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跟来了，站在门口等他。看到那张任务单，脸色变了。
    “爸，您真要去一线？”
    李德福点点头。
    儿子看着那张任务单，上面写着：任务区域——曙光基地东侧三十公里外的前沿维修站。任务内容——负责战车及装备的紧急维修。任务期限——长期。待遇——每月基础积分八千，出勤另算。
    “八千积分……”儿子喃喃道。
    李德福笑了：“比你爸退休工资高吧？”
    儿子没笑。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父亲。
    “爸，我陪您去。”
    李德福愣了一下，随即瞪眼：“你凑啥热闹？你有家有口的，孙子还小！”
    儿子摇摇头：“我也是电工，那边也要电工。咱爷俩一起去，有个照应。”
    李德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儿子笑了，笑得很暖。
    “爸，您想当英雄，我也不能落后啊。”
    ---
    而在千里之外，边境线附近的廉价旅馆里。
    陈建国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那条新闻——季子然击杀吕姹母女。
    他已经看了无数遍。
    评论区的每一条，他都看了。
    那些骂他的话，他也看了。
    他忽然想起十年前，他最后一次回国探亲。那时候他春风得意，开着租来的豪车，戴着名表，在亲戚面前炫耀。李德福也在场，只是远远地坐着，没怎么说话。
    临走时，李德福送他到村口，只说了一句话：“建国，外面再好，也不是家。想回来的时候，随时回来。”
    他当时笑了笑，没当回事。
    现在他躺在边境线这边，盯着天花板，一遍遍地想那句话。
    想回来的时候，随时回来。
    可是，回不来了。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
    远处，那扇大门依旧亮着灯。
    但他再也进不去了。
    ---
    十月十日，清晨五点。
    晨曦基地，东海岸。
    一艘巨大的船，静静地停泊在港口。
    银白色的船身，流线型的轮廓，微微上扬的船头，像一头巨大的鲸鱼，正等待着跃出水面。晨雾中，船身上的灯光还亮着，把周围的海面照得波光粼粼。
    岸边，站满了人。
    有研究院的工作人员，有基地的居民，有闻讯赶来的记者，还有几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外国面孔，正举着手机疯狂拍摄。
    季子然站在人群中，看着那艘船。
    林行之趴在林澜肩头，眼睛瞪得大大的，小嘴张成o型。
    “妈妈，好大的船！”
    季子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艘船。
    她想起那个梦境。梦里，她站在船头，看着一片灰暗的海面，身后是无尽的人潮。
    现在，梦要成真了。
    初晓走过来，站在她身边，轻声说：“季顾问，准备就绪了。可以下水了吗？”
    季子然点头。
    初晓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话。
    巨大的船身微微震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离开港口。
    水面上，一道道波纹荡开。阳光洒在船身上，把那银白色的外壳映得闪闪发光。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呼。
    “我的天，它动了！”
    “好漂亮！”
    “这就是掣鲸号？比直播里看到的还大！”
    那几个外国记者拼命拍着，嘴里叽里咕噜说着什么。有个金发记者干脆扔了摄像机，掏出手机直接开了直播，对着镜头语无伦次地喊：“你们看到了吗！这就是华国的掣鲸号！这就是他们藏着的东西！”
    船身完全离开港口后，开始加速。
    八十节的速度，让它像一支离弦的箭，在海面上疾驰。船身两侧的稳定鳍缓缓伸展出来，像鲸鱼的翅膀，又像变形金刚的手臂，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那些稳定鳍上密密麻麻布满了细密的能量纹路，随着船速提升，纹路开始发光，淡蓝色的光晕在海面上荡漾开来。
    “那是稳定鳍的主动平衡系统！”人群中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激动地喊道，“它能根据海浪频率自动调整角度，就算十二级台风，船上的人也感觉不到晃！”
    话音刚落，掣鲸号忽然做了一个急转弯。
    一百五十米长的巨轮，在海面上划出一个完美的弧形，船身倾斜的角度大得吓人，但那些站在甲板上围观试航的工作人员，居然稳稳当当，有人甚至还在挥手。
    “我的上帝……”那个金发记者的手都在抖，“这转弯半径……比驱逐舰还小！”
    旁边一个同行咽了口唾沫：“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它可以在狭窄水域自由穿梭，意味着它可以轻松躲避水下威胁，意味着——”
    “意味着它他妈的不是船，是海里的战斗机！”
    船身继续加速，那些稳定鳍上的光芒越来越亮。忽然，有人惊呼：“看！船底！”
    众人眯眼望去，透过清澈的海水，隐约能看到船底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是辅助推进系统！”又是那个研究院的年轻人，兴奋得脸都红了，“十二组电动螺旋桨推进器，分布在船身底部和两侧！平时收着，需要的时候可以单独控制！你们看！”
    船底那些推进器开始依次启动，搅起一串串白色的浪花。掣鲸号的速度又提升了一截，海面上留下一道笔直的白色尾迹，像一把刀，把湛蓝的海面切成两半。
    “八十节！”有人盯着测速仪尖叫，“八十五节！九十节！”
    “九十五！破百了！”
    “一百节！”
    一百节。
    时速一百八十五公里。
    一艘一百五十米长的巨轮，在海面上跑出了高铁的速度。
    那几个外国记者已经说不出话了。他们只是举着手机，对着那道越来越小的影子，拼命拍。
    不到五分钟，掣鲸号已经消失在海平面上。
    但很快，有人指着远处的海面：“回来了！它回来了！”
    果然，一个黑点出现在天际线，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掣鲸号正在全速返航，船头的破浪鳍高高扬起，像一头真正的鲸鱼，劈开海浪，乘风而归。
    这次靠近港口时，它没有减速。
    一百节的速度，直直冲向码头。
    有人下意识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