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31章 开棺(1/1)  欲与陛下试比高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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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黑风高月明星稀之际,苏安延又一次推开陈好房间的窗户。
    这次的动静虽小,却把陈好吓了一跳,毕竟苏安延在养伤,她着实没有联想到苏安延身上去。
    只见苏安延满心欢喜地走来,陈好扬起手里的枕头,狠狠地砸了出去。
    不愧是学了小半月射箭的陈好,准头都好了不少,这一下直冲苏安延面门去了。
    “嘶!”苏安延不防,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谁派你来的!”陈好举起床上的另一个枕头,喊道。
    “好姐姐,我疼......”苏安延委屈巴巴地声音传来。
    “哈?陛下不好好养病,怎么跑我这儿来了?”陈好放下枕头,抬手在苏安延脸上摸了摸。
    真滑溜!
    苏安延感受着陈好在自己脸上摩挲的手指,抬手捂住陈好的手,说道:“好姐姐,我想你,便来了。”
    “你也不提前在外头喊喊我,下次再这样我便换回玉枕,用来防身。”陈好轻轻揉搓着苏安延的脸,温声道。
    苏安延坐躺到陈好身侧,幽怨道:“我都四五天没挨着你了,你都不知道我这几天难以入眠的是有多难受!我再不来,只怕好姐姐要把我忘的干干净净了。”
    借着月光苏安延的眸子更加水润润的,将陈好套进去似的。
    “陛下,若要我把你记得清清楚楚,那你一定要日日陪在我身边,再不能像现在这样把自己弄的浑身是伤,我都得时刻防着自己别按到你伤口,我担心弄疼你。”陈好说着,便自顾自睡到了墙角那边。
    苏安延起身去捡地上的枕头,掸了掸灰尘再放到床上,说道:“好姐姐,玉枕就不要换了,你睡不习惯。”
    陈好这才翻过身,“切”了一声,赶紧闭上眼睛,仿佛自己睡着了一般。
    不过闭上眼睛好一会儿也不见困意来袭,便伸手勾住苏安延的脖子,靠在苏安延手臂没有受伤的那块。
    “睡吧,身体要紧。”陈好将手搭放在苏安延的腰间轻轻拍了拍,闭上眼睛,说道。
    苏安延“嗯”了一声,也跟着闭上眼睛,不过手却是闲不住的,搂在陈好背后,手指挽起一缕青丝,在指尖轻柔地摩挲着。
    苏安延小憩一会,忽闻外头突兀的一声鸟叫,猛地睁开了眼。
    继而小心翼翼地把胳膊从陈好脖子下面抽出来,又在陈好脸上落下一吻,才动静极轻的离开了。
    陈好感受到脸颊上的一丝柔软,只当是第二天早晨了,苏安延忙着回去早朝,翻了个身继续熟睡了去。
    窗外,陆传举着火把将夜行衣递给了苏安延,苏安延麻利套上,又服下一粒止疼的丸子,眼神被冷漠和愤怒充斥着,微微欠身再一蹬脚,便将自己隐藏在黑压压的夜空里,之后便驾马飞快地向城外奔去。
    秋天总归是到了的,夜间的风倒是没了从前那样若隐若现、摆脱不了的热气,反而呈现出很清新自然而又均匀的凉快,倒也谈的上是,心旷神怡。
    不过苏安延的目的地并不这般美好,她坐在马背上,像一匹孤傲的狼王,月光撒在她的周身,更是平添了威严与清冷。
    “陛下,只等开棺了。”肆海递上一片面巾,说道。
    苏安延接过系了起来,将自己的口鼻也捂了个严实。
    “嗯,开吧。”苏安延冷眼道,一个翻身稳稳站在了地上。
    只见肆海的小臂往上一抬,四名暗卫同时撬开了棺材的一角。
    “咔哒”一声伴随着木头断裂撕扯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响起。
    记忆中腐臭又沉闷地烂肉味儿传了出来,如同一把巨大的铁锤,一下一下重重地砸在苏安延的心脏上,这让苏安延蹙起来眉,背负起手来往掘出的坑边走去。
    右相此时倒还算躺的安详,不过显然没了活人样儿,如此体面的还是苏安延第二次见。
    第一次,是她的哥哥苏安延。
    苏安延顺手抽出小十腰间的长剑,狠狠地往右相心脏处扎去。
    “他们都为你变成了行尸走肉,甘愿受着朕的凌迟之刑,你为何还有脸死的体面?王朝龄,你该跟他们一样。”苏安延说道,发狠似的又扎下一剑。
    东凌与道传很早便又勾结,得益于道传国师的身份,一直没有被披露在百姓眼中,甚至还有人大言不惭地说是道传维系了大延与东凌的紧密友好往来。
    而右相王朝龄,也接了他的班,致力于给苏安延找麻烦。
    “东凌东凌,你们倒是滚去舔啊!偏要在朕眼前晃荡!叛军?呵,王朝龄,道传杀不死朕,你也不配拉朕下水!你愧对父皇的重用,你该死!”苏安延说着,手里的动作未停。
    “都怪你,她心疼了,你便要疼上千万遍才能弥补!”苏安延被腐臭味熏的想吐,才将手里的剑扔到了一边。
    “拖去烧了,至于骨灰,撒到皇祖母的花坛里,她不是看重王朝龄么?便日日看着、夜夜对着好了。”苏安延拍了拍手,嫌恶道。
    余光一瞥,便瞧见了欲哭无泪的小十看着地上的剑,说道:“明日去朕的私库挑一把趁手宝剑,当朕赔给你的。”
    小十的脸色一下子从阴转晴,“诶”了一声,麻溜地搭起下手来,将王朝龄抬到了牛车上。
    “陛下,是否需要掩埋?”肆海问道。
    苏安延叹了口气,说道:“埋了吧,别叫人发现了去,我不想她跟着担心。”
    “把剑一起埋了吧?我半年月钱打造的嘞!”小十忽然探出头来,依依不舍道。
    “也好,这剑也是受苦了。”苏安延答应了下来。
    既然不能让右相身后名具毁,那便让这剑替他受着后代的供奉、跪拜好了。
    还未入城,苏安延便勒马跑到一旁的树下狂吐了起来,她心底是解气了些,但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全是她哥哥溺死的模样。
    身上的腐臭味似乎长了触手似的一个劲儿的往她鼻子里钻,即便苏安延驾马飞奔也依然挣脱不了,已然在她心里扎根了似的。
    回到锦都城的小院里,早早准备好了热水、药草、花瓣与皂碱,苏安延冲到树下又是一顿狂吐,甚至不顾暗卫在场也要把外头的夜行衣扯下来丢掉。
    “烧了。”苏安延淡淡道,独自进了浴室。
    苏安延感觉鼻息间还是有淡淡的恶臭,关了门便把衣服都褪了个干净,将自己埋进了装满草药的浴桶里,才算好受了些。
    不经意间瞧见地上的衣物,又是一阵反胃,让她顾不得大防,喊道:“陆传!”
    陆传守在门口被点名,也被惊的不轻,苏安延做皇帝这么些年,从未在沐浴时喊过人伺候。
    “属下在!”陆传回应道。
    “进来。”苏安延扶着额头,喊道。
    陆传犹豫再三,还是推开了门,站在门口低着头,说道:“陛下,属下在。”
    “都拿去烧了。”苏安延只一句话,便潜进浴缸里。
    陆传应了声“是”,便将衣裳一团都捏着拿到灶房里去烧了,末了又想了想,跑到种桃树的人家里偷偷折了一把桃枝。
    给守门的两个暗卫一人手里塞了两根,剩下的一大把,他也挨个分了个出去,让大家互相打一打,把身上的死气打散,又催着他们去沐浴梳洗,最后还不完给苏安延要穿的衣服也一并抽打一番。
    苏安延在水下憋了一次又一次气,将自己呛上眼泪直流,方才觉得闻不到那股味道了,便靠坐在浴桶里,直到手指上的褶皱加深伤口泡的发白才起来,又过了一遍花瓣水,才算是沐浴完毕。
    这一遭下来,天色蒙蒙亮,苏安延才回到皇宫,陈好此时睡的正沉,苏安延不放心地闻了闻自己新换的、熏了香的衣裳,确定闻不到臭味儿才又躺下来搂着陈好入睡。
    如今少了一大隐患,苏安延愈发大胆起来,再也不在丁贤面前藏着掖着,丁贤也放松不少,但也不在过多阻拦。
    总是要挑个女子来当她的皇后的,为何不挑个她喜欢的呢?
    苏安延才睡着,陈好就被熏醒了,迷迷糊糊地闻了半天,陈好才能确认这浓郁的香气是苏安延身上传来的。
    “这是去哪儿了?”陈好嘟囔道。
    过后又揉了揉眼睛,才发现苏安延是真的睡着了,眉眼间似乎还有未消的疲惫。
    陈好轻轻叹了口气,小声道:“算了,不想说就不要说了,我知道的少些,你的负担就少些,在我面前也能活的轻松些。”
    又眷念地看了苏安延一眼,便窝道墙边背对着苏安延继续睡觉了。
    这香味儿,真是熏死人不偿命,也不知道苏安延是怎么忍受的。
    陈好再次醒来时,便瞧见了苏安延那双可怜兮兮的大眼睛。
    “好姐姐,你做什么离我那么远?”苏安延揉着眼睛,瘪着嘴很委屈地说道。
    “我......怕碰到你的伤。”陈好机智应对道。
    苏安延也没追问,她自己都心虚呢!前脚答应了陈好事事与她说,后脚又自己偷摸干坏事。
    今日起的算早,不过比早膳更先送来的,却是司马英渡的来信,收信人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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