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落基山脉深处。
    十几辆重型卡车正在连夜赶路。
    车上装的是建筑材料、工程机械、还有一箱箱标注着“机密”的物资。
    车队的目的地，是山脉深处一个正在秘密修建的堡垒。
    那是“方舟计划”的一部分。
    堡垒的设计图上，有独立的供电系统、净水系统、空气过滤系统，有足够支撑五百人生活五年的物资储备，有地下农场和医疗中心。
    堡垒的入口处，刻着一行小字：
    “仅限授权人员进入。”
    谁是被授权的人？
    名单上，有政要，有军工复合体成员，有顶尖科学家，有少数富豪和他们的家人。
    名单上，没有普通人。
    汽车城。
    凌晨三点。
    一条昏暗的街道上，几个黑影正在快速移动。他们手里拿着撬棍和铁锤，目标是一家已经关了门的超市。
    “快点！趁巡逻队没来！”
    “这门太结实了！”
    “让开！”
    一声闷响，门锁被砸开。几个人影钻了进去，开始往袋子里塞东西——罐头、水、打火机、电池、药品。
    五分钟后，他们消失在夜色中。
    一个小时后，这家超市的老板接到报警电话。
    他赶到现场，看着空荡荡的货架和破碎的玻璃门，蹲在地上，双手捂住脸。
    他没有哭。他只是蹲着，一动不动。
    旁边，一个路过的记者举起相机，拍下了这一幕。
    照片的标题是：“末世还没来，文明先死了。”
    影都。
    市中心，一家大型商场门口，挤满了人。
    不是购物，是哄抢。
    玻璃门被砸碎，人们像潮水一样涌进去，抓起货架上的东西就往袋子里塞。
    有人为了最后一箱矿泉水扭打在一起，有人推着装满商品的购物车狂奔，有人倒在地上被人群踩踏。
    警笛声从远处传来，但没人停下。
    一个年轻母亲抱着孩子站在人群边缘，看着这一切，脸色惨白。
    她的孩子问：“妈妈，他们在干什么？”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风城。
    一家枪店的门口，排队的人已经绕过了三个街角。
    有人手里攥着成沓的现金，有人举着手机展示转账记录，有人和旁边的人争论“到底哪种枪最适合守家”。
    店主站在柜台后面，一边擦汗一边给顾客拿货。
    “AR-15，两千二，不还价。”
    “这把 shotgun，一千八，最后一把。”
    “子弹限购，每人最多两百发。”
    一个中年男人抱着一把步枪，看着柜台里剩下的空盒子，喃喃道：“疯了，都疯了。”
    旁边的人听到，头也不回地说：“疯？不疯才死得快。”
    不夜城。
    曼哈顿的一栋豪华公寓里，一个穿着丝绸睡袍的女人正在打电话。
    “对，越快越好。价钱不是问题。只要能让我和孩子们住进去。”
    电话那头，是瑞士地堡中介的声音。
    “女士，现在的行情是，一个标准地堡的租金已经涨到每年两百万瑞士法郎。如果您要购买，起价是五千万。”
    女人咬了咬牙：“买。”
    挂断电话，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那些骚乱的人群。
    秩序已然乱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和那些人，已经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了。
    国会山。
    白房子地下指挥中心。
    奥莱德坐在椅子上，看着屏幕上那一条条触目惊心的数据。
    “过去一周，全国枪击案上升百分之二百，抢劫案上升百分之五百，恶性伤人案上升百分之三百。”
    “国民警卫队已在二十七个城市部署，但控制不住局面。”
    “社交媒体上，关于‘华国真相’的话题，被封了又封，但永远封不完。”
    “民众私下流传的，不是我们想让他们看的，是他们自己找到的。”
    “黑市上，防毒面具的价格涨了三十倍，军用级别的压缩饼干已经断货。”
    “一个普通的应急背包，现在能卖到五千美元。”
    “另外，国会山等几个州，正在宣布独立，请求华国方面接收。目前华国方并未表态。”
    “创业谷和一些重点大学的人才高产阶级正在想尽一切办法申请移民华国和毛熊，更有甚者选择润到华国新接手的袋鼠省、沙特省等地。”
    奥莱德闭上眼睛。
    他想起洛夫斯基在电视上的坦诚，想起卡特亲王那声情真意切的“大哥”，想起乔治在新闻发布会上的支支吾吾。
    他又想起季子然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是不是早就看到了这一切？
    “霍华德。”
    “在。”
    “联系华国那边。就说……漂亮国希望能提前开通‘春晖’系统的预警功能。”
    霍华德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我马上去办。”
    奥莱德继续看着屏幕。
    屏幕上，是华国某个城市的夜景。
    灯火通明，秩序井然。
    孩子们在操场上训练，老人们在社区中心领物资，民兵在街头巡逻。
    在民众完全知情的情况下，华国依然秩序井然，没有哄抢、没有恐慌、没有零元购、没有叛逃。
    那画面，和窗外那个正在失控的世界，完全是两个天地。
    他忽然想起曾经对华国的戏谈：“以前华国人有钢铁般的意志，现在华国人的钢铁都有了意志，我们那什么赢？”
    “我们……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走错的？”
    没人回答。
    晨曦基地，桃源小区。
    赵铁柱坐在客厅里，看着电视上的新闻。
    画面里，是影都街头哄抢的混乱场面。
    镜头扫过一个倒在地上的人，一动不动，周围没人管。
    周小豆坐在他旁边，小脸绷得紧紧的。
    “铁柱叔，他们……为什么会那样？”
    赵铁柱沉默了几秒，伸手把他揽进怀里。
    “因为他们害怕。”
    周小豆仰起头：“那我们不怕吗？”
    赵铁柱低头看他，认真地说：“怕。但怕没用。得练。”
    周小豆想了想，点了点头。
    “那咱们明天还练。”
    赵铁柱笑了，揉了揉他的头发。
    “好。”
    电视里，新闻继续播放。
    画面切换到华国某城市，数千群众正在广场上演练应急疏散。
    赵铁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守望联盟的成员们，穿着月白色队服，站在队首。
    周小豆也看到了，眼睛亮了。
    “铁柱叔，咱们也在上面！”
    赵铁柱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热流。
    他忽然想起季子然那句话——
    “让世界看看，认真对待危机的人，会活成什么样。”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周小豆，又看了看电视上那些认真演练的人群。
    窗外，夜色渐深。
    但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发着光。
    周小豆忽然拉了拉他的衣角。
    “铁柱叔，你说……那些外国的小朋友，能看到咱们的直播吗？”
    赵铁柱想了想，点头：“能。”
    周小豆沉默了一会儿，小脸上浮现出一点认真的神情。
    “那他们学会了，是不是也能活下来？”
    赵铁柱看着他，忽然笑了。
    “对。学会了，就能活下来。”
    周小豆点点头，不再说话，只是靠在他怀里，继续看电视。
    屏幕上，那个小小的身影依旧站在队首，身后是冉冉升起的国旗。
    而千里之外，某个漂亮国的小女孩，正趴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那个小哥哥。
    她的手机里，是周小豆在直播中认真讲解“应急物资打包”的画面。
    她听不懂那些话，但她看得懂那些动作。
    她悄悄拿起妈妈的旧书，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
    《野外生存指南》。
    她看了看向窗外——夜色深沉，警笛声从远处传来。
    她又看了看手机里那个认真讲解的小哥哥。
    然后她低下头，开始翻书。
    第一页，第二页，第三页……
    火种，已经在全球悄悄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