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75章 真心换真心(1/1)  本想混口饭,科举连中六元惊陛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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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锦取针消毒,手法稳准。
    这是常年习武练出的功夫。
    银针入穴,老婆婆渐渐觉得胸口松快了些,咳嗽也缓了。
    “姑娘……真神了。”
    她哑着嗓子说。
    这一下,其他老人也动了心。
    第二个、第三个……苏锦忙了一上午,看了七八个病人。
    有风湿腿疼的,她施针配艾灸。
    有失眠心悸的,她开安神方。
    有个老爷子眼睛红肿,她用草药汁给他敷眼。
    每看一个,她都仔细询问病情,认真诊脉,轻声细语解释病因。
    药箱里的药材虽普通,但配伍得当,都是对症的方子。
    到了午时,吴嬷嬷端来一碗稀粥:“姑娘辛苦了,喝点粥吧。”
    苏锦接过,见那粥稀得能照见人影,里面只有几粒米和几片菜叶。
    她没说什么,默默喝完。
    “嬷嬷,”她放下碗,“院里现在住着多少位老人家?”
    “十九个。”
    吴嬷嬷叹口气,“年纪最大的八十三,最小的也六十了。都是无儿无女,或者儿女不孝的苦命人。”
    “朝廷不是有补贴吗?”
    “有是有。”
    吴嬷嬷含糊道,“每月二百文,刚够糊口。”
    苏锦没再追问。
    她知道,这事急不得。
    第二日,苏锦来得更早。
    她不仅带了药箱,还提了一篮子新蒸的馒头、
    是何四郎一大早去买的。
    老人们见了馒头,眼睛都亮了。
    吴嬷嬷有些不好意思:“姑娘,这太破费了……”
    “不妨事。”
    苏锦微笑,“我看大家吃得清淡,添点干粮,好有力气。”
    这一日,老人们对她亲近了许多。
    有个姓孙的老爷子,腿脚不便,苏锦扶他回房时,他絮絮叨叨说了许多。
    儿子战死缅北,儿媳改嫁,他一个人熬了十几年……
    苏锦静静听着,偶尔应一声。
    她知道,这些老人太需要倾听者了。
    下午,她注意到角落里有个人一直没过来。
    那是个老婆婆,独自坐在屋檐下,眼神空洞,双手不停做着奇怪的动作。
    搓衣、缝补、扫地……仿佛在重复劳作。
    “那位婆婆是……”
    苏锦问吴嬷嬷。
    “那是哑婆。”
    吴嬷嬷压低声音,“不会说话,耳朵也半聋。年轻时在柳家做佣人,累坏了身子,老了被赶出来,疯疯癫癫的。”
    苏锦走近些。
    哑婆约莫七十岁,头发全白,脸上刻满深深的皱纹。
    她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灰布衫,手指关节粗大变形,一看就是常年劳作所致。
    最让苏锦注意的是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看似空洞,但偶尔会闪过一丝极锐利的光,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婆婆?”
    苏锦蹲下身,放缓语速,“我给您看看身子,好不好?”
    哑婆没反应,依旧重复着那些动作。
    苏锦轻轻握住她的手。哑婆的手一僵,动作停了。
    苏锦感觉到那只手在微微颤抖,皮肤粗糙得像砂纸。
    她把了把脉,脉象沉细无力,是长期营养不良、劳损过度之症。
    又检查了她的眼睛、舌苔,心里有了数。
    “嬷嬷,”苏锦起身,“哑婆身子虚得厉害,我给她开个补气血的方子,您每日煎给她喝。还有,她这手……”
    她指着哑婆变形的手指,“是常年浸冷水落下的痹症,得用热敷。”
    吴嬷嬷连连点头:“姑娘真是菩萨心肠。只是这药钱……”
    “我来出。”
    苏锦说得干脆。
    她当即配了药,又让何四郎去买来生姜、艾草。
    当晚,她亲自给哑婆热敷双手。
    滚烫的毛巾敷上去时,哑婆浑身一颤,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疼吗?”苏锦放轻动作,“忍一忍,敷几次会好些。”
    哑婆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盯着苏锦,许久,缓缓点了下头。
    这一夜,苏锦留在了孤老院。
    她说要观察哑婆用药后的反应,吴嬷嬷便收拾出一间杂物房让她住。
    夜深人静时,苏锦悄悄起身,在院里转了一圈。
    她注意到东厢房最里间锁着门,窗纸也糊得严实。
    “那间房是做什么的?”次日一早,她问吴嬷嬷。
    吴嬷嬷神色有些不自然:“那是……储物间,放些旧东西。”
    苏锦没再问,心里却记下了。
    第三日,苏锦成了孤老院里最受欢迎的人。
    老人们早早排好队等她诊脉,连哑婆也主动坐到了石凳旁。
    她的手经过两日热敷,肿消了些,能勉强握拳了。
    苏锦一个个看过去,耐心施治。
    到午时,轮到一个瞎眼的老婆婆。这婆婆姓赵,七十多岁,眼睛是哭瞎的。
    儿子病死后,她哭了三个月,就看不见了。
    “赵婆婆,您除了眼睛,还有哪里不舒服?”
    “心口疼。”
    赵婆婆捂着胸口,“一到阴雨天就疼,像有针在扎。”
    苏锦诊脉,是心脉瘀阻之症。
    她给赵婆婆扎了几针,又开了活血化瘀的方子。
    施针时,赵婆婆一直握着她的手,握得很紧。
    “姑娘……你真是好人。”
    赵婆婆哑着嗓子说,“这三天,我瞧得明白。你是真心对我们好。”
    苏锦心中一动,轻声问:“婆婆,院里一直都这样吗?我是说……吃穿用度。”
    赵婆婆沉默片刻,忽然压低声音:“姑娘,这话我只跟你说……三年前,比现在还不如。粥更稀,被子更破,冬天冻死过人。”
    “不是有补贴吗?”
    “补贴?”
    赵婆婆苦笑,“每月二百文,到手能有二百文就不错了。有时候还拖欠,一拖就是两三个月。”
    苏锦凑近些:“我听说,账上写的是每人每月九钱多?”
    赵婆婆的手猛地一颤。
    “婆婆?”
    苏锦感觉到她的异常。
    赵婆婆嘴唇哆嗦着,许久,才极小声地说:“姑娘……这话我憋了三年了。三年前,有个管事的来找我,说每月多给我五十文,条件是多按个手印。”
    “我没答应……他就骂我不识抬举。”
    “管事的?长什么样?”
    “胖,说话喘气。”赵婆婆比划着,“右手手背有块疤,像烫伤的。”
    ——周有财!
    苏锦强压心中激动,继续问:“那您知道,还有谁答应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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