凌羽晚上才回了沈路北的消息，但是他没有点开那份离婚协议，而是让他看着办就行。
    沈路北在微信里又劝了两句，钱凌羽不领情，让他加快速度。
    第二天，沈路北就带着离婚协议找了赵逸书，他们约在初幼写字楼对面的一家连锁咖啡店。
    店里人很少，他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不多时，赵逸书就出现在他视线里。
    沈路北微微眯眼看着她从马路对面走过来，比起葬礼那天见到的时候还瘦了些。
    不说别人，就这么没心没肺的沈路北看着都有点心疼。
    赵逸书推开重重的玻璃门，她扫了一圈才看到沈路北。
    沈路北伸着脖子朝她挥了挥手，“这。”
    他过来肯定是作为钱凌羽的代理律师来谈离婚的，赵逸书先不急，问他，“喝点什么？”
    “美式吧。”
    赵逸书不紧不慢地扫了二维码点了两杯冰美式。
    放下手机，她的眸光落在了桌子上的文件上，她自嘲起来，“以前不是还说替我打抚养权官司吗？”
    曾经的玩笑话一语成谶了，只不过服务的对象不是她。
    “别闹，”沈路北说，“我干儿子可不能被你们这么抢来抢去的。”
    他看了一眼窗外，又说，“这分手的、离婚的凑一块儿了。”
    赵逸书知道他说的是他和钱凌婉，“这不是挺好的吗？大家一起悲伤，谁也不耽误谁时间。”
    两人忽然陷入沉默，赵逸书觉得有点尴尬，她移眸面无表情地望着窗外发呆。
    这样的赵逸书，沈路北觉得挺陌生的，在他记忆里，她总是笑，即便不说话，脸上好像也有浅浅的笑意，现在她脸上只有淡淡的愁。
    吧台的店员喊了声，“赵女士的两杯冰美式好了。”
    赵逸书收回视线要起身，沈路北说，“你坐着，我去拿。”
    她拿起桌子上的离婚协议翻看，她看得不太仔细，就是想寻找到她想要的内容，但是很显然没有。
    给她的东西就是他们结婚之初钱凌羽要给她的那些财产，没有孩子的抚养权，甚至连探视权都没有。
    钱凌羽是挺狠的。
    等沈路北回来后，她放下文件说，“这个我签不了。”
    沈路北理解她的心情，他嗯了声，没说话。
    赵逸书觉得没有什么好聊的了，她拿起咖啡站起来，“路北，麻烦你转述一下，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伦伦，钱先生那边没问题，我马上配合去办手续。”
    说完，她就离开了座位，但是她的心一抽抽的难受。
    见她走出了咖啡厅，沈路北摸过手机给钱凌羽打电话。
    接起电话，他开口就问，“她签了吗？”
    听得出来他还是有点紧张的，沈路北勾了一下嘴角，“没有。”
    听言，钱凌羽心里有一丝期待，唇间噙着一抹淡淡的笑。
    沈路北转述了赵逸书的话，“她只要孩子，其他什么都不要，没问题的话，立刻马上就去办。”
    钱凌羽觉得她还真是能狠得下心来，一点回旋的余地都不给。
    赵逸书回到公司去了艾斯办公室，“有认识的离婚律师吗？想咨询一下孩子抚养权官司的事儿。”
    语气淡淡的，像是在帮别人打听似的。
    艾斯不意外，点了点头，却说，“你确定可以打赢钱凌羽吗？”
    她心里也没底，但是她不想放弃任何机会，“不试试怎么知道。”
    不知道艾斯有没有听到她说话，他盯着电脑屏幕紧紧皱着眉，“出事了！”
    赵逸书移了一下他的电脑，“怎么了？”
    公司微信群里炸开了锅，初幼在钱锦集团的Io超市出售的产品出了问题。
    仅一个上午的时间，Io超市客服部就收到好几个投诉，立即把消息转给了初幼的市场部让他们尽快给个解释。
    赵逸书知道Io这种高端超市对产品质量的问题看得极其重要，而且这又是涉及到小孩的食品，更是不能容忍有差池。
    “让市场部把Io所有的产品撤回，”她站了起来，“我们现在去Io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在去钱锦大厦的路上，她收到了下属发来的信息，这几个投诉的客户都是这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买的产品。
    一个月？
    赵逸书不由地担忧起来，时间挺长的，东西也卖了很多。
    一个上午就收到了几个投诉，接下来恐怕会越来越多，而且除了Io，其他超市是不是也会有问题。
    Io超市的负责人没有说太多，就是让初幼立刻启动调查，尽快给客户一个说法。
    这确实是初幼应该做的，赵逸书和艾斯一口就答应了。
    好在Io暂时没有提出要解除合作，调查结果没问题的话，应该还是能继续合作的。
    刚走出钱锦大厦的电梯，他们就撞见了钱凌羽，他身边簇拥着一群人，看起来是高管。
    赵逸书淡淡地扫了一眼靠他最近的那个人。
    林佩瑜也看到了她，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赵逸书感觉林佩瑜朝钱凌羽身边贴了一下。
    她现在脑子里都是初幼的事，想着快点去仓库拿那批退回的产品看看，她加快了脚步。
    那一行人在等电梯的时候，林佩瑜往大楼外看了过去。
    刚才从电梯里出来的就只有赵逸书和艾斯两个人，她确定钱凌羽一定也看到了。
    她轻声问，“赵小姐怎么会来了钱锦？”
    以前她在钱凌羽那称呼赵逸书都是钱太太，现在大概是得到了消息，喊她赵小姐。
    钱凌羽淡淡地说，“他们和Io有合作。”
    林佩瑜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原来如此。”
    走进电梯之前，钱凌羽不着痕迹地往大楼外看了一眼，仅是赵逸书和艾斯并排走的一个背影。
    艾斯的车离开钱锦大厦的时候，赵逸书知道什么都看不到了，她还是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心里着实有点不舒服。
    路上有点塞车，艾斯索性左右开弓，一边处理工作，一边联系离婚律师。
    还没到仓库，他就转了个微信号给赵逸书，“你加一下这个人，是我高中同学，专门打离婚官司的，自称抚养权官司战无不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