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我方与华国合作监测的最新数据，全球生态环境即将出现剧烈波动。”
    “具体形式，包括但不限于极端天气频发、不明病毒扩散、以及部分地区的生态崩溃。”
    “这不是危言耸听，也不是演习。这是科学监测的结果。”
    “我们不知道具体时间点会在哪一天到来，但我们知道，它一定会来，并且持续时间一定很久。”
    他拿起一份文件，展示给镜头。
    “这是华国提供的生存指南。储备物资，加固住所，学习基础生存技能。”
    “具体怎么做，稍后会有详细手册发放到每一个社区。政府会尽力提供帮助，但最终，能救你们的，是你们自己。”
    他放下文件，目光更加郑重。
    “我知道，这些话会让很多人害怕。但害怕，总比无知好。准备，总比等死强。”
    “毛熊人，从不怕打仗。这一次，我们要打的，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敌人不是某个国家，不是某个组织，而是即将到来的末世。”
    “官方也会立即组织搭建生存基地，请大家一同参与建设。”
    他站起身，对着镜头，郑重地鞠了一躬。
    “拜托了，各位。为了自己，为了家人，为了毛熊。做好准备。”
    直播结束。
    整个毛熊国，陷入了一种奇异的沉默。
    然后，红都红场上，开始有人聚集。
    不是游行，不是抗议，是排队——排队领取政府连夜加印的应急手册。
    列宁格勒的超市门口，排起了长队。
    人们推着购物车，沉默地往里面塞罐头、水、打火机、蜡烛。
    没有人哄抢，没有人争吵，只是安静地买，安静地走。
    西伯利亚的某个小镇上，一个老猎人从阁楼里翻出祖传的猎枪，仔细擦拭。
    他的儿子在旁边往地窖里搬土豆，一袋一袋，码得整整齐齐。
    “爸，咱真能撑过去吗？”
    老猎人没有抬头，只是继续擦枪。
    “撑不撑得过去，得看老天。但准备不准备，得看自己。”
    当天深夜，社交媒体上，一个叫“西伯利亚挖土豆专家”的网友发了一条帖子：
    “乌拉！毛熊不能输！我已经挖好地窖，囤了够吃两年的土豆！（附图：堆满土豆的地窖）”
    评论区，一片“乌拉”刷屏。
    而在布鲁塞尔，欧罗巴联盟总部大楼里，又是另一番景象。
    紧急峰会的会议厅里，灯火通明，吵成一团。
    啤酒国代表拍着桌子：“必须公开！华国和毛熊都公开了，我们再瞒着，等那天真的来了，民众会怎么看我们？”
    高卢鸡代表冷笑：“公开？然后呢？一公开，北非那些移民就会疯狂往我们这边涌！你德国准备好接收几百万人了吗？”
    披萨国代表叹气：“我们南欧怎么办？本来就经济不行，一公开，旅游业直接崩盘，难民潮直接上岸，我们拿什么挡？”
    裹脚布代表声音尖锐：“挡不住也得挡！难道等着被淹死？”
    奥运故乡代表小声嘀咕：“要不……我们也像沙特那样……”
    话没说完，就被一片嘈杂淹没。
    欧罗巴不是沙特。
    国家多，利益杂，历史恩怨深。
    三十多个国家，三十多种心思，谁也说不好华国愿不愿意接这么大一个包袱，更说不好自己在这包袱里能占多少便宜。
    吵了三天三夜，终于吵出一个结果——
    一份含糊其辞的“全球风险提示”。
    “欧盟委员会呼吁各成员国提高韧性，密切关注官方信息，做好必要准备……”
    没有具体时间，没有具体措施，没有具体指导。
    有的，只是连自己都觉得心虚的官话套话。
    发布会结束后，乔治回到办公室，坐在椅子上发呆。
    助理小心翼翼地问：“主席，接下来……”
    乔治摆了摆手，没有说话。
    他盯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忽然想起几天前，在华国的谈判桌上，那个叫季子然的女人看向他的眼神。
    那眼神，和看洛夫斯基的不一样，和看卡特亲王的不一样。
    那眼神里，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现在他忽然明白了。
    那是——放弃。
    光之城。
    当晚，香榭丽舍大街上，霓虹灯依旧闪烁。但超市门口的队伍，已经排到了街角。
    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男人推着购物车出来，车里塞满了罐头、矿泉水和压缩饼干。
    他的妻子在旁边抱着几本刚刚抢购到的《地窖改造指南》，脸色苍白。
    “我们真的要走这一步吗？”她小声问。
    中年男人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政府不说，我们就自己准备。等他们说的时候，就来不及了。”
    郊区，一栋破败的公寓楼里，一个黑人少年正盯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华国某农村大爷的直播，正用方言教人挖地窖。
    少年听不懂那些话，但他看得懂那些动作。
    他拿起桌上的小刀，开始在水泥地上划来划去，试图划出一个地窖的轮廓。
    他的母亲在旁边看着，眼眶红了。
    熊之城。
    超市货架被扫空的速度，比政府预测的快了三倍。
    一个满头白发的退休老太太站在收银台前，手里攥着空空的购物袋，呆呆地看着前面空荡荡的货架。
    “对不起，女士，今天的东西卖完了。”收银员小声说。
    老太太没有说话，只是转身，慢慢往外走。
    门口，一个年轻人正在给朋友发语音：“快！超市没了！去郊区！那边还有！”
    老太太停下脚步，看着那个年轻人匆匆跑远的身影，忽然蹲下身，捂住脸，肩膀轻轻颤抖。
    旁边一个陌生男人走过来，蹲在她身边，轻声问：“您还好吗？”
    老太太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却挤出一个笑容。
    “没事……就是……有点害怕。”
    陌生男人沉默了几秒，忽然说：“我家还有点罐头，分您一半。”
    老太太愣住了。
    男人站起身，伸出手：“走吧，就在隔壁街。”
    老太太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慢慢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谢谢。”
    永恒之城。
    黑市上，一份所谓的“华国生存手册”复印本，已经被炒到了五百欧元。
    一个瘦削的年轻人掏空口袋里的所有现金，换来一本薄薄的复印纸。
    他蹲在巷子角落，借着路灯的光，一页一页翻看。
    “第一步，储备至少三个月的水和食物。第二步，加固门窗。第三步……”
    他抬起头，看着巷子口那些依旧在狂欢节海报下欢笑的人群，忽然觉得很魔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