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循着声音找过去，发现村后有一间破旧的土坯房，门虚掩着。推开一看，里面蜷缩着三个人——一个老太太，一个年轻女人，还有一个四五岁的男孩。
    看到有人进来，年轻女人尖叫一声，把孩子紧紧抱在怀里，缩到墙角。
    赵勇连忙举起双手：“别怕，我们是曙光基地的，来帮你们的。”
    女人惊恐地看着他们，不说话。
    老太太颤巍巍地开口：“基地……就是那个有饭吃的地方？”
    赵勇点头：“对。那边有吃的，有住的，很安全。你们怎么还不走？”
    女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男人……我男人去镇上找吃的，三天了，还没回来。我带着孩子和婆婆，走不了……”
    她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周强蹲下来，看着那个孩子。孩子也看着他，眼睛大大的，里面全是恐惧。
    周强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父亲被抓走那年，他也是这么大，也是这样躲在母亲身后，看着那些穿制服的人。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压缩饼干，递给孩子。
    孩子不敢接，看向妈妈。
    女人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孩子接过去，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赵勇说：“这样吧，我们留两个人在这里等你们男人，其他人先带你们回基地。孩子和老人不能等。”
    女人点点头，开始收拾东西。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轰隆隆的声音，像是山体滑坡。
    赵勇脸色一变：“不好，可能是泥石流。快走！”
    他们冲出土坯房，只见村后那座山上，大片泥土和石头正滚滚而下，直冲村子而来。
    “往东跑！”赵勇喊道。
    众人抱起孩子，扶着老人，拼命往东跑。
    周强跑在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土坯房。女人还在里面，正手忙脚乱地收拾一个布包。
    “快出来！”他大喊。
    女人终于跑出来，但脚下一滑，摔倒在地。
    泥石流越来越近，轰隆隆的声音震耳欲聋。
    周强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冲了回去。
    他抓住女人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拽起来，推着她往前跑。身后，泥石流已经冲进了村子，撞翻了第一排房子。
    他们拼命跑。
    十米，五米，三米——
    就在他们冲出村口的那一刻，泥石流吞没了最后那间土坯房。
    周强和女人倒在路边，大口喘气。
    其他人也都跑了出来，浑身是泥，但都活着。
    女人抱着孩子，浑身发抖。她看着周强，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赵勇走过来，拍了拍周强的肩膀：“好样的。”
    周强没说话，只是坐在地上，看着那片被泥石流掩埋的废墟。
    他忽然想起两个月前，在看守所里，他觉得自己是个废物，活着没有意义。
    但现在，他救了一个人。
    他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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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千公里外。
    非洲，索马里。
    一个男孩蹲在干涸的河床边，用双手挖着泥土。
    他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身后，他的母亲躺在一棵枯树下，已经没有了呼吸。他挖不动坑，只能用沙子把她盖住。
    他挖了很久，手指出血了，还是没有挖出足够大的坑。
    他放弃了。
    他站起来，看了看四周。远处有几个拿着枪的人正在靠近。
    他没有跑。
    因为他已经跑不动了。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些人越来越近。
    阳光很烈。
    他忽然想起，昨天有个路过的商人给了他一块糖。那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甜的东西。
    那些人走到他面前，看了他一眼，然后从他身边走过，没有停留。
    他们不杀他。
    因为他太瘦了，不值得浪费一颗子弹。
    男孩站了很久，然后继续往前走。
    他不知道要去哪里。
    他只知道，要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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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曙光基地。
    傍晚，周强所在的小队终于回来了。
    他们带回了五个人——那对母子婆婆，还有在村外找到的两户人家。
    周强浑身是泥，衣服破了几个口子，但人没事。
    门口，几个志愿者迎上来，把老人和孩子扶上车。女人走到周强面前，忽然跪下。
    周强吓了一跳，连忙把她扶起来。
    女人哭着说：“恩人……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们……”
    周强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旁边，赵勇轻声说：“你应得的。”
    女人被扶走了。
    周强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远去。
    李阳走过来，笑着说：“周哥，你今天是英雄。”
    周强摇摇头，没说话。
    但他心里有一块地方，是暖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疤。
    旧的还在，新的也在。
    但这一次，他不觉得那是耻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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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基地的另一边，物资兑换中心依旧人来人往。
    那个用百达翡丽换了八千积分的年轻人，正站在门口发呆。他刚用积分换了一间小公寓，不大，但够住。
    他忽然想起父亲，想起父亲把手表递给他时说的话：“这东西，关键时刻能换条命。”
    现在，真的换了。
    他看着手里的钥匙，忽然哭了。
    旁边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哭啥？有新家了，该笑。”
    他点点头，擦干眼泪，转身走进那片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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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漂亮国，佛罗里达海岸。
    夜色深沉。
    一群人正在往一艘破旧的渔船上挤。船上已经塞满了人，但岸上还有更多的人在往前挤，推搡着，叫骂着，有人被挤进海里，挣扎着爬上来，继续往前挤。
    “别挤了！船要翻了！”有人在喊。
    没人听。
    一个年轻男人抱着孩子，拼命往船上挤。他的妻子在后面被挤得东倒西歪，尖叫着让他等等，但人群太密，他根本回不去。
    “爸爸！爸爸！”孩子在哭。
    他咬着牙，继续往前挤。
    终于，他挤上了船。他把孩子放在甲板上，转身想回去找妻子，但船已经离岸了。
    “不——！”他扑向船舷，差点掉进海里，被人拉了回来。
    他趴在甲板上，看着岸上那个越来越模糊的身影，哭得撕心裂肺。
    船渐渐远去。
    岸上，他的妻子站在原地，看着那艘船消失在海平面上，慢慢蹲下身，捂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