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子然看着屏幕上的那些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把那个梦，一五一十地说了。
    雪山融化，远古病菌，高温十天，雨水传播，潜伏期五天，地下水污染，十一月六日全面爆发。
    她说得很平静，像在汇报工作。
    但屏幕那边，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乔济民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谷虚怀的保温杯差点掉在地上。那几个基地负责人，有人直接站了起来，有人张大了嘴，有人脸色煞白。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过了很久，乔济民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子然，你能确定吗？”
    季子然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不能确定。但我信那个梦。”
    乔济民沉默了。
    他知道季子然不是信口开河的人。他知道季子然那个梦，之前已经准过好几次。他知道，如果季子然说十万火急，那就真的是十万火急。
    但——
    “子然，”谷虚怀艰难地开口，“你的意思是，不管我们做什么，都会来？”
    季子然点头。
    “源头换了，结果一样。”
    “那......”
    季子然打断他：“谷老，我们阻止不了末世的降临。但我们可以改变降临后的世界。”
    她站起身，走到屏幕前，看着那一个个熟悉的面孔。
    “梦里的高温，从今天开始，持续十天。这十天，我们要做几件事。”
    她顿了顿，声音清晰有力。
    “第一，穹顶防护罩。十月二十五日到三十一日那场雨来的时候，不能让一滴落到基地里。从现在开始，所有基地检查防护罩系统，确保届时能全功率开启。任何人进出，必须经过严格消毒通道。”
    “第二，水源净化。那场雨会污染地下水。现有的水库、水井、河流，必须在雨来之前加装净化装置。这个需要紧急研发，立刻启动项目。”
    “第三，人员管控。从十月二十五日起，任何人不得离开生存基地。所有人必须在基地内完成隔离。有感冒症状的，单独观察。”
    “第四，样本采集。我们需要派人去雪山，采集融水样本，确认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越快越好。”
    她说完，看向乔济民。
    “乔老，这些事，需要国家层面的协调。”
    乔济民没有犹豫，直接点头：“可以。我马上签发紧急命令。”
    他顿了顿，又问：“水源净化的研发，谁负责？”
    季子然说：“我这边来牵头。初晓带队，行之可以帮忙。但需要各地的样本和数据支持。”
    乔济民点头：“谷老头，你协调。”
    谷虚怀也点头：“好。各地的水利部门、环保部门，全部动起来。要什么给什么。”
    那几个基地负责人也纷纷表态，会立即开始检查防护罩系统，做好人员管控的准备。
    会议进行得很快。没有废话，没有争论，只有执行。
    上午八点。
    会议结束后，季子然没有离开。
    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那片阳光，沉默了很久。
    林澜走过来，轻声问：“毛熊那边，要通知吗？”
    季子然点点头。
    “我来打。”
    她拿起电话，拨通了洛夫斯基的私人号码。
    那边接起来的时候，背景音很嘈杂，有机器轰鸣，有人喊叫，像是在工地上。
    “季女士？”洛夫斯基的声音里带着惊讶，“这么早？”
    季子然没有寒暄，直接说：“洛夫斯基总统，我需要你听我说完。”
    洛夫斯基愣了一下：“说。”
    季子然把那个梦，又讲了一遍。
    讲完之后，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十秒。
    然后洛夫斯基开口，声音低沉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你确定？”
    “我不确定。但我信。”
    又是沉默。
    然后洛夫斯基说：“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季子然说：“因为你是朋友。”
    洛夫斯基笑了，笑声有点苦。
    “朋友......好。我信你。需要我做什么？”
    季子然说：“十月二十五日到三十一日，会有一场雨。那场雨，就是祸源。毛熊的基地，穹顶防护罩能全功率开启吗？”
    洛夫斯基说：“核心基地可以。正在建的还不行。”
    季子然说：“那就让所有人，在那之前撤到有防护罩的地方。水源也要保护，地下水会被污染。你们最好也派人去雪山采集样本，确认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
    洛夫斯基沉默了几秒，说：“十天......够吗？”
    季子然说：“不够也得够。能做的尽量做。至少保住一部分。”
    洛夫斯基深吸一口气：“好。我马上安排。”
    季子然顿了顿，又说：“欧罗巴那边......你们离得近，可以提醒一下。但不要抱太大希望。”
    洛夫斯基苦笑：“我知道。乔治那个人，压不住下面那些。就算告诉他，他也做不了什么。”
    季子然没有再说什么。
    挂断电话前，洛夫斯基忽然说：“季女士，谢谢你。”
    季子然说：“不用谢。”
    电话挂了。
    青藏高原，某融水监测站，10月15日，清晨6点
    监测员王鹏程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手在微微发抖。
    水温，48小时内上升了3度。微生物含量，超标80倍。但让他真正不安的，是声呐图上那些移动的斑点——它们正在顺着融水，向雅鲁藏布江的下游移动。
    他拿起卫星电话，准备向上级汇报。
    信号断了。
    他试了三次，都是忙音。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那些正在消融的雪山。
    阳光照在雪山上，很刺眼。
    但他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那片刺眼的光芒里，睁开眼睛。
    上午九点。
    晨曦基地，研究院。
    季子然带着林澜走进实验室的时候，初晓正在显微镜前盯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季子然的脸色，愣了一下。
    “季顾问？出什么事了？”
    季子然没有废话，直接把情况说了一遍。
    初晓听完，脸色也变了。
    “远古病菌？雪山融水？那场雨？”
    季子然点头。
    “我需要你带队，研发水源净化装置。从今天开始启动。”
    初晓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