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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城路上,苏安延坐在马车里面色惨白,衣衫上沾染的血迹将马车里名贵布料缝制的坐垫染上了鲜红。
苏安延捂住肚子咬着唇,忍过一刻钟就能好上许多。
多亏了那些人送上门来给她打掩护,否则提前到访的葵水得让人生疑了。
苏安延在宫中任何痕迹都不能显露,吃着师父配的药方压制延迟着出现就难以掩饰的葵水。
所以每个季度都会借口微服私访出宫到锦都城外的庄子里停药修养过完这段难熬的日子,随后还能换回女子打扮去锦都周边的城镇转上一转。
丁叔说过,她作为大延唯一的血脉,绝不能因为担心暴露身份而失去生育的能力,大延还要在苏安延身上延续。
这药确实管用,可若是一月不用,葵水来时就要疼上一刻钟左右,高调地提醒了苏安延是女子,才肯少折腾点她。
待慢慢悠悠入了城,苏安延也来不及泡准备好的药浴,仔细地洗去身上的血迹就匆匆穿衣往陈好那儿赶。
“你去哪儿了?哪里不舒服?”陈好站起身小跑到苏安延面前扶起她的胳膊。
苏安延拍拍陈好的手背,说道:“方才去姜城的府衙瞧了瞧,看热闹忘了时候,怕好姐姐担心,跑回来了的。”
又爽朗地笑道:“好姐姐你瞧,我这身衣裳好不好看?我方才踩到泥坑了,才换了这身衣裳。”
苏安延的眸子很清澈,即使陈好觉得她的理由蹩脚,也不再追问。
只是语气有些无奈地迎合道:“好看好看好看,陛下眼光可好了。”
陈好挨着苏安延坐下,拿出帕子为苏安延擦去额头的细汗,对着门外喊道:“上菜!”
随即心疼地说道:“往后莫要再这样了。”
苏安延往陈好那边凑了凑,衣服上的香气遮挡了葵水的味道,她又变成了那个肆无忌惮的苏安延。
“好姐姐,你心疼我。”苏安延眼里亮晶晶的肯定地说道。
陈好不做声,似是默认一般。
到达常州已经是五日之后,这一路上偶尔也有些不知死活的苍蝇蚊子想往马车上撞,不过都被扼杀在了周围的树丛里。
这可苦了苏安延,这一路都被这些声音扰的没个清净,反倒是陈好还在一直夸赞各国、各臣子的和谐讲究之道。
大意就是他们都很讲武德,不会搞偷袭埋伏那套。
苏安延无奈,但苏安延不愿意打破陈好对这个世界善意的认知。
她知道陈好那样的要快乐的多。
常州的景象让陈好出乎意料的有熟悉感,像是古镇开了小吃街似的,房子大多都搭了三层,一楼的位置大多是饭庄和商店,还有几家专门的饮品店。
常州是苏安延阔别已久的地方,此时映入眼帘的繁华也让他惊喜万分。
陈好看着搭建风格很眼熟的饮品店,一下子就确定了这也是那位老乡的手笔。
马车停在了五楼之高的聚乐楼的门外,此时一个男子正坐在二楼往下瞧着,看着从马车上下来的人,心中的兴奋与激动像是要剖开他的胸腔直奔楼下似的。
“话都传到了?”他勾起唇角,问着身后站着的侍从。
“爷,都安排好了。”侍从颔首低眉答道。
“嗯,那你去侯着吧。”男子说完就起身出了门。
他的脚步都有些紧张的虚浮,跟着人群下楼又隐匿进人群中,目光如炬地望着站在柜台前的一行人。
苏安延将玉佩递给柜台后头的中年人,那人接过玉佩,恭敬地说道:“客官,我家爷在五楼的套房里侯着您,我家爷交代过了,有话要单独跟客官讲,其他的几位恐怕要在大厅里稍稍等上一会儿。”
苏安延是不情愿的,手刚牵上陈好,还没来得及转身离开,陈好便懂事地说道:“公子先去,我们在下面等你。”
常州的清吏司郎中与陛下单独面谈,一定是国之大事,救了他一命也是因为他于国有用,陈好自然不愿意做阻止郎中大人汇报工作的那个人。
加上她不愿意添麻烦、懂事的性格。
“你若是不能跟我一同去,那我便不去。”苏安延说道。
“那位大人肯定有要事和你相商,我就不去了,再说了,您去姜城的府衙看热闹也没带上我的呀!”陈好眨巴着大眼睛,说道。
苏安延语塞,只好再三嘱咐陈好莫要乱跑,才独自去了楼上。
陈好刚坐了下来,店小二就麻利地呈上来一壶茶,秋实自然是站着的,齐景和陆传早早混进了人群中,一个跟在苏安延身后上了楼,另一个则坐在了陈好的邻桌。
秋实刚刚给陈好斟了杯茶,一男子就举着手里的杯子碰上了桌上还没来得及被陈好拿起的杯子。
“好久不见啊陈好,不,现在该叫你神女,娘娘?”男子的声音带着些忍耐与讥笑。
熟悉的声音落在陈好耳朵里,使的她惊恐万分,抬眸看向这种额外熟悉的脸,她“腾”的站起来,一下子就生了要逃跑的念头。
秋实将陈好护在身后,谨惕地看着眼前的人,目光看向了坐在邻桌的齐景。
齐景握住剑站了起来,声音极小却炸进男子的耳朵里,说道:“滚开。”
男子拍了拍头,若无其事地端起桌上的茶杯,绕过秋实递到陈好面前,说道:“老同学,你可要替我好好跟他们解释解释。”
“司马英渡,你怎么在这?”陈好缓过神来,心中的压抑与逃避感消失了些。
“陈好,我也没想到在这儿还能见到你,你说,这算不算缘分?”司马英渡将茶水往陈好跟前又凑了凑。
“此人当真衷心,就是不知道怕死不怕,老同学,你说她怕不怕?”司马英渡玩味地问道,眼睛里充斥着期待的目光。
下一刻,齐景的剑便架到了司马英渡的脖子上,陈好却喊了停。
陈好心底几乎是确定了此人就是常州清吏司郎中,那位她推测的常州老乡。
“娘娘认得此人?”秋实疑惑道。
“认得,不熟。”陈好说着,把秋实挡在了自己身后。
随后,又对齐景说道:“去禀报陛下,他要见的人在这儿。”
“他?”齐景不敢置信道。
“赶紧去。”陈好皱眉说道。
齐景只得答应,陈好接过司马英渡的杯子又放到了桌子上,坐了下来。
“你避开陛下找我,有什么事?”陈好眼神淡漠,问道。
“我见到神女的画像时,我就知道你来了,你是如何来的?也是......死了吗?”司马英渡染上悲伤的情绪,说道。
“嗯,死了。”陈好眼神黯淡,答道。
“如今我们又到了同一个世界,是上天给的机会让我们平复关系的,是吗?陈好,不瞒你说,我有未婚妻了,我已经把你放下了,现在我们在这儿算是老乡,到时候你一定来参加我的婚礼啊!我们做回普通朋友吧!”司马英渡真诚地说道。
陈好自觉尴尬,心里却是轻松不少,也由衷地祝福道:“如此,便祝司马大人与良人永结同心,百年好合了。”
说罢,举起茶杯朝司马英渡碰了杯,浅抿了一口茶水。
“那便承你吉言。”司马英渡笑的开心,好像此时已经成为了新郎官似的。
陈好也长松一口气,有苏安延这层关系在,以后肯定免不了见面,还是忘了从前那段青春懵懂的记忆好。
“放松警惕就好,陈好啊陈好,上次心软放过了你,这次就不会了。”司马英渡想道。
想起那次失误让陈好去了外地读大学,他就心中绞痛,那些年没有陈好在,他简直度日如年。
“那就请神女再祝我与良人早生贵子,如何了?”司马英渡说道,眼中期盼又笑的灿烂。
陈好自然不会拒绝,看着痞气又厚脸皮的司马英渡害羞也是好笑,举起茶杯又道:“那就祝司马大人与良人早生贵子。”
司马英渡乖巧点头,碰上陈好杯子。
焦急赶来的苏安延心中顿时炸开了锅,静静地站在楼梯口看着与司马英渡相谈甚欢的陈好。
“水性杨花的女人,看来是我还是对你太好了些。”苏安延咬牙切齿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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