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赵瀚明一停，身后的人连忙停住脚步，茫然的相互看了几眼，你望望我我看看你，又默契的没有发出疑问。
    离赵瀚明最近的是销售部的经理，他见自家老板眉头紧皱，吓了一跳.
    难道老板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会议上的内容不满意？
    他表情小心翼翼，试探地问道：“赵总，您这是？是这次的会议内容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吗？”
    赵瀚明摆了摆手，示意没事，让他们回去工作。
    销售部经理顿时松了一口气，提起到嗓子眼的心稳稳落下，“好的好的赵总，那我们就先走了。”
    赵瀚明颌首，一众人这才离开。
    他脚步拐了个弯，重新回到会议室，漆黑的眼眸定定地看了一会儿。
    只见那个没跟着自己出来的女人，正和一个年轻职员谈话。
    两人距离不近不远，不知道说了什么，那个年轻的男性职员明显很开心。
    脸上笑容灿然，加上一身浅蓝色的正装，看起来很青春帅气。
    是不会隐藏自己情绪的年轻人，神情专注的望着林露，眼里的情绪都快冒出了。
    赵瀚明皱眉，莫名觉得这个画面很刺眼。
    他抬手敲了敲门，提醒道：“林秘书，等会儿把会议上讲的相关资料整理一下。”
    猝不及防听到他声音，林露愣了一下，抬头看向他，正好撞进男人神色莫测的眼神里。
    林露：……
    她怎么感觉赵瀚明有生气的意思？
    一定是看错了！
    她扭过头，歉然地对和那位男职员说：“不好意思，赵总在找我可能有事，我先离开了。”
    “好吧，林秘书你赶紧去忙吧，是我打扰到你工作了……”张浩望着林露精致的面容，眼神流露出遗憾，也不知道下次和林秘书搭上话是什么时候了。
    林露没有察觉到张浩的心思，她走出会议室，不紧不慢地跟在赵瀚明身后，走到办公室。
    赵瀚明漫不经心地问：“刚才那人是哪个部门的？你们在聊什么？”
    林露隐约感觉到赵瀚明的不对劲，眼眸闪了闪，她想到了什么，唇角微微勾起。
    回答赵瀚明这个问题，语气不再是公事公办，而是带着几分赞赏。
    “他叫张浩，目前在技术部工作，是新招进来的管培生，他向我请教了一些问题，我看他虽然是名校毕业，年轻有为，但性子不骄不躁，基础功扎实，有进取心，再干几年肯定大有作为。”
    名校毕业？年轻有为？不骄不躁？有进取心？大有作为？
    说的是什么？没有一句听着顺耳的！
    他想听的是这些吗？
    林露每夸赞张浩一次，赵瀚明的脸色不自觉沉了几分。
    他狭长眼睛危险的眯了眯，目光落在林露身上，语气意味不明：“是吗？看来是个不错的技术人才，就看他能不能像林秘书一样熬过管培生的考察期，成功留在深海总部。”
    林露是故意说这些话刺激赵瀚明的，见他果然一副风雨欲来沉着脸的表情，心中憋笑。
    她故意道：“是啊，深海不禁止办公室恋情，要是张浩能留在深海，公司其他未婚的女员工可得把他看紧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赵瀚明莫名被林露轻飘飘地话噎了一下：“……”
    被资本家压榨而产生的郁气舒散，林露深怕自己憋不住笑意，清了清嗓子，道：“赵总，请问还有什么安排吗？”
    依林露对这个男人的了解，等赵瀚明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在“戏耍”他，到时候吃亏的肯定是自己的。
    她得赶紧溜走。
    “暂时没什么事，你先忙去吧。”赵瀚明挥手，别留在这里说些令人不爱听的话。
    林露得了准令，立马离开，等办公室的门关上，她立马笑出声来。
    看来她的收网计划，并没有因为暂停而失效。
    赵总，你逃不了。
    想着赵瀚明刚才沉着脸，眉头紧蹙着带着明显的不悦，又装作不动声色问情况的模样，林露顿时乐不可支，捧腹大笑。
    “……”赵瀚明看着林露异于寻常的举动，这才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
    林秘书出门的动作是不是太急了点？
    赵瀚明仔细一想，顿时什么都想清楚了。
    看林露的态度就知道，她对那个管培生没有什么意思，想到这儿，男人眉目舒展，心头横着的那股棉絮般的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赵瀚明有些恼怒。
    这股情绪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来得那么奇怪？去得又那么莫名其妙？
    为什么林秘书会影响他的情绪？
    -
    赵瀚明不喜欢不稳定的因素，他想弄清楚那股影响他情绪的东西是什么，但发现林露似乎有意无意地躲着自己。
    送必要的文件，公事公办说几句就走。
    如果他不开口让人煮咖啡，她也不会主动去做。
    开会议，见面也是冷冰冰的态度。
    想找她办事，像是提前知道一般，总有理由先自己一步离开办公室，或者用公关部的项目来推拒。
    赵瀚明眉心下压的，浑身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维持着让人不敢靠近的低气压。
    林秘书公事公办，依旧是他的称职秘书。
    这明明是自己想要看到的结果，不是吗？
    到底哪里不对了？
    是因为以前贴心称职的秘书，变成了称职秘书的缘故吗？
    他下颚紧绷，黑眸深邃如渊，表情晦涩难测。
    -
    林露知道赵瀚明这个在商场上混的老狐狸多疑，有心冷待他几天，减少他的疑虑，避免某天自己刚开始勾引又被批去其他部门，美名曰协助工作。
    林露控制着自己和赵瀚明的相处方式，赵瀚明却已经开始感觉到不适应。
    临睡前，他背靠着靠窗的沙发上，双脚交叠，眸光沉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看向远处夜景。
    林秘书好像生气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赵瀚明手动了动，放弃自己思考，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喂，瀚明哥，怎么这么晚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男声，慵懒的嗓音带着几分邪气。
    背景声里夹杂着有人鬼哭狼嚎地唱着“心在跳是爱情如烈火，你在笑疯狂的人是我，爱如火会温暖了心窝”，偶尔能听见几声“好听好听，再来~”“再来一首！”。
    赵瀚明：……
    好听？
    他已经落后到不懂年轻人的喜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