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子然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景色。
    陈执礼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子然，还有个事。”
    季子然看向他。
    陈执礼说：“沙特那边，第二批十四万人已经全部安置完毕。他们那边派了个代表过来，想见你。”
    季子然微微挑眉：“代表？”
    陈执礼点点头：“叫阿卜杜勒·阿齐兹·图尔基，以前是沙特情报机构的中层官员。他说想当面感谢你。”
    季子然沉默了几秒，说：“让他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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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分钟后，一个中年男人被领进了会议室。
    他穿着一身普通的灰色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感激，敬畏，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愧疚。
    他走到季子然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季女士，非常感谢。”
    季子然看着他，没有说话。
    阿卜杜勒·阿齐兹·图尔基直起身，说：“我叫阿卜杜勒·阿齐兹·图尔基，来自沙特。现在，我是华国人了。”
    季子然微微点头。
    阿卜杜勒·阿齐兹·图尔基继续说：“我来是想告诉您一件事。”
    “什么事？”
    阿卜杜勒·阿齐兹·图尔基沉默了几秒，缓缓说：“我以前是沙特情报机构的人。我的工作，就是研究华国，分析华国的动向，撰写关于‘华国威胁’的报告。”
    季子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阿卜杜勒·阿齐兹·图尔基苦笑了一下：“两个月前，我还坐在利雅得的办公室里，写那些报告。那时候我每天的工作就是看各种情报，研究华国的一举一动，然后得出结论：华国在扩张，华国在渗透，华国在威胁世界。”
    “我把那些报告写得头头是道，上司很满意，同事很佩服。”
    “现在，我站在这里，成了华国人。”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季女士，我想说的是——对不起。”
    季子然看着他。
    阿卜杜勒·阿齐兹·图尔基继续说：“我们研究了华国二十年，写了上千份报告，没有一份是对的。因为我们研究的，是数据和情报。不是人。”
    “现在我们住在这里，亲眼看到了华国是什么样子。那些老人，那些孩子，那些普通人……他们和我们一样，也想活着。但在这里，他们能活，而且活得有尊严。”
    他深吸一口气，说：“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但我会用余生，为这里做点什么。”
    季子然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欢迎。”
    就两个字。
    但阿卜杜勒·阿齐兹·图尔基听得懂。
    那是接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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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三点，曙光基地，中心医院。
    季子期和顾梓怡刚从病房出来，脸上带着疲惫。
    顾梓怡是季子然大姑姑家的孩子，原本是护士，现在已经是医生了。这段时间她一直在研究从源血计划老巢缴获的样本和数据，有了不少突破，但最让她在意的，是一种抗癌特效药。
    理论上，它可以杀死多种癌细胞，且副作用极小。
    但一直没有临床实验的机会。
    两人走在走廊上，忽然听到旁边病房里传来压抑的哭声。
    她们对视一眼，走了过去。
    病房门虚掩着，里面一张病床上躺着一个形容枯槁的老太太，旁边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爷，正握着她的手，默默流泪。
    季子期轻轻敲了敲门。
    老大爷抬起头，眼眶红肿。
    “你们是……”
    季子期说：“大爷，我们是医院的医生。您这是……”
    老大爷擦了擦眼泪，哑声说：“我老伴，癌症晚期。医生说……没几天了。”
    顾梓怡走上前，看了一眼床头的信息牌。老太太姓王，七十三岁，胃癌晚期，已经扩散。
    她轻声问：“大爷，能让我看看她的病历吗？”
    老大爷点点头，从床头柜里拿出厚厚一沓检查报告。
    顾梓怡翻看着，眉头越皱越紧。确实，已经是终末期，按照常规治疗，最多还有一两周。
    她抬起头，看向季子期。
    季子期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小声问：“你想试试那个药？”
    顾梓怡点点头：“理论上，它对这个类型的癌症有效。但……还没有临床实验过。”
    季子期沉默了几秒，然后看向老大爷。
    “大爷，我想问您几个问题。您老伴的病，我们有一种新药，可能有效，但还没有在人身上用过。如果您同意，我们可以试一试。当然，我们也会承担全部责任。”
    老大爷愣了一下，然后看向病床上的老伴。
    老太太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虚弱地看着他。
    她轻轻点了点头。
    老大爷握紧她的手，转头看向顾梓怡。
    “姑娘，试吧。反正……也没别的办法了。”
    顾梓怡点点头，拿出手机开始联系。
    季子期则继续问：“大爷，能问问您以前是做什么的吗？”
    老大爷沉默了一下，说：“我以前当过兵。维和部队，去过非洲。”
    季子期眼睛微微一亮：“维和老兵？”
    老大爷点点头：“干了十五年。后来退伍了，回来找了个老伴，过了二十年。现在……”
    他说不下去了。
    季子期轻声说：“大爷，您这个身份，可以申请特殊医疗通道。我去请示一下，也许能把二老转到晨曦基地治疗。”
    老大爷愣住了：“晨曦基地？那不是……季大佬的地方吗？”
    季子期笑了笑：“我叫季子期，季子然是我姐。”
    老大爷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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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晨曦基地，云栖苑。
    季子然站在窗前，听着季子期的汇报。
    “那个老大爷叫张志国，六十八岁，维和老兵，服役十五年，立过两次三等功。他老伴王秀英，胃癌晚期，已经扩散。顾梓怡那里有特效药，但需要临床实验。”
    季子然沉默了几秒，问：“林行之那边呢？”
    季子期说：“已经让行之查过了，信息属实。张志国确实是维和老兵，档案清晰，没有任何问题。”
    季子然转过身，看向她。
    “那就接过来吧。让顾梓怡负责治疗，全力救治。”
    季子期眼睛亮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