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漂亮国下榻的酒店套房里，气氛压抑得像要爆炸。
    奥莱德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
    他面前站着七八个人，有外交顾问，有情报主管，有军事幕僚，还有几个国会派来的观察员。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精彩极了——有愤怒的，有不甘的，有茫然的，还有几个，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什么。
    “说吧，”奥莱德开口，声音低沉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现在怎么办？”
    沉默。
    没人敢第一个开口。
    奥莱德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一个五十来岁、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身上——他的首席外交顾问，霍华德。
    “霍华德，你说。”
    霍华德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说：“总统先生，今天的局面......确实出乎意料。”
    “毛熊和沙特的做法，完全超出了我们的预判。尤其是沙特那个......举国并入的请求，这......”
    “这什么？”奥莱德盯着他。
    霍华德咬了咬牙：“这等于直接把国家主权交出去了。”
    “从国际法和外交惯例来说，这简直不可想象。但问题是，末世来了，那些惯例......还管用吗？”
    奥莱德的脸色更加阴沉。
    情报主管杰森这时开口了：“总统先生，我们的人分析过赛场上的录像，也和幸存的那几个队员谈过。”
    “他们描述的那种精神污染，那种变异体的威胁......确实不是我们之前见过的任何东西。”
    “如果华国掌握的情报是真的，两个月后就要全面爆发，那我们的时间确实不多了。”
    军事幕僚迈尔斯也点头：“而且，华国那些装备，那些丹药，那些......我们分析不出来原理的东西，都是实打实的。”
    “今天我们看到的那些清单，‘惊风’、‘明光’、‘流铠’......如果能拿到，确实能大大提升我们的防御能力。”
    奥莱德看向他：“你的意思是，我们也要像毛熊那样，去求华国？”
    迈尔斯沉默了。
    杰森也沉默了。
    霍华德小心翼翼地开口：“总统先生，我们......可以不用‘求’，但可能需要拿出更多的诚意。”
    “今天毛熊和沙特开的条件，确实太大了。如果我们不拿出点有分量的东西，华国那边，可能真的会优先满足他们。”
    奥莱德的手攥紧了扶手。
    他当然知道霍华德说得对。但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漂亮国，曾经的世界霸主，现在居然要低头去求一个......一个发展中国家？
    他忽然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技术封锁呢？”他忽然停下，看向杰森，“我们联合欧罗巴，联合加国，联合一切还能联合的力量，对华国进行技术封锁。”
    “他们那些装备，那些丹药，肯定有技术原理。只要我们逼他们交出技术......”
    杰森苦笑：“总统先生，就算我们联合所有力量，华国也不会交出技术的。”
    “而且，欧罗巴今天那个态度，您也看到了。乔治那些人，早就被吓破胆了。他们怎么可能和我们联合封锁？”
    奥莱德噎住。
    他想起今天乔治那副小心翼翼、诚惶诚恐的模样，心里一阵烦躁。
    “那就逼他们！”奥莱德几乎是吼出来的，“告诉他们，如果不和我们合作，以后漂亮国的市场、漂亮国的技术、漂亮国的保护，他们都别想得到！”
    霍华德轻声道：“总统先生，欧罗巴......可能不需要我们的市场了。他们现在需要的，是活下去。而能让他们活下去的，只有华国的装备。”
    “再者，总统先生，您忘记华国的‘龙魂’小队上次的‘友好访问’了吗？”霍华德沉默片刻终于忍不住补充道，这话无疑是一记响亮耳光的耳光，因为那次所谓的友好访问，漂亮国国内至今还四分五裂。
    不仅如此，毫不客气的说，如果不是季子然带着龙魂的友好访问，布巴普一定还在任，漂亮国总统根本就轮不到他奥莱德。“您觉得，若是您执意对抗，华国当真不会再次友好访问吗？”
    奥莱德愣住了。
    他忽然意识到，霍华德说得对。
    末世来了，市场、技术、保护......这些东西，都成了浮云。
    活下去，才是唯一的真理。
    而能让人活下去的，现在只有华国。
    更甚至于，相比于华国能给他们在末世下生存下去的希望，奥莱德更害怕季子然再次友好访问，毕竟，若是那样，他本人甚至可能都活不到末世降临。
    他颓然坐回沙发上，双手捂住脸。
    房间里再次陷入死寂。
    良久，杰森小心翼翼地开口：“总统先生，我们......要不要重新准备一份诚意清单？像毛熊那样，拿出点真正有分量的东西？”
    奥莱德没有说话。
    又过了很久，他才从指缝里挤出一句话：“准备吧。”
    ......
    与此同时，欧罗巴代表团下榻的酒店里，气氛同样复杂。
    乔治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两侧坐着十几个欧罗巴各国的代表。
    有啤酒国的，高卢鸡的，意面国的，斗牛国的......每个人面前的桌上，都摆着那份华国提供的装备清单。
    “情况你们都看到了，”乔治开口，声音疲惫，“毛熊和沙特已经抢在前面了。”
    “尤其是沙特，那个举国并入的请求......如果华国真的答应了，以后的欧亚大陆，就彻底是华国的天下了。”
    啤酒国代表皱着眉头：“乔治主席，我们难道不能也提出类似的请求？”
    高卢鸡代表摇头：“不可能的。我们不是沙特。”
    “沙特人口少，资源多，地理位置重要，而且那个卡特亲王，已经彻底倒向华国了。”
    “我们欧罗巴国家这么多，情况这么复杂，华国不可能接的。”
    意面国代表叹气：“那怎么办？眼睁睁看着毛熊和沙特抢走所有好处？”
    乔治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我们可能......需要调整一下策略。”
    众人看向他。
    乔治深吸一口气：“华国给我们的那份清单，材料换装备。”
    “我们欧罗巴虽然没有毛熊那么多资源，但我们有技术，有工业基础。”
    “精密制造、能源技术、生物医药......这些都是华国需要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们可以提出，用技术换装备。而且是长期合作，联合研发的那种。”
    “华国不是傻子，他们知道，单打独斗撑不了十年。他们也需要合作伙伴，需要能分担压力的人。”
    高卢鸡代表眼睛亮了：“对！我们可以用技术换装备，用市场换保护。”
    “欧罗巴几亿人，市场够大。华国如果能在欧罗巴建立基地，对双方都有好处。”
    啤酒国代表也点头：“而且我们离得近。毛熊那边，华国只能隔着我们；沙特那边，更是隔着整个中东。”
    “如果我们成为华国在欧罗巴的支点，我们的价值，不比毛熊和沙特小。”
    乔治点了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一点希望的神色。
    “明天，我们就这样谈。”
    .....
    而在沙特代表团的酒店套房里，气氛则截然不同。
    卡特亲王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茶，慢悠悠地品着。哈立德坐在他对面，神色恭敬。
    “亲王殿下，”哈立德开口，“您今天那个请求，把所有人都震住了。”
    卡特亲王笑了笑：“震住就好。越震，华国那边越重视。”
    哈立德想了想，又问：“华国会答应吗？”
    卡特亲王放下茶杯，看向窗外。远处，灯光星星点点，如同地上的星河。
    “会。”他缓缓说，“但不是现在，也不会全盘接收。华国人精明得很，他们会让沙特分批融入，一步步来。”
    “我们付出的越多，他们越放心。他们越放心，我们越安全。”
    哈立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卡特亲王看着他，忽然笑了：“哈立德，你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吗？”
    哈立德愣了一下，摇头。
    卡特亲王的目光变得深远：“因为你值得。赛场上，你用行动证明了你的价值。华国人信任你，这就够了。”
    “以后沙特的未来，要靠你们这些年轻人。”
    哈立德低下头，没有说话。
    窗外，夜色渐深。
    而在这座堡垒的不同角落，不同的人，正在为同一个目标，做着不同的谋划。
    ......
    九月二十三日上午，谈判继续。
    但今天的气氛，明显和前两天不同。
    洛夫斯基依旧是那副哥俩好的姿态，但开口谈的，已经是具体的合作细节——哪个矿场先开工，哪批材料先交付，哪条生产线先启动。
    他和乔济民、谷虚怀有说有笑，仿佛不是在谈国家大事，而是在谈一笔普通的生意。
    卡特亲王依旧是笑眯眯的，但他今天不再提“附属国”的事，而是开始谈具体的技术合作和资源置换。
    他带来的那些文件盒，今天终于派上了用场——一份份清单被拿出来，一项项合作被敲定。
    乔治今天的姿态变了。他不再小心翼翼，而是带着几分自信，提出了欧罗巴的技术换装备方案。
    乔济民听完，沉吟了一会儿，表示可以谈。
    只有奥莱德，坐在那里，脸色复杂。
    他今天也带来了新的诚意清单——太平洋上三个战略岛屿的长期使用权，北美大陆几个大型矿山的联合开采权，还有漂亮国最先进的卫星网络和通信技术的合作研发。
    乔济民接过清单，看了看，点了点头：“奥莱德总统的诚意，我们也收到了。具体的，可以慢慢谈。”
    奥莱德松了口气，但心里依旧不是滋味。
    因为他知道，在这张谈判桌上，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呼风唤雨的人了。
    会议结束时，洛夫斯基走过来，拍了拍奥莱德的肩膀：“老伙计，别想太多。末世来了，活下去最重要。”
    奥莱德看着他，苦笑了一下。
    卡特亲王也走过来，冲奥莱德点了点头，带着哈立德离去。
    乔治最后一个离开，他的脚步比昨天轻快了许多。
    等所有人都走了，乔济民和谷虚怀依旧坐在会议室里。
    谷虚怀开口：“今天的局面，比我们预想的要好。”
    乔济民点头：“毛熊是真心的，沙特是坚定的，欧罗巴是务实的，漂亮国......是被动的。”
    谷虚怀笑了笑：“被动也比对抗强。”
    乔济民看向窗外，夕阳正在西沉。
    “末世还有两个月，”他轻声说，“这两个月，能争取多少朋友，就争取多少。能准备多少，就准备多少。”
    谷虚怀点头：“对。”
    窗外，最后一缕阳光沉入地平线。
    夜幕再次降临。
    而在这座堡垒深处，无数人正在为即将到来的长夜，做着最后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